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人約黃昏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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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人約黃昏後

  大紅燈籠的燈光影里。

  林向東跟門口值班警衛員說了幾句話。

  警衛員去崗亭里打了個電話。

  不多時。

  就見雲舒笑盈盈從院裡跑了出來。

  「東子,你來了!」

  林向東牽著她的手微微一笑。

  「還好是你自己出來了,不是何九又帶著我進去。」

  一樣是熠熠生輝的將星。

  他面對何老爺子的時候跟去見聶家老爺子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雲舒被林向東牽著手,俏臉緋紅。

  輕聲道:「九哥今天在戍衛營輪值,沒在家裡。」

  「薛姨讓我跟你出去走走。」

  林向東含笑問道:「今晚想去哪裡玩?」

  今年的元宵燈會跟廟會一樣也被取消,沒有固定的燈市可以看燈。

  只有幾處公園裡掛出寥寥幾盞花燈。

  昔年舞龍燈,耍獅子,踩高蹺,劃旱船,扭秧歌,打太平鼓這些活動,不復存在——————

  雲舒想了想,笑盈盈的仰起了頭。

  「去什剎海!」

  「我聽老爺子說過,他第一次見你就在後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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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剎海包括前海,後海和西海。

  西海又稱為積水潭。

  林向東拍了拍後車架,笑道:「上車,咱們就去什剎海。」

  「抱住我的腰,坐穩。」

  雲舒的臉愈加紅了,小心翼翼地拽著林向東的軍大衣。

  真要抱著腰,她還沒那個勇氣————

  雖然沒有燈市,什剎海這邊遊人還是很多。

  大多是年輕的小情侶們,一邊賞月,一邊在湖邊散步。

  零零星星幾個賣花燈的攤子被圍的水泄不通。

  林向東道:「等著,我給你擠盞花燈出來。」

  「元宵節嘛,總要應個景。」

  說著往花燈攤子前擠去,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盞花燈。

  將花燈遞給雲舒,含笑問道:「好看嗎?」

  雲舒嫣然一笑。

  「好看。」

  皎潔的月光映著燈光,身邊人的笑靨愈加清麗無雙。

  林向東看著,看著,不覺有些痴了————

  雲舒伸手推了推他,問道:「想什麼呢?」

  「這麼出神?」

  林向東回過神,輕聲道:「當然是想你————」

  雲舒俏臉一紅,嗔道:「我不就在你身邊?」

  林向東牽著她的手,找了一處人稍微少些的地方並肩坐下。

  脫下軍大衣輕輕披在雲舒身上,兩人低低聲說著話。

  湖畔寒風雖冷。

  心中皆是暖暖一片情意————

  不知不覺夜已漸深,什剎海附近遊人逐漸散去。

  雲舒低頭看看手錶,輕聲道:「夜深了,我該回東交民巷了。」

  林向東戀戀不捨地道:「再多坐一會,還早呢————」

  雲舒紅著臉道:「改天再出來也是一樣————」

  林向東只能送她回東交民巷八號。

  看著雲舒拎著花燈回家的背影。

  林向東微微一笑。

  快了,快了————

  等板廠胡同那邊改造修繕完畢,就能迎娶佳人進門————

