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156
百度上市後股價飆升，市值超過百億。騰訊的QQ用戶突破兩億，開始進軍遊戲和社交。阿里巴巴的淘寶網交易額破百億，電商崛起。
BAT三巨頭，開始擠壓中小公司的生存空間。
創新科技集團的網際網路業務，首當其衝。
「蘇州生活」APP的用戶增長放緩，很多用戶轉向了微信（雖然微信還沒誕生，但QQ已經很強大了）。「易生活」分類信息網站，面臨58同城和趕集網的激烈競爭。
陳默壓力很大，來找莊筱婷匯報。
「莊總，我們打不過。BAT有資金，有流量，有品牌。我們做本地生活服務，他們全國擴張，一打一大片。」
「那就不打。」莊筱婷很冷靜，「做他們做不了的。」
「什麼是他們做不了的？」
「垂直，深度。」莊筱婷在白板上寫，「比如，做『智慧社區』。不是簡單的信息發布，是整合物業、安防、家政、養老。做深做透，建立壁壘。」
「這個需要硬體配合。」
「那就和硬體公司合作。」莊筱婷說，「老孫那邊有智能家居產品，可以整合進來。」
「投入呢？」
「集團支持。」莊筱婷很堅決，「這是戰略方向，必須做。」
陳默有了信心，回去組織團隊。
但更大的麻煩來了。
十月，軟體公司的一個核心團隊，被阿里巴巴挖走了。
這個團隊是做企業SaaS的，十個人，都是技術骨幹。阿里巴巴開出三倍工資，外加期權。
莊筱婷親自挽留，但沒用。
「莊總，對不起。阿里給的平台更大，機會更多。」
「我們也可以給……」
「您別說了。我們已經決定了。」
人走了，項目停滯。客戶投訴，股價下跌。
莊筱婷第一次感到無力。她知道，這就是市場競爭。大公司用資本碾壓，小公司很難抵擋。
她去找林峰。
「爸，我是不是很失敗？剛接手就出這麼多問題。」
林峰正在實驗室調試設備，手上沾著機油。他洗了手，給女兒倒了杯茶。
「筱婷，做企業就像打仗。有勝有負，正常。關鍵是從失敗中學到什麼。」
「學到什麼？學到錢最重要？學到留不住人？」
「學到要建立機制。」林峰說，「靠感情留人，留一時。靠機制留人，留長久。」
「什麼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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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權激勵，職業發展，文化認同。」林峰說，「你要讓員工覺得，在公司不只是打工，是共同創業。公司成功了，他們也能成功。」
「可是BAT給的太多了……」
「那就找他們給不了的人。」林峰說，「找那些不只為了錢，還為了理想，為了成就的人。雖然少，但有。」
莊筱婷若有所思。
「另外，」林峰說，「業務上要聚焦。什麼都做，什麼都做不好。選一兩個方向，集中資源，做到極致。」
「您覺得該選什麼方向？」
「企業數位化。」林峰很肯定，「中國有四千多萬家企業，真正數位化的不到百分之十。這是藍海。BAT做的是消費網際網路，企業網際網路他們還沒深耕。這是機會。」
「可阿里也在做企業服務……」
「他們做得淺。」林峰說，「你們做得深。深耕行業，做解決方案，做貼身服務。這是你們的優勢。」
莊筱婷眼睛亮了。
「我明白了。」
她回到公司，立即調整戰略。
第一，收縮網際網路業務，聚焦「智慧社區」試點，不求大，求深。
第二，加強軟體業務，成立「企業數位化事業部」，深耕製造、零售、物流三個行業。
第三，改革激勵機制，推出「合伙人計劃」，核心骨幹可以成為業務合伙人，分享利潤。
第四，加大研發投入，特別是在雲計算和大數據領域。
調整很痛苦。又要裁員，又要重組，又要投入。但莊筱婷很堅決。
林峰私下對莊超英說：「筱婷比我狠。該砍的砍，該投的投，不猶豫。」
「你教得好。」莊超英說。
「不是我教的，是她自己悟的。」林峰很欣慰。
---
2007年春天，林峰的實驗室來了個不速之客。
那天下午，他正在調試新的視覺算法，有人敲門。
「進。」
門開了，進來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灰色夾克，提著公文包。風塵僕僕，眼神疲憊。
林峰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來了。
