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賈張氏懷著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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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晃就進了六月。

  四九城的日頭一天比一天毒,風卷著熱浪裹著煤煙味,讓人十分難受。

  賀醺轉悠了小半個月,那小院裡的三個人,基本已經摸清楚。

  兩男一女。

  兩個男人各有偽裝身份,一個是郵遞員,天天背著綠布包掐著點送信;

  另一個是自行車行的修理工。

  那女人倒是極少出門,頂多挎著菜籃子早上去趟菜市場,買完就回,從不跟街坊搭話。

  三人日子過得像一潭死水,親戚朋友一個上門的都沒有,連個串門的鄰居都沒見過。

  換旁人興許覺得這家人就是性子孤僻。

  可賀醺心裡清楚, 這行事做派,百分百是潛伏的敵特。

  但他沒急著動手。

  只是鄭重跟陳雪茹叮囑了三回,讓她絕對別去接觸那三人。

  眼看七月就要統考,他得先顧著高考的事。

  等考完試,再謀劃要咋下手。

  密雲深處的山溝里。

  那座山洞早被收拾得像模像樣。

  最裡頭鋪了半尺厚的干茅草,上面還鋪著兩床半舊的花被褥。

  山洞口掛著擋風的布帘子。

  洞外搭了個茅草雨棚,底下架著口鐵鍋,旁邊堆著乾柴。

  洞壁上橫七豎八掛著幾隻醃透的野豬腿、狍子腿。

  牆角堆著小堆苞米,還有半筐野山果。

  吃食看著是挺充足。

  可田大榜最近卻煩得夠嗆。

  賈張氏這老娘們在山裡待了倆月,被他養得白白胖胖,胃口倒是越來越刁。

  這幾天竟開始鬧脾氣,說天天吃肉吃膩了,就想吃白面饅頭!

  田大榜一聽就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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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陣子下山偷了幾回,那小村子肯定早就防備上他了。

  眼下又不缺鹽不缺糧的,犯不著冒那個險。

  他當場就抽了賈張氏一巴掌,罵她事兒多。

  結果當晚賈張氏就垮著臉,往草鋪上一躺,渾身繃得像塊木板,跟具屍體似的,推一下動一下,半點兒反應都沒有。

  田大榜折騰了小半個時辰,最後意興索然,背過身氣呼呼地睡了。

  老娘們不配合,真不好玩!

  在這深山裡,他又找不到別的樂子!

  這樣的日子,過著還有啥勁兒?

  第二天,田大榜還是妥協了。

  不就是白面嗎?

  下山一趟就是了。

  賈張氏立馬就笑了,抱著他吭哧吭哧親了好幾口,嘴裡的泔水味混著野菜味,熏得田大榜直皺眉頭。

  「大榜啊!你上次偷的那些衣服料子可太差了!這次下山,順便給我順兩件像樣的花布衫唄?」

  她捏著嗓子撒嬌,手指頭在他胸口畫圈。

  田大榜被她磨得頭疼,扒拉她的手。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

  他挎上那把只剩兩發子彈的盒子炮,撩開布帘子就溜下了山。

  山腳下的靠山村,本就是個十來戶人家的小村子。

  藏在深山溝里,交通閉塞。

  村里人靠山吃山,種地打獵湊活過,窮得叮噹響。

  可兩個月前,村里卻鬧起了 「鹽老鼠」。

  起先只是幾戶人家丟了小半罐鹽,大家都沒當回事,只當是山裡的蝙蝠偷的。

  山里人都管蝙蝠叫鹽老鼠,說這東西專愛偷鹽吃。

  可往後每隔十天半月,村里接連丟了幾次東西。

  晾曬的衣裳、被褥,說沒就沒了。

  再後來,苞米、臘肉、醃菜,連灶上的菜刀、煮飯的鐵鍋都不翼而飛!

  村里就這麼十幾戶,都沾親帶故的,誰也不可能偷鄰居家的東西。

  大夥湊一塊一合計,推測肯定是藏在山裡的外人幹的!

  當即組織了村裡的青壯,帶著獵槍進山搜了三回。

  可田大榜本就是山里鑽慣了的主,外號 「鑽山豹」,最會遮掩行跡。

  搜來搜去,連根人毛都沒找著。

  沒轍,村里人只能改守株待兔。

  每天留兩個青壯年在村里守著,還湊糧食養了兩隻大黃狗,拴在村口。

  就這麼守了小半個月,那賊愣是沒再來。

  大夥漸漸就鬆了勁。

  這天日頭正毒,地里的草該鋤了,菜園子的菜也該澆了。

  留下守村的倆人尋思賊都這麼久沒來了,估摸著不會再來,扛起鋤頭就溜達到村頭菜園子忙活去了。

  菜園子離村口沒幾步,有啥動靜也能聽見。

  村口拴著的兩隻大黃狗忽然 「汪汪汪」 狂吠起來。

  倆人直起腰往村口瞅了瞅,沒見著人影,只當是野物路過,撇撇嘴又低頭忙活了。

  田大榜就是這時候潛進村的。

  他也看到了村口的大狗。

  就順著村後的矮牆翻進來,貓著腰挨家挨戶搜刮。

  一連撬了三戶人家的門,翻箱倒櫃搜了半天。

  別說白面了,連苞米麵都沒多少。

  田大榜啐了一口,直罵窮鬼。

  抬眼一瞅,村中央立著座小木屋,在一眾土坯房裡格外扎眼。

  他眼睛一亮。

  這戶指定是村里最富裕的!

