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誰還再敢說我等華夏不勇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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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時剛過,總參會議室的窗簾還拉著半截。

  一屋子人圍著長條桌坐了大半個上午,桌面上攤著張仁風親手寫的那份規劃方案,紙邊已經翻得起了毛。

  討論的核心就兩個:哈軍工增設火箭工程系,還有那支從抗美獨立軍改組成火箭軍的提議。

  分歧倒也乾脆,一半人覺得步子邁得太大,工業基礎還沒跟上,搞什麼火箭軍純屬紙上談兵;

  另一半人則覺得既然在朝鮮打出了氣勢,就該趁熱打鐵。

  兩邊你來我往,誰也說服不了誰。

  張仁風的師父靠在椅背上聽了一上午的爭論,見火候差不多了,抬手壓了壓,語氣跟拉家常似的:「這樣好了,到了飯點,我們一邊吃一邊談。」

  他偏頭沖門口招呼了一聲,伙房的人便端著兩個大笸籮魚貫而入,裡頭碼著熱騰騰的饅頭,旁邊幾碟鹹菜,愛吃辣的另配了一碟紅油辣椒。

  總司令抬頭一看,忍不住樂了,拿筷子點了點桌面:「咱們還是頭一次,在這個會議室邊吃邊談。」

  他說著掰了半個饅頭,蘸了點辣椒,咬了一大口,看向上位。

  後者低頭去看桌面上那份手寫的規劃方案。

  那方案摞了厚厚一沓,字跡工整,條目分明,從訓練場地選址到人員編制,從各大高校教授抽調比例到海外學者引進名單,一一列得清清楚楚。

  一邊嚼一邊翻,越看越覺得這饅頭都不香了,他把剩下的半個擱在碟子裡,抬起頭來,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感慨:

  「老實講,這是我見過最完善滴計劃。這個小鬼,怎麼能研究滴那麼深?

  連老大哥不曾公布的武器、演訓計劃、訓練場地,還有所需人員,各大高校滴教授抽調比例,你們不妨看看嘛,

  這小鬼把心思都打到了海外學者的身上,這個錢......這個郭.....還有數學家華.......」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臉上的紅潤也不知道是辣椒激的還是情緒頂的,兩隻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人,

  「哎,這個小鬼,我老以為就是搞搞軍工,搞搞常規武器,最多就炸藥,他倒好,野心這麼滴大,計劃做滴這麼全面,我是很感動滴。

  太過於專業滴問題,我也不想講。

  聶,粟,哈軍工滴計劃是你們提滴,你們來講講嘛,講給我們幾位反對滴書記。」

  一旁正端著搪瓷缸喝水的陳旅長聽到這話,動作頓了一下,心裡頭暗罵:不是,規劃是我提上來的,我坐了一上午你們倒是叫我發言啊,老陳台詞都背了一上午——什麼開山裂石,一劍封喉,萬劍齊鳴——特麼的我出一次風頭就這麼難嗎?

  他心裡頭那點火氣跟灶膛里的餘燼似的,悶著燒了一會兒,到底還是沒吱聲。

  他知道這會議的主場不是他的,他今天能坐在這兒,靠的是那支抗美獨立軍的戰功和張仁風那份規劃的分量,光是這兩樣就夠他老陳把腰板挺直了。

  他堅決認定,這個火箭軍必須成立。

  老聶放下筷子,拿手帕擦了擦嘴角,轉向坐在斜對面的第一副總長粟總:「你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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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粟總長向來謙虛,平日裡開會不大主動開口,可今天破例笑了一聲。

  「在我講看法之前,我先要講明一樁實情咯。早先為啥子從中野九縱把張仁風院長的二師扣留下來,全是因為李雲龍手下二師最會打硬仗,再對頭那個楚雲飛…… 故而就是這麼回事噠。」

