第282章 啥?! 護我反成違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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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惜柔額角沁出細汗,眼珠直轉,嘴上不敢問,只能埋頭苦想。

  片刻後,她猛地抬頭,嗓音發顫:「您……是要我指證林國生科長逼我乾的?」

  再沒別的路了。

  「不是『逼』。」

  李國福眼皮都沒抬,語氣平得像尺子量過。

  不是逼?

  那是什麼?

  唆使?授意?強令?

  還是……

  她瞳孔驟縮,脫口而出:「他……威脅我?!」

  這可是往死里摁啊!

  陷害加脅迫,牢底坐穿都不止。

  她偷偷瞄了李國福一眼,喉頭一緊,後背涼颼颼的。

  手握實權的人,心硬得像鐵,黑得透底。

  最終定性全變了:

  李國軒清白;

  構陷者是林國生和黃惜柔;

  而黃惜柔,是被林國生拿把柄死死攥住、不得不從。

  結果林國生因嚴重違紀,當場由派駐組帶走,判了刑。

  黃惜柔挨了處分,調去慶延縣建社局,從此再沒回過市局。

  李國軒復職,直接回辦公廳,原崗位原待遇。

  沉冤昭雪,四個字,寫得明明白白。

  這事在局裡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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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也沒想到,鐵板釘釘的案子,竟能翻得如此徹底,還順帶掀翻一個科長——這水,深得嚇人。

  明眼人都咂摸出味兒來了:李國軒背後,怕是有硬靠山。

  證據鏈都封死了,還能抽絲剝繭反殺,尋常人?想都別想。

  於是風向一夜之間全變了。

  機靈的搶著遞熱茶、讓座位、搭話套近乎;

  遲鈍的見狀,也立馬學樣,噓寒問暖恨不得捧上心窩子。

  李國軒被圍得有點懵,連喝口水都得笑著推三回。

  連李靜燁都親自把他叫進辦公室。

  當面認親,直呼「弟弟」,道歉誠懇得讓人動容。

  更拍著胸脯說:「有我在,你的前程,我親手托著往上走。」

  李國軒點頭應下。

  只是眼下,暫不對外聲張姐弟關係,免惹閒話。

  三個月後。

  「國鑫啊,京城底下這幾個縣,你挑哪個?」

  李文國坐在自家宅子裡,慢悠悠端起茶杯。

  李國鑫的路,早被安排得清清楚楚:先在市**辦當主任,再下縣熬兩屆,就能外放副市或正市長。

  他大哥李國華,就是熬滿兩屆,去了隔壁天京當市長。

  若只待一屆?頂多混個副市長,處處受制。

  關鍵看能不能忍、肯不肯熬。

  李文國話音剛落,李國鑫腦子裡「唰」一下就跳出了慶延縣。

  對,就是那個他安頓情婦的地方。

  算算日子,再有一個多月,孩子就要落地了。

  上個月他悄悄過去,她挺著大肚子,腰彎得吃力,卻還跪在床邊給他揉腿、沏茶、解扣子……

  那幾個月攢下的躁火,全被她溫溫軟軟地澆滅了。(曾敏芝也懷著,碰不得。)

  腦子一熱,話就沖了出來:「我去慶延縣。」

  出口他就後悔了。

  萬一撞上呢?

  他赴任,曾敏芝必然隨行。

  「慶延縣啊……周邊幾個縣裡,它最窮,最難啃。」

  李文國點點頭,竟露出幾分讚許,「難得你敢挑硬骨頭,行,我來安排。」

  李國鑫臉上一僵,訕訕低頭。

  剛才純屬衝動,如今清醒過來,半點不想去。

  可老爹滿臉欣慰,他哪敢改口,只得在肚裡長嘆一聲。

  「對了,」李文國忽然想起什麼,「這次你過去,把國擎帶上,讓他給你當秘書。」

  李國擎,楊月容的小兒子。

  小時候歸大媽統管,野慣了,膽子大,說話做事總帶著股不管不顧的勁兒。

  李文國作為父親,琢磨著讓兒子去李國鑫身邊歷練,藉機收收性子,慢慢穩住心神。

  「好。」

  李國鑫應了一聲,轉身回了家。

  「回來啦!」

  曾敏芝挺著七個多月的肚子,笑著迎上來,伸手幫他脫外套——十二月的北風正緊,刮在臉上生冷刺骨。

  「嗯!」

  「事情定下了,過幾天就得去慶延縣下面報到。」

  李國鑫邊說邊往屋裡走。


  她順手給他倒了杯熱水。

  「哎喲,敏芝,你肚子這麼大,我自己來!」

  曾敏芝出身高幹家庭,教養規矩刻在骨子裡:待人接物挑不出錯,下廚持家樣樣利落,逢年過節的人情往來、禮數分寸,從來清清楚楚——活脫脫一個挑不出毛病的賢內助。

  李國鑫心裡既踏實,又發虛。

  虛的是自己在外頭還牽著田甜那條線,對不住眼前這個女人。

  「噗嗤——倒杯水罷了,哪就嬌貴成這樣?」

  她笑著挨著他坐下,把杯子遞過去。

  李國鑫一邊小口喝著,一邊輕輕撫上她隆起的肚子。

  念頭一閃:眼下天寒地凍,慶延縣那家縣醫院連暖氣都湊不齊,不如就拿這個當由頭,勸她安心在家坐月子,等孩子滿月再動身——自己不就騰出空檔,能和田甜好好廝混了?

