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鬼哭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鬼哭谷。

  清晨。

  霧氣還沒有散盡,像一層薄薄的紗,籠罩著整個山谷。

  這是一片與世隔絕的地方。

  四周是陡峭的懸崖,高聳入雲,像刀削斧劈一般。

  懸崖上長滿了青苔和藤蔓,偶爾有幾棵倔強的松樹從石縫裡探出頭來,在風中輕輕搖晃。

  谷底是一片平坦的草地,草長得很深,幾乎沒過膝蓋。

  一條小溪從山谷深處流出來,溪水清澈見底,在晨光中泛著粼粼的波光。

  山谷最深處,靠著一面懸崖,建著一排簡陋的茅草屋。

  茅草屋很舊,有些已經傾斜了,但還勉強能住人。

  屋前是一片小小的空地,用石塊鋪成,上面曬著一些野菜和獸皮。

  幾隻雞在空地上啄食,偶爾抬起頭,發出「咕咕」的叫聲。

  這就是南明後裔世代居住的地方。

  守護著那批寶藏的最後一個據點。

  ——

  最大的那間茅草屋裡。

  朱楠榔坐在一張破舊的竹椅上,手裡端著一碗熱茶。

  他今年六十多歲,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衫,雖然破舊,但收拾得很乾淨。

  他的眼睛很亮,像兩顆藏在深井裡的星星。

  那是見過世面的人,才有的眼神。

  三百年前,他的祖先永曆帝從雲南逃到緬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

  永曆帝死了,他們留了下來,世代守護著那批寶藏。

  一代一代,守了三百年。

  守到現在。

  門口的光線突然暗了一下。

  鄭叔走進來。

  他的臉上,帶著凝重的表情。

  「師兄。」

  朱楠榔抬起頭,看著他。

  「怎麼了?」

  鄭叔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

  「有人來了。」

  朱楠榔的眼神微微一凝。

  「什麼人?」

  「不清楚。但阿月說,有一百多個人,帶著槍,帶著炸藥,從外面進來的。」

  鄭叔頓了頓。

  「裡面有個叫蜂里蜜的。恭親王府的人。」

  朱楠榔的手頓了一下。

  茶杯停在半空中。

  「蜂里蜜?」

  「對。」

  鄭叔點頭,「阿月親耳聽到的。」

  朱楠榔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放下茶杯,站起來。

  走到窗前。

  窗外,霧氣正在散去,露出山谷的全貌。

  他的目光,越過草地,越過小溪,落在遠處那片陡峭的懸崖上。

  那裡,藏著那批寶藏。

  永曆帝留下的黃金、珠寶、古董。

  價值連城。

  「他們來了多少人?」

  「一百多個。」

  鄭叔說,「但路上遇到了砍頭族,死了幾個。現在估計還有一百左右。」

  朱楠榔點點頭。

  「砍頭族……他們招惹了砍頭族?」

  鄭叔苦笑。

  「阿月被砍頭族抓去當祭品。一隊人路過,殺了砍頭族的人,把她救了。但救她的那個人,也不是好東西,想欺負她。阿月把他殺了,跑了回來。」

  他頓了頓。

  「那些砍頭族,現在正在追那隊人。兩邊都盯上咱們了。」

  朱楠榔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鄭叔。

  「讓所有人都回來。準備守谷。」

  鄭叔點點頭。

  「是。」

  他轉身要走。

  「等等。」

  朱楠榔叫住他。

  鄭叔回頭。

  朱楠榔看著他。

  「阿月呢?」

  「在外面。跟她師妹在一起。」

  朱楠榔點點頭。

  「讓她進來。」

  ——

  幾分鐘後。

  阿月走進茅草屋。

  她已經換上了一套乾淨的衣服——灰色的布衫,黑色的長褲,頭髮重新紮了起來,用一根木簪固定。

  雖然臉上還有疲憊的痕跡,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清亮。

  「師父。」

  她走到朱楠榔面前,跪下。

  朱楠榔看著她。

  「起來吧。」

  阿月站起來。

  朱楠榔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心疼。

  「苦了你了。」

  阿月搖搖頭。

  「不苦。師父,我沒事。」

  朱楠榔點點頭。

  「路上遇到的事,鄭叔都跟我說了。那些砍頭族,真是野蠻。」

  阿月的眼睛微微有些紅。

  但她忍住了。

  「師父,那些來找寶藏的人……」

  朱楠榔抬起手,打斷她。

  「我知道了。」

  他走回竹椅前,坐下。

  「咱們的人,越來越少了。」

  他說,聲音很輕。

  「當年我剛接任的時候,谷里還有五十多個人。現在呢?不到二十個。老的死了,小的走了,留下的,都是死也要守在這裡的。」

  阿月沒有說話。

  她知道師父說的是事實。

  這些年來,外面的世界在變。


  有的去了曼谷,有的去了仰光,有的去了更遠的地方。

  留下來的人,越來越少。

  「你師妹……」

  朱楠榔頓了頓。

  「她還小,不懂事。總說要守護下去,但她不知道,守護下去有多難。」

  阿月低下頭。

  她當然知道。

  她從小在這裡長大,親眼看著那些老人一個一個死去,看著那些年輕人一個一個離開。

  她知道。

  「師父……」

  朱楠榔抬起手,打斷她。

  「你去把你師妹叫進來。」

  阿月點點頭,轉身出去。

  ——

  門外。

  空地上。

  阿月的師妹站在一塊石頭上,看著遠處。

  晨風吹起她的頭髮和衣襟,給她鍍上一層金色的光。

  她叫朱婉晴。

  十八九歲,模樣俊俏,皮膚白皙,不像在山裡長大的,倒像是從城裡來的大小姐。

  但她確實是山里長大的。

  是朱楠榔唯一的女兒。

  是南明後裔這一代的唯一傳人。

  「師妹。」

  阿月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朱婉晴轉過頭。

  「師姐,師父叫我?」

  阿月點點頭。

  「嗯。進去吧。」

  朱婉晴從石頭上跳下來。

  她看著阿月,眼睛裡滿是擔憂。

  「師姐,你沒事吧?」

  阿月搖搖頭。

  「沒事。」

  朱婉晴握住她的手。

  「師姐,你以後別亂跑了。外面太危險了。」

  阿月看著她。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滿是真誠。

  她點點頭。

  「好。」

  ——

  茅草屋裡。

  朱婉晴走到父親面前。

  「爹。」

  朱楠榔看著她。

  那張年輕的臉,那麼像她娘。

  他想起她娘臨死前說的話:

  「婉晴還小,你要好好照顧她。等長大了,讓她離開這裡,去過自己的日子。」

  他答應了。

  但這些年,他一直沒有做到。

  不是不想。

  是走不了。

  「爹,你叫我?」

  朱婉晴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朱楠榔點點頭。

  「坐。」

  朱婉晴在他對面坐下。

  朱楠榔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婉晴,爹問你一件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