  他說到這頓了一下,目光掃了一圈,臉上的笑意帶了幾分歉意,

  「哪曉得咯,這個二師硬是這般會打仗,現如今打出抗美獨立軍的響亮名頭,我心頭歡喜得很。

  眼下他們要整編改成火箭軍,我舉雙手贊成。

  張仁風院長談起往後打仗的那些念想…… 我越想心裡越發慌,腦殼嗡嗡作響,光是腦補那番場面,都把我驚到噠。只不過……」

  「我有個別的想法,喊成火箭軍部隊怕是不妥當…… 就眼下這國際局勢,還有咱們自家工業底子來講,並不合適。只不過嘞,這支部隊還是非得搞起來不可。」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具體喊啥子,後頭再商量嘛。」

  話音落下,老陳倒是坐直了身子。

  他跟粟總長交集不多,可方才這番話裡頭,那句「截留了二師」分明帶了歉意,他聽得明白。

  當年李雲龍的二師從九縱被截這件事,張仁風那傢伙可沒少放狠話,說什麼要是李雲龍的這部隊打沒了,他就拿十噸高爆炸藥去炸華野司令部。

  後來二師擴編成軍,編入十兵團,張仁風還特意致電韋司令,請妥善安置這支未來的共和國利劍。

  現在仔細回想起來,老陳心頭一動.......這小鬼布局了那麼多年,為的就是這一天啊。

  他心裡頭那股子熱乎勁兒一陣陣往上涌,不管怎麼講,當哥哥的也得爭一爭。

  可爭歸爭,他也清楚自己的分寸,小鬼只管做事,外面的風雨飄搖,那就由我老陳一肩扛之。

  他清了清嗓子,接過話頭,聲音比方才洪亮了些:「哎,不瞞諸位,獨立軍裡面的梁山特戰營組建之初,就已經在規劃地面炮火精準引導,利用武裝滲透、潛行突擊,在沒有精準制導的情況下,以沙盤的形式精準清除敵方陣地。

  未來有了精準制導,我們首先要做的是地地飛彈.....地空......乃至——」

  老聶看到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便放下手裡那半個饅頭,站起身,順手拿手帕擦了擦指尖上的油漬。

  他向來話不多,可一旦開口便不拖泥帶水,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人,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在實木桌面上:「那要楞個說的話,我看我也得說上兩句。」

  他沒有去看手邊的方案,那些內容他已經翻過不止一遍了,每一個條目都刻在腦子裡,「............總歸一句話噻,往後打仗肯定不再是比哪個的人多。我們莫只盯到眼下,要多盤算往後十年、幾十年的事兒。」

  他頓了一下,像是讓這句話沉一沉,

  「我認為以目前的形勢來看,我們需要這樣的戰略飛彈部隊。我們的工業體系或許現在不足以支撐這樣的部隊,但並不代表以後不行。

  我們從夾縫中求生存.......空軍、海軍,短時間都不具備跟對方競爭,因為......我們的手不夠長吶,根本夠不著太平洋對岸。

  他們是不怕我們滴,沒有威懾力。而且那還得好幾十年的功夫,可是我們吃了幾十年武器落後的苦,我得了火力不足恐懼症.......我們需要有這樣的戰略威懾力。

  現在我們能量產十八公里增程彈,接下來就是百公里、千公里,乃至覆蓋地球的每個角落.......等雷達、通信完善,精準打擊,誰還再敢說我等華夏不勇乎?」

  他越說聲音越穩,目光從桌面抬起來,落在對面那堵牆上掛著的全國地圖上,像是在看著什麼比那張圖更遠的東西:「大家不妨想像一下那個畫面......開山裂石,萬劍齊鳴,一劍開天。

  諸位同僚,我想講的是......尊嚴只在劍鋒之上。

  幾十年革命的經歷告訴我等,真理只在射程之內。

  給年輕人一點時間,由他們來鑄造華夏最鋒利的劍。

  此劍一出,必叫那天地俱震,讓諸強那高傲的頭顱再也不敢俯瞰我等。

  他日外交之上,我等也有底氣對諸強直言——」

  他停了一拍,聲音不高,卻像是把整間會議室的空氣都壓住了一瞬,

  「吾劍未嘗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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