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我最近真沒惹事!絕對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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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懷民沒多說一個字,他心裡透亮:連利懷民都繞著走的人,他敢提名字?那是拿全家性命點炮仗。

  不多時,他喘著粗氣衝進派出所大門。

  迎面撞上盧剛——那人斜倚在門框邊,眼神里全是貓逗耗子的閒適。

  廖大橋心頭一沉:果然,上面早有交代。

  再見到廖志興,他劈頭就問:「最近得罪誰了?」

  廖志興一臉茫然:「沒得罪誰啊!真要算,頂多是無意間碰著誰了——可誰是誰,我哪知道?」

  逼到這份上,廖大橋只得硬著頭皮,又折回盧剛面前,低聲下氣地問:「盧所長,您給句痛快話——到底是哪位貴人要踩我家這根線?我好去磕頭認錯。」

  盧剛眼皮都沒抬:「這事兒,我沒法說。」

  他是李家的人,嘴比鐵鑄的還嚴。

  廖大橋垂頭喪氣回到家,屁股還沒坐穩,廖志華和老婆就圍上來。

  「爹,大哥這事咋辦?」

  「是啊,他才三十出頭,前程都在這兒卡著呢,不能栽在這兒啊!」

  廖大橋長長嘆出一口氣,臉皺得像揉爛的紙:「志興招惹了個大人物……人家擺明了要壓他,我伸不了手,也搭不上話。」

  對方連名號都不露,就是存心讓你跪都沒地方跪。

  「這……這可怎麼是好?」

  「跟已婚女人搞曖昧,拆人家庭——這是要坐牢的啊!」廖母嗓音發顫,眼圈紅了。

  「我再托人問問。」廖大橋抹了把臉,聲音乾澀。

  滿屋人,全蔫了。

  後來,一個熟人悄悄點他:「老廖,你琢磨琢磨——是你兒子得罪了人,還是你們一家子,無意中把誰給得罪了?」

  這話像根針,扎進廖大橋心裡。

  他連夜把老婆、小兒子廖志華、還有大兒媳全叫到堂屋,挨個問。

  兒媳低頭搓著手:「爹,我天天帶孩子、上夜班,從沒跟誰紅過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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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母也擺手:「沒吵過架,也沒結過怨。」

  目光一轉,落在廖志華臉上。

  這小子從小被慣壞,逃學打架是常事,前兩天還跟人幹了一架,眼下顴骨上還留著幾道淡青的印子。

  「志華!是不是你在外頭惹了禍?是不是你招惹了什麼人,連累你哥?」廖大橋嗓子發啞,拍了下桌子。

  「真不是我!我最近真沒惹事!絕對不是我!」廖志華腦袋搖得幾乎要甩出去。

  他在機關大院長大,懂分寸——那些穿皮鞋、坐小車的主兒,他躲都來不及,哪敢往上撞?

  「小華,你再好好想想!」廖母急得直拽他袖子,「你整天在外面晃,有沒有哪次,不小心衝撞了什麼人?比如——穿制服的?坐紅旗車的?說話帶口音的?」

  廖志華撓撓頭,忽然一愣:「要說怪人……就前兩天,跟李國江那孫子又嗆上了。除了他,真沒別人。」

  「李國江?」廖母脫口而出,「會不會,就跟他有關?」

  「沒有的事!他李家就一個退休的老爹,他娘壓根沒上過班,咋可能跟他扯上關係?!」

  廖志華晃著腦袋,語氣篤定。

  上次挨的那頓打,他也只當李國江的哥哥李國弦是混街面的閒漢,掀不起什麼風浪。

  真有本事的人,還能靠遊蕩過日子?

  他壓根不知道——當初揪住他哥偷情現場的,正是後來揍他的小佛那幫人。要是曉得這層,他當場就能對上號,更會立刻明白:李國江背後,根本不是尋常人家。

  「唉……說不定,真是志興哪句話、哪個動作,無意間衝撞了誰!」

  廖大橋長嘆一聲,話音剛落,眉頭又擰得更深。

  他還不知道,自己,就是下一個靶子。

  上班鈴一響,廖大橋坐在辦公室里,手邊攤著份報紙,可眼睛空茫茫地盯著紙面,半點字也沒進腦子。滿心只繞著大兒子打轉。

  兩天下來,能托的關係全託了,回話卻出奇一致:「你兒子惹上的那人,我們不敢碰。」

  他整個人像被抽了筋,肩膀塌下去,心也沉到底。這回,怕是真栽了。

  果然,下午廠里就開了緊急會議。

  通報直截了當:廖志興與他人配偶通姦,嚴重敗壞道德,目無紀律,即日起開除黨籍,解除職工身份。

  板上釘釘,再無轉圜。

  廖大橋閉上眼,喉結上下一滾,沒說話。

  可禍事從不單來。

  「廖大橋同志!!!」

  會議中途,一名正委猛地扭過頭,聲音冷硬如鐵。

  廖大橋脊背一僵,血都涼了半截。

  他心裡雪亮——這是沖他來的。

  兒子剛倒,刀就架到他脖子上了,再自然不過。

  「是!正委同志,請指示!」

  他挺直腰杆,臉上一絲懈怠也不敢露。

  「有人實名舉報,你擅自篡改崗位分配名額。」

  正委話音未落,已將兩份材料拍在桌上:一份是被紅筆粗暴劃掉的原始名額表;另一份,是劉淑娟的入職審批材料——頂替的,正是李國江的位置。

  話音剛落,門外應聲走進來一位辦事員,手裡還攥著剛列印好的憑證。

  廖大橋臉色霎時褪盡血色,身子一歪,重重跌進椅子裡。


  腦中只剩這兩個字。

  物證擺著,人證站著,鐵證如山,他逃不掉。

  ——到底是誰要整我們家?