  說不定有白面,說不定還有花布衣裳。

  他繞到屋後,撬開窗子翻身就進去了。

  果然沒白來。

  灶頭的米缸里,足足有三四十斤二合面,細乎乎的,看著就饞人。

  臥室的樟木箱裡,疊著好幾件半新的衣裳,有兩件還是細布的。

  田大榜樂壞了,扯過床上的床單,把面和衣裳一股腦包進去,打了個死結。

  扛起來就要走。

  眼角餘光瞥見灶邊摞著的竹蒸屜。

  他腳步一頓。

  自己那山洞裡就一口鐵鍋,哪有蒸屜?

  有面沒蒸屜,也蒸不成饅頭啊。

  來一趟不容易,總不能再跑第二趟。

  田大榜琢磨兩秒,彎腰把蒸屜也拎上了。

  這一下,肩上扛著面,手裡拎著蒸屜,東西堆得老高,擋了半張臉。

  再想悄沒聲息翻矮牆走,就不太方便了。

  他索性繞到正門,打算開門大搖大擺走 —— 反正村里沒人。

  兩隻大黃狗瞅見陌生人,「嗷」 地一聲就撲了過來,狂吠得震天響。

  「哪來的賊偷!站住!」

  不遠處菜園子裡的倆人終於看見了,抄起土獵槍,喊著就往這邊沖。

  田大榜心裡一慌,轉身就往後山跑。

  慌不擇路,腳下被土坷垃一絆,「噗通」 摔了個狗啃泥,肩上的面袋子滾出去老遠。

  眼看倆人越追越近。

  田大榜咬著牙爬起來,伸手就去掏腰裡的盒子炮。

  可他這槍里就剩兩發子彈了,沒個準頭不敢亂開。

  他眯著眼睛瞄了半天,想先放倒一個。

  可那倆村民也是常年打獵的主,手快得很。、

  見這貨手裡竟然有槍!選擇了先下手為強。

  「砰!」

  土獵槍里裝的全是碎鋼珠,散著打過來。

  田大榜 「啊」 地一聲慘叫,捂住臉倒在地上打滾。

  臉上、肩膀上全是血點子,一隻眼睛火辣辣的疼,什麼都看不見了。

  倆村民衝上去,一腳踹飛他手裡的槍,掏出繩子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捆了個結實。

  「又來偷咱門村的東西,還帶著盒子炮!指不定是土匪呢!」

  倆人也不敢耽擱,直接分出一人去了山外的小鎮上,報了公安。

  一周後的傍晚。

  四合院裡剛吃過晚飯,天還沒黑透。

  中院的老槐樹下聚了不少人,搬著小馬扎納涼嘮嗑。

  劉海中跟閆埠貴擺開棋盤下象棋,旁邊圍了一圈看棋的,指指點點的,熱鬧得很。

  賈東旭也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樹底下跟毛小方有一搭沒一搭閒扯淡。

  他現在還在養傷,大多時候就在院裡蹲著。

  下面沒了,人也頹了不少,脾氣倒是收斂了很多。

  秦淮茹在自家灶房裡忙活,刷鍋洗碗的聲音斷斷續續飄出來。

  忽然,月亮門那邊傳來腳步聲。

  三個人影走了進來。

  「哎?那不是…… 賈嬸嗎?」

  有眼尖的鄰居瞅見打頭的人,手裡的蒲扇都停了,嗓門一下拔高了八度。

  大夥 「唰」 地一下都扭過頭去。

  可不是賈張氏嘛!

  喲!

  還白白胖胖的,臉盤圓乎乎的,看著比去勞改之前還圓潤了幾分。

  只是她身後跟著兩個穿灰制服的公安,臉色都挺嚴肅。

  賈東旭騰地一下就站起來了,眼睛瞪得溜圓,滿臉不敢置信。

  「娘!您…… 您真回來了?」

  他往前湊了兩步,又有點不敢上前。

  賈張氏看著滿院子盯著自己的街坊,反倒有點扭扭捏捏的。

  手揪著衣角,頭微微低著,竟有幾分不好意思。

  這時她身後的公安上前一步,開口了。

  「賈東旭,你母親張小花,已經從越獄逃犯田大榜手中被解救出來了。」

  公安頓了頓,眼神有點微妙,掃了賈張氏一眼。

  「不過…… 她現在已經確診懷孕了。考慮到身體情況,不適合再關在勞改營,依法決定暫予監外執行,就在家服刑,由軍管會定期監管。

  你作為家屬,一定要看好她,聽清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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