  今天晚上跟除夕一樣不關燈。

  整座南鑼鼓巷95號大院,燈火通明。

  不過到底時間有些晚了。

  金柱大門外放小鞭放小呲花的孩子們都已經回了家。

  聽見自行車的聲音。

  閻埠貴從西廂房出來笑道:「東子,再晚一點回來,就該關大門了。」

  「到時候看你怎麼回家。」

  林向東看著閻埠貴嘿嘿一笑。

  「三大爺,我會翻牆!」

  翻牆當然是逗閻埠貴的話,他會撥開門閂倒是真的。

  閻埠貴等他進了東廂房,才出去將金柱大門,垂花門都一一關好。

  林母帶著兩個孩子早已熟睡。

  林向東照舊泡了藥浴,才上床休息。

  次日正月十六。

  天還蒙蒙亮,林向東將林向南林向北都叫了起來。

  林向北揉著眼睛問道:「哥,天都沒亮,怎麼就叫我們起床?」

  林向東一邊幫著他穿衣裳,一邊輕聲道:「從今天起,教你們站樁打基礎。」

  他前世練三大內家拳起家。

  教弟弟妹妹自然也從站樁開始。

  這形意拳的三體樁,原本該從子午二時練最好。

  只不過半夜太晚,中午林向東跟林向北中午都不回家。

  所以改在了清晨。

  林向南當然不用林向東幫她穿衣服,早就快手快腳穿好,去衛生間裡洗漱。

  等給兩個孩子都收拾好了。

  林向東一邊將小姐弟倆擺成三體樁的姿勢。

  一邊解釋動作要領。

  「頭要正,豎項,下額微收,百會虛領,齒微扣,舌頂上顎,眼睛要神聚平視。」

  「要有如猛虎蓄身縱力待以撲食之意,這個就叫虎抱頭。」

  說著將小姐弟兩人的頭微微擺正。

  先告訴他們什麼叫舌頂上顎。

  接著又道:「胸要含,背要圓,兩肩要平,前肩微送,兩肩松沉而微扣,以助背部橫向掙拉之勁,這是熊膀。」

  「兩肘下墜而裹,兩肱要圓,手掌要自然分開。」

  「力蓄到指不可強求,前手掌高於鼻平,掌心內扣,掌背易圓,虎口撐圓,食指上挑,形似瓦狀。」

  「手掌下塌四十五度,陰陽各半,看正似斜,看斜似正。」

  林向東演示了一遍肩部胸部手部動作。

  繼續道:「坐腰坐跨尾閭中正,這個是龍身。」

  「兩膝彎曲適度,兩肘與兩膝在垂直線上。」

  「前腳尖直向前,前腳里側與後腳跟在一條直線上。」

  「臀部與後腳跟垂直,手尖、鼻尖、腳尖、在一條直線上步為三七勁,叫做雞腿。」

  林向東一邊演示,一邊糾正兩個孩子的姿勢。

  初學第一天,時間當然不能太長。

  沒一會兒,小姐弟倆全部站的筋骨酸麻,肌肉顫抖脹痛。

  林向東笑道:「可以了現在休息,明天再繼續。」

  林母早就做好早飯,泡上兩杯牛奶。

  見小姐弟倆困得撐在炕桌上直打瞌睡。

  林母忙道:「快洗手吃飯。」

  「小南還沒開學,吃飯了再睡一會。」

  從此以後,林向東每天早起先帶弟弟妹妹站一會樁。

  直到基礎打牢,再正式教拳法掌法。

  至於劍法刀法,林向東打算等板廠胡同那邊修繕改造好再教。

  不然這邊院子裡人多眼雜,被人看見總是不好。

  吃過早飯後,林向東先去板廠胡同看工程進度。

  再去紅星軋鋼廠上班。

  回保衛科里處理完工作上的事情後。

  再去訓練場訓練民兵。

  趁著別人沒注意,林向東從書包里掏出兩包藥材。

  一包給老嚴,一包給雷子。

  輕聲道:「嚴叔,雷子,這裡兩包藥材里,一共有十小包。」

  「實在累的時候,放在鍋里煮開泡澡,能消除疲勞,緩解肌肉酸疼。」

  老嚴接過藥材包,連聲道謝。

  他哪裡不明白,林向東是知道他家裡困難,捨不得多花錢————

  雷子家中環境要比老嚴好得多,伸手在林向東胸膛輕輕一捶。

  「謝了,東子!」

  林向東笑了笑,轉頭去看訓練場上的民兵們。

  不得不說,郭興福教學法的確有用。

  才幾天時間,廠里民兵的精氣神都大為不同。

  林向東又將三大外家拳里的招式,揉進擒拿格鬥中讓民兵練習。