  他剛開口,曾敏芝便蹙起細眉,雙臂環住他腰身,額頭貼在他胸前,聲音軟軟的:「可是……我想天天看見你。」

  「呵呵,別擔心,慶延縣離京城才一個小時車程,每個禮拜休息日我都回來。」

  沒過幾天,李國鑫便帶著剛滿二十歲的弟弟李國擎,踏上了去慶延縣的路。

  建社局。

  李靜燁心裡一直記掛著當年虧欠李國軒的事,又想在父親李文國面前掙個好印象,這幾個月里,接連給他提了兩級行政職。

  如今級別已壓曹穎一頭,工資也漲了五十多塊。

  「國軒,恭喜啊!今天又升一級,這回可真比我高了,今晚必須你請客!」

  曹穎嘴上打趣,心裡卻暗暗一沉。

  原以為他只是尋常人家的孩子,可偏偏撞見過李文國,再看他升得比自己還快、還穩——這背後,怕是比自己猜的還要深些。

  「行,下班後,國營飯館見!」

  李國軒答應得乾脆。

  上班才半年,連跳兩級,他心裡確實熱乎,也終於咂摸出一點滋味:有人撐腰,路就是不一樣。

  到了下班點,兩人一道往國營飯館走。

  偏巧曹穎這八字,像是專克李國軒的——路上又被幾個混混堵了。

  起因是其中那個領頭的,一眼相中曹穎,硬要請她吃飯,圖個親近。

  當然,嚇唬歸嚇唬,真敢動手搶人,他們還沒那個膽。

  可李國軒在場,自然護著曹穎。

  對付這種男人,混混們向來只認一個理:拳頭說話。

  一場架下來,兩邊全被扭送進了派出所。

  「我說過,你還得回來。」

  范斌斜睨著李國軒,嘴角浮著一絲玩味。

  「我說過,你還得回來。」

  范斌盯著眼前這張鼻青臉腫的臉,眼神里全是壓抑不住的厭憎。

  前頭提過,他是出了名的嫉惡如仇。

  更早之前,他一口咬定李國軒對黃惜柔動手動腳,從第一眼起就沒信過他。

  後來又聽說,有人悄悄托關係,逼得黃惜柔低頭私了——這事讓他胸口堵得厲害。

  更蹊蹺的是,隔天黃惜柔竟自己上門自首,反咬林國生,說遭人脅迫。

  按范斌多年辦案的經驗,李國軒未必就真幹了壞事。

  可壞就壞在,林國生被帶進來時,渾身是傷、鼻樑歪斜(實則是被堂哥林國澤和堂嫂聯手打得不輕),跪在地上直喊冤枉,反倒讓范斌起了疑。

  加上案子定性快得反常——一天之內,罪名落地,鐵板釘釘。

  明擺著有人在暗處推著走。

  他越想越擰巴:這事,八成是李國軒在報復,要麼就是找人頂缸。

  一時間,心口像壓了塊冰:有後台,就能踩著規矩走路?

  從此,他對李國軒愈發反感,認定這人手上絕沒那麼乾淨。

  這不,又打架進來了。

  范斌這回壓根沒打算聽李國軒解釋。管他什麼緣由,只要動手了,就是壞了規矩。曹穎再三強調是李國軒為護她才出手,他眼皮都沒抬一下,當場就蓋章定性:互毆,擾亂公共秩序,行政拘留兩天。

  他想壓一壓這小子的火氣。

  讓他明白,哪怕身後有山靠,也別想繞過法理這道坎。

  他自己卻沒察覺,心裡那桿秤早已歪了——不是稱公義,是稱私憤。

  「他們沖我同事動手動腳,我攔著算犯法?怎麼我反倒成嫌疑人了?」

  李國軒一聽要關兩天,當場就炸了,聲音都繃緊了。

  「想攔人,不會打110?」范斌臉沉得像塊鐵。

  「等警察來,人早被拖走了。」

  「你是信不過我們?」

  「我……」

  他卡住了。十八歲,嘴上還沒長出老繭,哪拗得過三十多歲、天天跟人掰道理的范斌。

  「關兩天也好。」范斌忽然緩了口氣,「你臉上這傷消一消,回單位才不至於讓人誤會——以為你是個好鬥的刺頭,眼裡沒規矩。」

  這話一出口,李國軒當場怔住。

  啥玩意兒?

  連旁邊做筆錄的小楊都捏著筆頓了頓,悄悄抬眼瞄了范斌一眼。

  這哪是辦案,這分明是往人頭上扣盆子。

  「怎麼樣?人沒事吧?」

  李國軒剛被帶出審訊室,曹穎立馬迎上來,嗓音發緊。

  范斌沒應聲。胸口有點發虛——他頭一回覺出自己這步走得偏了。

  明擺著是李國軒護她才卷進這事,出發點清清楚楚。

  可轉念又想:說不定是這小子對她有意思,故意逞能,才把事鬧大。

  他向來以「鐵面」自居,絕不肯承認自己在針對誰,只當是對方動機不純,才該嚴辦。

  「判成互毆,拘留兩天,『教育』一下。」李國軒苦笑。

  啥?!

  護我反成違法?

  曹穎腦子「嗡」一聲,嘴唇都白了。

  這判法,離譜得讓人發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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