「秉昆？」
周秉昆。光字片的周秉昆。二十多年沒見了。
兩人緊緊握手。林峰感覺到，周秉昆的手很粗糙，有很多老繭。
「坐，快坐。」林峰拉過椅子，「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問了筱婷。」周秉昆坐下，環顧實驗室，「林哥，你真是……閒不住。退休了還搞這個。」
「瞎琢磨。」林峰倒水，「秉昆，你……怎麼來蘇州了？光字片那邊……」
周秉昆喝了口水，沉默了很久。
「林哥，光字片……沒了。」
「沒了？什麼意思？」
「拆遷。」周秉昆說，「2005年就開始了。現在是2007年，拆得差不多了。老房子都推了，蓋新樓。老街坊，搬的搬，散的散。」
林峰心裡一沉。雖然早知道會有這一天，但真聽到，還是難受。
「那你現在……」
「我開了個搬家公司。」周秉昆苦笑，「專門幫老街坊搬家。賺點辛苦錢。」
「鄭娟呢？」
「娟兒……病了。」周秉昆眼圈紅了，「肺癌，中期。在吉春治了半年，沒好。醫生說，最好去北京上海。可我……沒錢。」
林峰明白了。周秉昆是來借錢的。
「需要多少？」
「醫生說，手術加化療，大概……三十萬。」周秉昆聲音發顫，「林哥，我知道這數大。可我沒辦法了。娟兒跟我一輩子，沒過幾天好日子。現在她病了，我不能……」
「別說了。」林峰站起來，「錢我有。明天就打給你。」
「林哥……」周秉昆哭了，「我……我寫借條。一定還。」
「寫什麼借條。」林峰拍拍他肩膀，「鄭娟的病要緊。你先回去，安排好。需要來上海治，我來安排醫院。」
「林哥……」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周秉昆在蘇州住了兩天。林峰陪他喝酒，聊天，說這些年的事。
周秉昆說，光字片拆遷，每家每戶都分了房子，但老街坊散了。有的拿了錢搬去新區，有的投奔兒女，有的去了外地。
「春燕呢？」林峰問。
「春燕……離婚了。」周秉昆嘆氣，「曹德寶那混蛋，在外面有人。春燕一氣之下離了，現在一個人過。好在棒梗爭氣，考上大學了，在北京。」
「秉義呢？」
BAT三巨頭，開始擠壓中小公司的生存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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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生活」APP的用戶增長放緩，很多用戶轉向了微信（雖然微信還沒誕生，但QQ已經很強大了）。「易生活」分類信息網站，面臨58同城和趕集網的激烈競爭。
陳默壓力很大，來找莊筱婷匯報。
「莊總，我們打不過。BAT有資金，有流量，有品牌。我們做本地生活服務，他們全國擴張，一打一大片。」
「那就不打。」莊筱婷很冷靜，「做他們做不了的。」
「什麼是他們做不了的？」
「垂直，深度。」莊筱婷在白板上寫，「比如，做『智慧社區』。不是簡單的信息發布，是整合物業、安防、家政、養老。做深做透，建立壁壘。」
「這個需要硬體配合。」
「那就和硬體公司合作。」莊筱婷說，「老孫那邊有智能家居產品，可以整合進來。」
「投入呢？」
「集團支持。」莊筱婷很堅決，「這是戰略方向，必須做。」
陳默有了信心，回去組織團隊。
但更大的麻煩來了。
十月，軟體公司的一個核心團隊，被阿里巴巴挖走了。
這個團隊是做企業SaaS的，十個人，都是技術骨幹。阿里巴巴開出三倍工資，外加期權。
莊筱婷親自挽留，但沒用。
「莊總，對不起。阿里給的平台更大，機會更多。」
「我們也可以給……」
「您別說了。我們已經決定了。」
人走了，項目停滯。客戶投訴，股價下跌。
莊筱婷第一次感到無力。她知道，這就是市場競爭。大公司用資本碾壓，小公司很難抵擋。
她去找林峰。
「爸，我是不是很失敗？剛接手就出這麼多問題。」
林峰正在實驗室調試設備，手上沾著機油。他洗了手，給女兒倒了杯茶。
「筱婷，做企業就像打仗。有勝有負，正常。關鍵是從失敗中學到什麼。」
「學到什麼？學到錢最重要？學到留不住人？」
「學到要建立機制。」林峰說，「靠感情留人，留一時。靠機制留人，留長久。」
