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九門當家勞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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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保衛處,門口值班的戰士見是張立言和傻柱,敬了個禮,便放了行。

  張立言徑直穿過走廊,來到關押區,霍仙姑、齊鐵嘴、吳老狗、金萬堂幾個人分別關在靠里的幾間房裡。

  此時正是午後,保衛處里靜悄悄的,只有巡邏戰士的膠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的輕微響動。

  傻柱輕車熟路地走到霍仙姑門前,把飯盒取出來,又從門上的小窗口遞了進去。

  霍仙姑坐在床板上,見飯來了,也不起身,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用那種看慣了生人的眼神掃了傻柱一眼。

  傻柱卻半點不覺得被輕慢,反而樂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恨不得把飯盒再往她跟前送一送,嘴裡還不住地小聲嘀咕。

  「仙姑,趁熱吃,這羊肉蘿蔔是用煤爐子小火煨出來的,爛乎著呢。」

  張立言站在門外,冷眼看著這一切,心裡直搖頭。

  這女人到現在還端著九門當家的架子,傻柱倒好,沒出息的東西,跟個獻殷勤的小夥計似的。


  不多時,李建軍大步從辦公區趕了過來,他看見張立言,先敬了個禮,又掃了一眼傻柱和霍仙姑的牢房門,嘴角浮起冷笑。

  張立言指著那幾間牢房說。

  「建軍,這幾人不能老這麼關著,吃廠里的,住廠里的,一天兩天也就罷了,久了成了什麼?得給他們安排勞動,廠區後面那片廢料場不是還沒清理嗎?就讓他們去。」

  李建軍點了點頭。

  「我早就等著你這句話了。你是不知道,那個霍仙姑在裡頭還天天拿自己當個人物,就傻柱舔著她,天天往這兒送飯獻殷勤。」

  他說這話的時候,故意看了傻柱一眼。

  傻柱臉一紅,扭過頭去不敢吭聲。張立言也瞥了他一眼,又對李建軍說。

  「那個金萬堂,聽說他會翻譯古文字,先讓他去給陳研究員和郝愛國同志幫忙,其他人,該怎麼改造就怎麼改造。」

  李建軍點頭:「行,我這就安排人把他們帶到廢料場去,那片地方我早就想清理了,正愁沒人手呢。」

  張立言又扭頭看向傻柱,傻柱正伸著脖子往霍仙姑的房門方向偷瞧。張立言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把他拍得一個激靈。

  「走吧,還看什麼?再看人也得先學會勞動,你也是,明天照常上你的灶,別天天往這兒跑,再讓我看見你無事獻殷勤,我就把你發配到四川分廠幫廚去。」

  傻柱一聽要調自己走,連忙保證。

  「別別別,張廠長,我這就走,這就走。」

  說完扭頭就朝食堂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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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立言站在保衛處門口,看著傻柱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

  張立言一走,李建軍立刻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他早就看這群賊首不爽了,之前一直沒動手收拾他們,是擔心張立言留這些人還有用,今天張立言既然親口放了話,那他可就不客氣了。

  現在的紅星總廠保衛處,早就不是當初紅星軋鋼廠保衛科那副松垮樣子了,保衛處的人員清一色是退伍軍人,日常訓練也全都參照部隊標準來,哨位上槍械亮鋥鋥,裝備庫里還存著好幾挺五六式班用機槍。

  就憑霍仙姑那幾人,擱在保衛處手裡,跟幾隻拔了毛的雞沒什麼兩樣。

  李建軍回到自己的處長辦公室,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內線,簡單交代了幾句。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幾個保衛幹事提著鑰匙,端著槍,穿過走廊來到關押區。

  領頭的那個保衛幹事先走到金萬堂那間牢房門前,用槍托「哐哐」敲了兩下鐵門,沖裡面喊道。

  「金萬堂是誰?出列!」

  金萬堂正縮在角落裡打盹,聽見這一聲喊,嚇得一骨碌從床上翻起來,趿拉著鞋子跑到門邊,隔著鐵柵欄舉起右手,像小學生答到似的。

  「報告政府,我就是金萬堂!」

  保衛幹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聲問。

  「聽說你會翻譯古文字?」

  金萬堂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他連忙點頭,腦袋點得像搗蒜。

  「報告政府,我會的,會的。精通各種古文字,大篆小篆、帛書竹簡、鐘鼎銘文,我都認得。戰國帛書我也翻譯過不少。」

  他說到一半,覺得有點不對,趕緊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保衛幹事顯然沒興趣聽他吹噓,掏出鑰匙打開牢門,朝他招了招手。