  ——究竟是誰?

  ——我們哪兒得罪他了?

  沒人答。也沒人打算答。

  最終,他和兒子廖志興一樣,黨籍撤了,廠籍也清了。

  念在他入黨早、資歷老,錯處又沒牽涉公款公物,廠里沒報案,只讓他收拾東西回家。

  那時節,公家財產是天大的事;沒丟一分一厘,便構不成案子,頂多算違紀——開除黨籍、開除崗位,已是頂格處理。

  廖大橋魂不守舍地挪回了家。

  同一時刻,化工廠。

  在辦公室主任高志遠的暗中安排下,劉淑娟的父親操作失誤,將一瓶化學藥劑誤投進反應池,當場爆出一大片廢料。

  其實池子裡早被悄悄換成了廢料,所謂「損失」,全是演出來的。

  「從現在起,你停職待查。等結果出來,我們會通知你。」

  高志遠站在桌前,神情肅然。

  他生得濃眉闊眼,精幹利落,二十八歲,出身幹部大院,也是李文國的女婿。

  岳父交代得很清楚:讓劉父出這個錯,好攥住劉家的軟肋。

  「高主任,這結果……得等到什麼時候?」

  劉父搓著手,聲音發緊。

  一停職,工資立馬斷檔。

  一家子吃喝拉撒,全指著這點活命錢。

  如今人人都是月光族,手頭沒餘糧;兒子才當學徒,每月二十來塊,撐不起一家五口;女兒的工作還沒真正落定。

  他是家裡唯一的柱子。

  柱子一倒,屋子就塌。

  「放心,有消息我第一時間通知你。先回去等吧。」

  嘴上說「討論」,實則高志遠一人便可拍板。但岳父發了話,最後怎麼落筆,還得李文國點頭。

  劉父佝僂著背,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推開家門,他看見妻子也坐在燈下,眉頭鎖成疙瘩——劉淑娟剛告訴他,她懷孕了。

  兩個多星期過去,該說的時候,到了。

  這事兒是廖志華親自叮囑劉淑娟的。

  劉家最近真是糟心事接二連三。

  劉父被暫停職務,沒了工資;女兒肚子又大了——家裡愁雲密布。

  劉淑娟壓根沒料到父親會被停職。早知道,她肯定拖著不講,可話已出口,後悔也晚了。

  既然女兒懷了孕,劉父只好暫且放下自己那檔子事,先琢磨閨女的出路。

  他和劉母一個心思:李國江必須娶他們女兒。

  人之常情嘛——孩子都揣上了,不結婚,難不成留著當年貨?

  打掉?那可不行。眼下誰家不是生下來?

  偏偏劉淑娟早打定主意不答應,還說心裡早有了人,對方也真心實意,連她有身孕都不嫌棄。

  「瞎胡鬧!你肚子裡的孩子是李國江的,就得嫁給他!他是親爹,你那個『喜歡的人』算哪根蔥?」

  劉父當場沖女兒吼道。

  「對啊,淑娟,孩子爹是李國江,你理應嫁過去。難道讓孩子喊別人爹?天下哪有這道理?」

  劉母也跟著勸。

  他們就是尋常人家,想法也實在:有娃了,就該成家。

  劉父後來還拍板:「我把工作讓給李國江,他去上班,你安心在家養胎帶孩子,多穩妥!」

  可這是廖志華交代下來的,劉淑娟哪敢點頭。

  她只按他教的,輕聲吐出三個字:

  「贍養費?」

  劉父和劉母互相看了一眼,愣住了。

  「小妹啊,你要錢,不如等孩子生下來直接送回李家——既省事,又不耽誤你跟那人過日子。」

  劉哥插了一句。

  「死丫頭!你要錢,還不如把孩子給人家!」

  劉父火氣又上來。

  「別鬧了,淑娟。明兒我陪你走一趟,把話說開,你跟李國江領證。他曉得你有了孩子,還能不認?」

  劉母語氣緩了些,但意思沒變。

  這下劉淑娟徹底卡在中間,進退不得。

  年輕的廖志華太想當然了,以為自己發號施令,旁人就得照辦。

  劉淑娟是聽他的,可劉父劉母憑什麼聽?

  他壓根沒站在父母角度想過——為人父母,只盼孩子安穩,哪管什麼報復不報復。

  好在劉淑娟腦子轉得快,當場說:「我明天先一個人去找李國江,讓他提前跟他爸媽透個風。」

  劉父劉母想了想,答應了。

  結果第二天——

  劉淑娟頭一個見的,是廖志華。

  地點在城西那片老公園。

  聽完劉家二老硬要她嫁給李國江,廖志華臉一下子黑了,咬牙道:

  「不行!你絕不能嫁!我要李國江滾去**,吃苦受罪,最好死在外頭!」

  前天剛聽說老爹被擼了職,沒了靠山,他心裡就堵得慌;這會兒再聽見這話,火氣「騰」地竄上來。

  「可……我爸媽逼得緊,志華,你教教我,我該怎麼辦?」

  看他臉色鐵青,劉淑娟聲音都發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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