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劍拔弩張,驚現土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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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下午兩點。

  四九城藝術學院南門外的橋洞子底下。

  毒辣的日頭懸在半空,烤得柏油路面直冒虛汗。

  這地界平時清冷,今天卻被兩撥人堵得水泄不通。

  氣氛比頭頂的太陽還要燥熱幾分。

  左邊烏泱泱站著一群人,右邊也是烏泱泱一片。

  中間隔著一條寬闊的空地,活像楚河漢界一般。

  但這可不是下棋,這是玩命。

  左邊的大院子弟陣仗齊整。

  人手推著一輛鋥亮的「飛鴿」或「永久」自行車,車把上掛著軍用水壺。

  大夏天的,這幫人硬是把家裡大人的老舊軍綠色長袖披在肩上,頭上還扣著綠軍帽。

  熱不熱另說,要的就是這個范兒,這股子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領頭的是楊衛紅。

  他今天沒騎自行車,而是直接開了一輛綠色的吉普車停在最前面。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保衛科制服,身邊還站著幾個同樣穿制服的同事。

  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邊要搞什么小型閱兵儀式一樣。

  楊依白站在吉普車旁邊,高高昂著下巴。

  她臉上寫滿了「你們這幫胡同串子也配跟我們斗」的傲慢。

  她身後站著趙衛國、劉援朝、朱紅旗這幾個班幹部,但這幾人的臉色有點不好看——控制不住了啊。

  還有高年級的學長高風——他也曾在張大彪手上吃過虧,音樂比賽輸了唄。而且他也算得上是大院子弟代表之一,這種事兒自然是得來現場看看的。

  以及剛從塞罕壩插隊回來的田一鳴,他不參與,但如果有機會看到張大彪吃癟,他自然是樂意的。

  至於那個因為偷口琴被抓的章明遠,這會兒還在塞罕壩苦哈哈地躲風聲,還不敢回來。

  反觀右邊的胡同子弟,陣型就顯得鬆散多了。

  不過殺氣一點沒少。

  大傢伙兒為了統一著裝,清一色換上了白背心,頭上戴著洗得褪色的軍綠色工人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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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他們不想推自行車裝門面,實在是這幫人里真沒幾輛自行車。

  但張大彪跨坐在一輛拉風的挎斗摩托上,穩居C位。

  沐婉晴坐在挎斗里,雙手緊緊抓著邊緣,指節泛白。

  張大彪身後,是傻柱。

  傻柱今天不僅自己來了,還把天橋底下練摔跤的幾個師兄弟兒全喊了過來。

  因為他在楊衛紅手上吃過虧,挨了一個大背摔,自然是想要找回場子的。

  他的師兄弟兒們一個個膀大腰圓,胳膊比普通人大腿還粗,那樣子還是有點唬人的。

  再往後,是一輛破舊的板車。

  板車上堆滿了鋼管、板磚、鏈條鎖、甚至還有幾把生了鏽的殺豬刀。

  而許大茂則是縮在人群最後面。

  他手裡舉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拖把杆,雙腿直打哆嗦。

  他那張長臉上寫滿了「我是來湊數的,別打我」。

  「大茂,你躲那麼後頭幹嘛?」劉光齊一把奪過許大茂手裡的拖把杆,塞給他一塊半截磚,「慫貨,拿這個!拖把杆能打死人嗎?」

  「光齊,你是我親哥行了吧!」許大茂快哭了,「我就是來看熱鬧的,怎麼還給發上武器了?這要是一磚頭拍下去,我這放映員的工作還要不要了?」

  閻解成躲在許大茂旁邊,眼珠子滴溜溜亂轉。

  他心裡盤算著,等會兒真打起來,自己就象徵性地揮兩下胳膊,然後趕緊拉著張大彪跑。

  打群架這種事,態度必須明確,不能當牆頭草,但命是自己的啊。

  我可以划水啊!

  何雨水和秦京茹被安排在更遠處。

  兩個姑娘急得直跺腳。

  這種場面,根本不是她們兩個小姑娘能勸得住的。

  「大彪哥不會出事吧?」秦京茹眼圈都紅了。

  何雨水咬著嘴唇:「他那麼聰明,肯定有辦法脫身的。」

  而在更遠處的橋欄杆上,趴著幾個半大孩子。

  棒梗學著大人的模樣,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興奮得兩眼放光。

  「打啊!怎麼還不打!」棒梗揮舞著拳頭大喊,「把張大彪打死了才好!打死他,我們家就能住大房子了!」

  這話剛落音,旁邊就伸過來一隻大手,「啪」地一聲脆響,結結實實扇在棒梗後腦勺上。

  「哎喲!」棒梗捂著腦袋回頭,正對上劉光福和閻解礦那兩張憤怒的臉。

  「臥槽棒梗,你丫那邊兒的?」劉光福指著棒梗的鼻子罵,「你吃裡扒外是不是?你是叛變了嗎?」

  「揍他丫的!」閻解礦一腳踹在棒梗屁股上。

  幾個半大小子頓時在橋頭扭打成一團。

  這邊的動靜並沒有影響到主戰場的緊張氣氛。

  傻柱衝著對面的楊衛紅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孫子!」傻柱碎碎念叨著,「你柱爺今天不把你們屎打出來,就算你拉得乾淨!昨天你摔柱爺那一下,今天柱爺讓你連本帶利還回來!」

  但他沒有太大聲,因為領頭的是張大彪,這打架的事兒可不能喧賓奪主。

  傻柱以前沒少在大院子弟手裡吃虧,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今天算是徹底爆發了。

  張大彪坐在摩托車上,默默看著這一切,腦海里盤算著接下來的走向。

  他掃了一眼對面的陣仗。

  吉普車,整齊劃一的綠軍服、書包、車鏈子,還有那些保衛科制服底下隱隱約約的鼓包。

  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部老電影——《陽光燦爛的日子》。

  那裡面也有個橋下百人大戰的經典場面。

  結果兩撥人找了同一個大佬,最後沒打起來,反而一起去老莫餐廳搓了一頓。

  那大佬就是名震四九城的小混蛋——周長利,最後被一群想要上位的小年輕給捅死了。

  張大彪咂吧了一下嘴。

  這情節還真踏馬相似。

  不過今天這局,怕是沒那麼容易解決。

  沐婉晴坐在挎斗里,伸手拽了拽張大彪的衣角。

  「大彪,要不……我去跟楊依白賠禮道歉吧?」她聲音顫抖,「咱們認輸算了,他們人太多了,還有保衛科的人……」

  張大彪反手握住沐婉晴冰涼的手,輕輕捏了捏。

  「瞎說什麼呢?」他壓低聲音,「這是爺們兒的事兒,輸人不能輸面兒。再說了,你男人我什麼時候打過無準備的仗?放心,我輸不了。」

  安撫完沐婉晴,張大彪再次將注意力投向對面。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大院子弟後排有幾個人正在往外掏東西。

  不是鋼管,不是車鎖。

  是一把黑乎乎、長條狀的玩意兒。

  土槍!

  張大彪瞳孔猛地一縮,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打群架他見過,但動土槍,那性質就完全變了!

  這特麼是要出人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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