  「跟我們走。路上別耍花樣,否則後果自負,到了地方老實幹活,別東張西望,也別多嘴。」

  金萬堂連聲應著,麻利地跟上。

  他被帶到後面那間臨時收拾出來的文物倉庫時,陳研究員和郝愛國正蹲在燈下拼一片破損的帛書。

  金萬堂到了以後先規規矩矩地沖陳研究員鞠了個躬,隨後便很自覺地湊到桌邊,幫著分辨幾片殘簡上的字。

  陳研究員見他確實懂行,便指著幾個難認的字和他討論起來,金萬堂受寵若驚,答得格外小心。這差事可比蹲在牢房裡有盼頭多了。

  金萬堂被帶走後,牢房前又來了幾個保衛人員,這幾個人可就不像剛才那位那麼客氣了,手裡的鑰匙串嘩啦嘩啦響,槍帶勒在肩膀上,臉上沒有半分表情。

  領頭的保衛幹事走到牢門前,用槍托在鐵柵欄上狠狠敲了幾下,厲聲喝道。

  「起來!都給我起來!你們這幫盜墓賊,現在需要去參加勞動,接受思想改造!」

  第一個被拖出來的是吳老狗。,他剛在床板上翻了個身,還沒來得及坐起來,兩個保衛幹事已經進了牢房,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把他從床上提溜了起來。

  吳老狗倒也不反抗,認命地任由對方給自己上了腳鐐和手鍊,只是那腳鐐鐵環有些緊,卡在他常年走山路的粗腳脖子上,勒得他直吸涼氣,他往前邁了一步,差點被鏈子絆倒。

  隨後被拖出來的是齊鐵嘴,他一見這陣勢,腿腳就有些發軟,嘴裡不知嘀咕些什麼。

  「別磨蹭!排好隊!」

  最後出來的是霍仙姑,保衛幹事皺了皺眉,倒也沒多說什麼,給她上了手銬,又把一副稍輕些的腳鐐扣在她腳踝上。鐵器磕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響。

  三個九門當家排成一列,被保衛人員押著,穿過廠區後面的石子路,朝廢料場走去。

  霍仙姑走在最前面,腳步雖然受著腳鐐的束縛,卻依然盡力保持著往日的儀態。吳老狗跟在後面,深一腳淺一腳,嘴裡小聲嘀咕著什麼。

  齊鐵嘴則縮著脖子,一邊走一邊轉著眼珠子四處張望,像在盤算著什麼。

  說是廢料場,其實也不算大,就是廠區最北頭一塊用紅磚牆圍起來的空地。

  裡面的鐵塊廢料早在前陣子就被人清完了,如今剩下的都是紅星總廠成立以後各個車間改造淘汰下來的廢棄木料。

  有斷裂的包裝板,有拆下來的舊門窗框,還有一些不成形的木方和木板,橫七豎八地堆在角落裡,足足有半人高。

  這些木料再過些日子風乾了,鍋爐房的人就會用板車拉走當柴燒,眼下讓這三個盜墓頭子來清理,倒也不算重活,就是枯燥磨人。

  保衛幹事給他們劃定了今日的活兒,把堆在牆角的那些廢木料搬到外頭的空地上,一字排開,讓它們晾著曬乾,等到晚上再搬回原來的地方。

  這就是典型的「折騰活」,不讓他們有片刻停歇,卻也不至於真把人累垮。

  可就是這種磨人的單調勞動,最消磨人的心氣。

  霍仙姑、吳老狗和齊鐵嘴被解開手銬,只留著腳鐐,便開始低頭搬木頭。

  霍仙姑彎下腰去抱木板的時候,姿勢仍帶著股子不肯服軟的彆扭。

  吳老狗力氣大,專挑粗壯的木頭扛,幾趟下來身上就見了汗。

  齊鐵嘴最賊,只撿輕巧的碎板子抱在懷裡,來回踱著小碎步,顯得比誰都忙,其實比沒幹啥活。

  到了傍晚,保衛幹事過來驗收,見木頭都搬了出來,便讓他們再把木頭搬回去。

  等他們三個累得直不起腰時,才有保衛人員提著兩個鐵皮桶走來,把飯菜往地上一撂。

  飯是食堂中午剩下的,菜早沒了油星,飯也有些發冷發硬。吳老狗端起碗就往嘴裡扒,吃得呼嚕呼嚕響,全沒了一丁點九門當家人的體面。

  齊鐵嘴捏著筷子,挑挑揀揀半天,最終也只得皺著眉頭往下咽。

  霍仙姑沒有立刻動筷,她端著那碗夾生的冷飯,望著不遠處總廠高聳的煙囪出神。

  曾經在四姑娘山深處呼風喚雨的霍當家,如今蹲在廢料堆旁吃冷飯,這落差足以讓任何一個心高氣傲的人發瘋。

  保衛處的人根本沒把這三個當家當什麼人物。

  到了晚上,還臨時加了半個鐘頭的夜工,讓他們把散落在廢料場各處的木屑掃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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