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撕裂黑夜的轟鳴聲,大彪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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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給我,是給大家!」楊依白提高了聲音,手指點了一圈,「趙衛國、劉援朝、朱紅旗——他們也都在餓肚子!」

  趙衛國連忙擺手:「我沒有!我能吃糠,我還能吃糠。」

  劉援朝也點頭:「對對對,我們吃糠就行。我這人好養活。」

  楊依白愣住了。

  「你們——!」她氣得發抖,「你們還是不是我發小?我從小就跟你們一起長大!你們不幫我說話?」

  趙衛國尷尬地咳嗽了一聲:「依白,不是我們不幫你,但婉晴的東西是人家的……」

  楊依白指著沐婉晴,聲音尖得像刀子。

  「她那叫自私!小·資·產·階·級思想!」


  「楊依白,你夠了。」

  「你說誰夠了?」

  「說你。」沐婉晴走近一步,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砸在地上,「你把我拉到這個鬼地方來,我忍了。你天天陰陽怪氣,我也忍了。你現在還想搶我東西?」

  「我願意給你們可以拿著,我不願意,你們不能搶!」

  「誰搶了?我說的是統一分配!」

  「統一分配?」沐婉晴冷笑了一聲,「你自己的東西吃完了,就來分我的?當初你吃牛奶餅乾和奶糖的時候,怎麼不想著同甘共苦?你跟趙衛國他們啃白面饅頭的時候,怎麼不分給我?」

  楊依白語塞。

  沐婉晴繼續說,聲音開始發抖:「你爸是幹部,你媽是資本家,你從小吃好的穿好的,你當然受不了這個苦。但你憑什麼把氣撒在我身上?」

  「憑什麼?我欠你的了?」

  劉援朝在角落裡小聲嘀咕:「就是……」

  楊依白猛地轉向他:「你說什麼?」

  「我……我沒說什麼。」劉援朝縮了縮脖子。

  楊依白轉過頭,眼眶通紅:「行,你等著,我讓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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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突然停住了。

  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爸正在被審查。

  她沒有「爸」可以找了。

  楊依白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是那種小聲的抽泣,是真正的、撕心裂肺的哭喊。

  「你以為我想來這個地方?」她聲音沙啞,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我爸被審查了,我媽是資本家,我怎麼辦?我能去哪兒?我能怎麼辦!」

  她抬起頭,眼睛裡全是紅血絲:「我就是要把你也拉來!憑什麼你養母是那種身份,你還能有張大彪這樣的未婚夫?」

  「憑什麼你未婚夫又有錢又有才,憑什麼你能唱那些歌兒,憑什麼你的歌能上教材能上電影主題曲?」

  「憑什麼你就比我過得好?」

  楊依白崩潰了,也坦白了。

  沐婉晴看著她,嘴唇動了動。

  她想說——我過得並不好。

  她想說——我養母是八大胡同出來的,我從小被人指指點點。

  她想說——我比你還慘。

  但她沒說。

  因為她遇到了張大彪。

  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楊依白哭,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恨、憐憫、還有一點酸澀。

  「我一不偷二不搶。」沐婉晴的聲音很輕,「我養母的身份我無法選擇。但我做了什麼壞事嗎?憑什麼你想欺負我就欺負我?」

  兩人對視。

  誰也沒再說話。

  趙衛國幾人蹲在牆角,雙手抱著腦袋。

  【媽的,這都什麼事兒啊?一個比一個慘。我夾在中間,幫誰都不對。】

  窗外,風沙打在窗戶紙上,沙沙作響。

  就在這時候——

  遠處傳來一陣聲音。

  「轟轟轟——」

  那不是驢車,不是卡車,是——

  「摩托車?」趙衛國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站起來。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聲音越來越近。在寂靜的黃土地上,那聲音像炸雷一樣響,震得土坯房的牆皮都在往下掉灰。

  「這大半夜的,誰騎摩托車來這兒?」劉援朝跑到門口往外看。

  黑漆漆的夜色里,一個燈柱在黃土地上搖搖晃晃地前進。

  近了。更近了。

  「誒」趙衛國看清了那輛車的輪廓,眼珠子差點掉出來,「挎斗摩托車?」

  「哪個領導下來視察還是怎麼著了?」

  動靜很大,老知青們也都走出了門,一個個很疑惑,最近沒有接到什麼通知啊?而且也沒有到補給物資的日子。誰會大半夜的騎著摩托車趕來?

  縣城到這裡的這段路可不好走。

  「誰?」朱紅旗問。

  趙衛國沒回答。因為他也沒有看清楚,但挎斗里有隻狗子正汪汪直叫,挎斗里塞滿了大包小包,聽著還有雞鴨鵝的叫聲。

  車后座也是塞得鼓鼓囊囊,而騎車的那個人——

  穿著灰藍色的幹部服,背著大包,頭上戴著狗皮帽子,臉上罩著防風眼鏡和口罩,風塵僕僕,像個剛從戰場上撤下來的偵察兵一樣。

  迎著燈光,大晚上的他們看不仔細。

  摩托車在知青點門口一個急剎,黃土濺起一人高。

  那人跳下車,腿一軟,差點跪地上——在沙路上顛了四五個小時,兩條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他扶著車把站穩,一瘸一拐地往院裡走。

  「婉晴!」他喊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

  「這是巴拉素知青大隊吧?」

  「從四九城來的沐婉晴同志在不在這兒?」

  沐婉晴站在門口,整個人愣在那裡。

  【這聲音?】

  她以為是做夢。

  所有的知青們也是回頭看著沐婉晴——是找這位姑娘的?

  那人走近了,一遍走著,一邊脫著帽子,摘著眼鏡兒和口罩。

  而那隻狗子已經撲了過來,在沐婉晴身邊跳著,不斷的拿腦袋頂著沐婉晴,還在汪汪直叫。

  「二黑?」

  她看見他的臉——黑了,瘦了,嘴唇乾裂起皮,眼睛裡全是血絲,腦袋上糊了一層黃沙。

  但他在笑。

  「婉晴,我來了!」

  他那張賤兮兮的臉上,掛著那個她最熟悉的笑——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角往右歪,像是偷了雞的黃鼠狼。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正是張大彪!

  「我找了你好幾天啊!」他一邊走著一邊囉嗦道,「你是不知道啊,我從四九城跑到榆林縣,又從榆林縣跑到巴拉素,一路問一路找,前前後後快十天了!我那長江750都快讓我騎散架了……」

  張大彪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

  而沐婉晴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她撲過去,一頭扎進他懷裡,哭得像個孩子一樣。

  「你怎麼才來……你怎麼才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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