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不知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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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立言才沒工夫跟九局那幫人鬥智鬥勇,在他看來,作為大佬親自上場是十分掉價的。

  大佬應該坐在後面提供支援,讓下面的人帶頭衝鋒,事事都自己沖在最前頭,那還叫什麼領導?乾脆去當排頭兵算了。

  況且,八局和九局這兩班人馬,本來就沒有什麼質的差距,大家都是從同一個班底里分出來的,根子上都是一個系統的。

  最早的時候只有八局,內外兼顧,什麼事都管,後來因為攤子越鋪越大,才從八局裡面分出一個九局。

  九局管內部,八局管外部,各管一攤,結果沒過幾年,九局做大了,反過來又把八局吞了,又重新變成內外一肩挑。

  說白了,大家都是一個單位出來的,誰又比誰差呢?原八局那幫人能力並不差,他們差的就是運氣和背景。

  被九局壓了這幾年年,不是他們不會辦事,而是他們上面沒人,現在張立言幫他們把這個短板補上了,要是八局的人再不能反過來拿下九局的領導位置,那可就真不怪任何人了。

  到那時候,張立言會親自出手,從軍中挑選精銳,直接重組九局和下面的直屬團,機會給過了,把握不住,就別怪他換人。

  其實在張立言看來,自己這個沒有軍中背景的人,並不適合幹這個工作。

  還不如讓那位負責外事的陳叔來管八局九局這堆破事,陳叔本來就是周叔身邊最得力的助手,現在又恢復了年輕,正有一身用不完的精力。

  一群經驗豐富的老傢伙不頂上去,讓自己一個小年輕頂上去,何必呢?

  他正胡思亂想,劉光奇又抱著厚厚一摞文件走了進來,輕手輕腳地放在張立言桌上。

  張立言隨手翻了翻,最上面幾份都是全國各地申請建立紅星分廠的。

  他翻了幾頁,忽然覺得不對勁,之前一批分廠的基礎建設資金明明都是國家撥的,怎麼現在變成紅星總廠出資了?

  他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如今總廠帳戶上躺著那麼多錢,上面自然不會再往分廠撥基建款了。

  這錢放在自己手裡,既不能吃也不能喝,能拿出來建廠子,總比躺在帳本上強。

  再看申請人一欄,自己一個都不認識,但是後面的推薦人全是上次開會的那幫叔叔。

  張立言知道,這是已經過了各位叔叔那一關的,他也不多問,拿起筆就簽。

  簽完一份又一份,筆尖在紙頁上劃得飛快,錢多錢少,他倒真不放在心上。

  反正有老美那幫冤大頭源源不斷地往這邊送錢,羅德夫人回去以後,這銀耳基地的買賣才剛開張,等羅德夫人的莊園那邊收穫了一波銀色耳朵,就會有一大群眼紅的往這邊送錢,而且是擋都擋不住的那種。

  就是不知道歐洲那幫貴夫人到底怎麼這麼沉得住氣,這都過去多少日子了,那幫法蘭西的侯爵夫人、伯爵夫人,居然還沒跑過來定製銀耳種植基地。

  張立言原以為她們會比羅德夫人更心急,沒成想到了這個節骨眼上,那邊反而沒動靜了。

  難道是覺得自己要價太高,打算另想辦法?張立言搖了搖頭,不去想這些。反正銀耳王這條路,除了自己這裡,誰也走不通,急的不該是他。

  他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看文件,一邊簽字蓋章。

  簽著簽著又想起鄧姨把辦公室鑰匙給自己這事,當時還以為占了多大便宜,能拿鄧姨的章隨便蓋幾份文件。

  結果倒好,鄧姨那邊不少本該由她親自批覆的文件,現在也都送到他這裡來了。

  張立言這一整天,光鄧姨和王姨的活兒就攬下了一大半,他低著頭一份份批,批到最後,胳膊都酸了。

  好不容易把桌上那堆文件處理完,張立言往椅背上一靠,剛想歇口氣,又想起還有一份文件沒下。

  他重新拿起筆,抽出一張紅頭稿紙,略一斟酌,便開始擬文。

  這份文件是發給各地紅星分廠的,核心就一條:各地分廠招收長期職工時,烈屬比例必須達到百分之五十以上。各分廠廠長若是辦不到,那就換個能辦到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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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完之後,他擱下筆,通讀了一遍,拿起公章蓋了上去。

  眼下分廠還不多,算下來一共也就十來個,張建設在四川弄了一個,周紅旗她們三個在昌平那邊搞了三個。

  剩下的都是其他叔叔阿姨家的孩子,張立言跟這些人不算太熟。

  張立言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經全黑了。他讓人送了一份晚飯進來,就著那盞檯燈草草吃完。

  吃完飯,整個人更不想動了。騎車,回南鑼鼓巷雖說不遠,可一想到要在夜風裡騎上一段路,還得穿過那片黑燈瞎火的胡同,他就提不起勁。

  乾脆還是住在辦公室里。值班室的鋪蓋都是現成的,洗漱一下就能躺下。

  他剛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還沒挨著床邊,外頭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很快,劉光奇的聲音在門外輕輕響起。

  「廠長,趙處長來了,說有急事要見您。」

  張立言怔了一下,才想起趙處長是誰。他披上衣服,坐到外間,讓劉光奇請趙處長進來。

  趙處長顯然是趕路過來的,額上還帶著汗,衣角被風吹得有些凌亂,他見了張立言,先敬了個禮,才壓低聲音說。

  「書記,出了點情況,我們到九局那邊調人事檔案和帳本,九局的人不大配合。」

  張立言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水,聞言動作一頓。

  他放下缸子,抬眼看向趙處長,臉上倒沒露出什麼意外的神色,只是淡淡問了一句。

  「怎麼個不配合法?」

  趙處長道:。

  「他們說,人事檔案和歷年帳目都屬於機密,要動就必須有上級主管單位的正式調令,光憑您的任命書還不夠,我們好說歹說,那幫人就是不肯鬆口,看那樣子,怕是得了某些人的授意,故意給我們使絆子。」

  張立言笑了笑,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還有認不清形勢的。

  他本想著這些人要是識趣,就該乖乖把東西交出來,自己也好少造些殺孽。

  可偏偏就有人不見棺材不掉淚,他也沒發火,只對趙處長說。

  「我回頭讓岳局長給你們開個正式的協查函,你們再跑一趟,不管他們同不同意,你把程序走了。」

  「另外,給九局辦公室打個電話,就說我明兒上午去九局開會,讓九局正科級以上的人全部到場。」

  趙處長一聽,眼睛便亮了。他站直了身子,響亮地應了一聲,又匆匆走了。

  等人走遠了,張立言重新靠回椅背,他望著天花板上那盞白熾燈,輕輕嘆了口氣。

  這人哪,總是不見黃河心不死。

  還跟我談上級主管單位,你不知道上級主管單位就是我姨啊,她的章就在我辦公室桌子裡。

  自己明天把王姨和鄧姨的章都帶去,看看那幫人還有什麼說法,你要怎麼證明?我現場寫一個,蓋個章給你。

  原本還想讓大家體體面面地過這一關,現在倒好,非逼著自己往他們頭上壓一隻腳。

  那就壓吧,反正這世道,總得有人來當那個壞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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