  愈加實力突飛猛進。

  這段時間的林向東忙得很。

  平時除了自己本職工作外,還得去上組織安排的培訓課,旁聽支部會議。

  周末的時候,又要去東交民巷八號接雲舒出來約會。

  愈加忙的不可開交。

  他天天忙成這樣,當然沒心思再去留意賈東旭錢進等幾個棒槌————

  不過這幾個棒槌倒也沒再鬧什麼么蛾子。

  也不知道是真心改過,還是在暗戳戳尋找時機。

  反正對於林向東來說,只要他們不舞到他跟前來作死。

  心裡眼裡壓根就沒有這幾個棒槌。

  與此同時。

  後勤部門的沈興跟李懷德之間愈加水火不容,就差沒有當眾撕破臉皮。

  不過李懷德畢竟城府極深,心中雖然恨不得一腳將沈興踢死。

  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

  他到底將那條狐狸精調去了下面的分廠,將家裡那條五大三粗的女漢子給哄好了————

  雖然心裡不捨得,卻也無可奈何————

  他若是再不對那條狐狸精出手,只怕那位老丈人就要對他出手了————

  不知不覺,這天已經是二月初八。

  又是紅星軋鋼廠關餉的日子。

  一大早劉海中就樂呵呵去了中院。

  「傻柱!傻柱!」

  傻柱剛剛起來,正在水槽子邊洗漱。

  趕緊吐掉滿口的牙膏白沫子,胡亂洗了把臉。

  轉頭問道:「二大爺,您找我有事?」

  劉海中樂呵呵地道:「明天是個好日子,我家光齊辦喜事。」

  「記得晚上過去幫我做兩桌席面。」

  「蔬菜跟肉,你三大媽今天一大早就去排隊了。」

  「到時候,我封個大紅包給你。」

  傻柱將胸膛拍的「砰砰響」。

  「沒問題!」

  「紅包不用封了,我還得給劉光齊做人情隨禮。」

  「不過,二大爺您家就擺兩桌席面夠了?」

  劉海中道:「沒請什麼外客,石城又遠。」

  「只有親家兩口子跟光齊媳婦的兩個哥哥。」

  「另外就是院裡老易跟老閻老許還有我兩個徒弟。」

  「對了,還得請前院林向東喝一杯。」

  他巴結不上廠里的領導們,這院裡就數林向東的官兒最大。

  所以他哪怕跟林向東沒什麼交情,也厚著臉皮去請喝喜酒。

  劉海中告訴傻柱晚上去做菜的事,轉身進了穿堂。

  正好看見林向東吃過早飯,推著二八大槓準備出門。

  公曆已經是三月,林向南的寒假假期早就結束了。

  笑嘻嘻跟在哥哥身邊。

  劉海中腆著一張大餅臉,笑呵呵地道:「東子!」

  「明天初九,光齊擺喜酒,請你去後院喝一杯。」

  「傻柱親自下廚,可別忘了。」

  林向東笑道:「恭喜二大爺。」

  「明兒我下了班就去。」

  劉海中愈加開心,樂呵呵地去對面西廂房請閻埠貴。

  有喜酒喝,閻埠貴自然也是開心的。

  反正這份人情下個月就能還回來。

  他隨個五毛錢的人情,劉海中還得包個一毛五分的紅包給他當記帳先生的禮。

  這筆帳,怎麼都不虧。

  閻埠貴會算的很!

  林向東這時早已經帶著林向南出了垂花門。

  聽見身後劉海中興高采烈拉著閻埠貴的說話聲。

  不由得暗暗嘆了口氣。

  劉海中子女宮上的離散之氣,就連兒子大婚的喜氣都蓋不住————

  等明天擺完喜酒。

  很快劉光齊就將從這座南鑼鼓巷95號大院裡徹底消失——————

  這個最在意的大兒子,將兩老生生拋到九霄雲外。

  從此逢年過節都不回來,就當是再沒父母雙親————

  更別說劉光天劉光福兩兄弟——

  劉海中兩口子從前種種對大兒子的好,終究是瞎子點燈白費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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