「什麼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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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權激勵，職業發展，文化認同。」林峰說，「你要讓員工覺得，在公司不只是打工，是共同創業。公司成功了，他們也能成功。」
「可是BAT給的太多了……」
「那就找他們給不了的人。」林峰說，「找那些不只為了錢，還為了理想，為了成就的人。雖然少，但有。」
莊筱婷若有所思。
「另外，」林峰說，「業務上要聚焦。什麼都做，什麼都做不好。選一兩個方向，集中資源，做到極致。」
「您覺得該選什麼方向？」
「企業數位化。」林峰很肯定，「中國有四千多萬家企業，真正數位化的不到百分之十。這是藍海。BAT做的是消費網際網路，企業網際網路他們還沒深耕。這是機會。」
「可阿里也在做企業服務……」
「他們做得淺。」林峰說，「你們做得深。深耕行業，做解決方案，做貼身服務。這是你們的優勢。」
莊筱婷眼睛亮了。
「我明白了。」
她回到公司，立即調整戰略。
第一，收縮網際網路業務，聚焦「智慧社區」試點，不求大，求深。
第二，加強軟體業務，成立「企業數位化事業部」，深耕製造、零售、物流三個行業。
第三，改革激勵機制，推出「合伙人計劃」，核心骨幹可以成為業務合伙人，分享利潤。
第四，加大研發投入，特別是在雲計算和大數據領域。
調整很痛苦。又要裁員，又要重組，又要投入。但莊筱婷很堅決。
林峰私下對莊超英說：「筱婷比我狠。該砍的砍，該投的投，不猶豫。」
「你教得好。」莊超英說。
「不是我教的，是她自己悟的。」林峰很欣慰。
---
2007年春天，林峰的實驗室來了個不速之客。
那天下午，他正在調試新的視覺算法，有人敲門。
「進。」
門開了，進來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灰色夾克，提著公文包。風塵僕僕，眼神疲憊。
林峰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來了。
「秉昆？」
周秉昆。光字片的周秉昆。二十多年沒見了。
兩人緊緊握手。林峰感覺到，周秉昆的手很粗糙，有很多老繭。
「坐，快坐。」林峰拉過椅子，「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問了筱婷。」周秉昆坐下，環顧實驗室，「林哥，你真是……閒不住。退休了還搞這個。」
「瞎琢磨。」林峰倒水，「秉昆，你……怎麼來蘇州了？光字片那邊……」
周秉昆喝了口水，沉默了很久。
「林哥，光字片……沒了。」
「沒了？什麼意思？」
「拆遷。」周秉昆說，「2005年就開始了。現在是2007年，拆得差不多了。老房子都推了，蓋新樓。老街坊，搬的搬，散的散。」
林峰心裡一沉。雖然早知道會有這一天，但真聽到，還是難受。
「那你現在……」
「我開了個搬家公司。」周秉昆苦笑，「專門幫老街坊搬家。賺點辛苦錢。」
「鄭娟呢？」
「娟兒……病了。」周秉昆眼圈紅了，「肺癌，中期。在吉春治了半年，沒好。醫生說，最好去北京上海。可我……沒錢。」
林峰明白了。周秉昆是來借錢的。
「需要多少？」
「醫生說，手術加化療，大概……三十萬。」周秉昆聲音發顫，「林哥，我知道這數大。可我沒辦法了。娟兒跟我一輩子，沒過幾天好日子。現在她病了，我不能……」
「別說了。」林峰站起來，「錢我有。明天就打給你。」
「林哥……」周秉昆哭了，「我……我寫借條。一定還。」
「寫什麼借條。」林峰拍拍他肩膀，「鄭娟的病要緊。你先回去，安排好。需要來上海治，我來安排醫院。」
「林哥……」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周秉昆在蘇州住了兩天。林峰陪他喝酒，聊天，說這些年的事。
周秉昆說，光字片拆遷，每家每戶都分了房子，但老街坊散了。有的拿了錢搬去新區，有的投奔兒女，有的去了外地。
「春燕呢？」林峰問。
「春燕……離婚了。」周秉昆嘆氣，「曹德寶那混蛋，在外面有人。春燕一氣之下離了，現在一個人過。好在棒梗爭氣，考上大學了，在北京。」
「秉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