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察覺到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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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的夜,深得能凍死人。

  南鑼鼓巷95號院裡,那場鬧劇散場已經快一個鐘頭了。

  該上藥的上藥,該送醫院的送醫院,該縮回屋裡的縮回屋裡。

  院門虛掩著,門板上還留著許父那一腳踹出來的裂紋。

  冷風從門縫裡擠進來,嗚嗚地叫,像有人在哭。

  易中海家那屋還亮著燈。

  昏黃的燈光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戶,照出一小片模糊的光暈。

  屋裡頭,易中海坐在炕沿上。

  一大媽蹲在他跟前,手裡攥著塊濕毛巾,正小心翼翼地給他擦臉上的傷。

  「嘶!輕點。」

  易中海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往後躲了躲。

  他左邊臉頰上被許母指甲劃出幾道血印子,右邊額頭被許父一拳打得腫起老高。

  這會兒正火辣辣地疼。

  一大媽沒吭聲,手上的動作放輕了些,但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行了,哭什麼哭?又沒死。」

  易中海不耐煩地擺擺手,接過毛巾自己捂著。

  一大媽擦了擦眼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見易中海那張陰沉的臉,又把話咽回去了。

  易中海沒理她,就那麼坐在炕沿上,盯著對面牆上的影子發呆。

  他心裡亂得很。

  今天晚上這事兒,越想越不對勁。

  先是閻解放回來說的那些話。

  然後是許母那老騷貨突然發瘋,把幾十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都翻出來。

  再然後是老孫頭那個透明人,居然敢站出來揭他的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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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然後,院子裡那些人。

  那些平時見了他就低頭哈腰的鄰居。

  那些被傻柱欺負了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的慫包,居然敢動手打他?

  易中海摸了摸額頭上那個大包,疼得齜牙咧嘴。

  這些半大小子下手也夠黑的,許父那一拳差點沒把他送走。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為什麼會這樣?

  那些人的膽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了?

  他易中海在這個院子裡當了那麼多年的一大爺。

  誰見了他不得規規矩矩的?

  誰敢跟他動手?

  可今天晚上,一個兩個三個,全都瘋了!

  就連張大媽那個平時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娘們,都敢追著閻埠貴滿院跑。

  這他媽正常嗎?

  易中海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抬起頭,看向一大媽。

  「你說今天晚上那些人,是不是都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一大媽愣了一下,擦拭自己臉上傷口的手頓了一下。

  沒明白易中海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

  易中海指了指自己的臉。

  「這些人以前敢這樣?就那個張大媽,她男人死了以後在院裡住了十幾年,平時說話都不敢大聲,今天晚上居然敢追著老閻打?」

  「她哪來的膽子?」

  一大媽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想了半天,發現自己也說不清楚。

  對啊!

  奇了怪了?

  這些鵪鶉今天怎麼敢的?

  「還有老孫頭,」易中海繼續說。

  「他在後院住了多少年了?二十多年了吧?」

  「平時跟透明人似的,誰都不搭理。」

  「今天晚上他站出來幹什麼?為什麼突然替何雨水出頭?他一個孤寡老頭圖什麼?」

  一大媽想了想,小心翼翼的看著自己丈夫。

  「會不會是?覺得雨水可憐?」

  「可憐?」

  易中海冷笑一聲。

  「院裡可憐的人多了去了,那高頑不可憐?」

  「他以前怎麼不站出來?偏偏今天站出來?」

  一大媽不說話了。

  易中海又沉默了幾秒,聲音突然有些飄忽。

  「你說今天晚上那些人,是不是都跟變了個人似的?」

  一大媽點點頭。

  易中海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點發虛。

  那些人今天晚上,一個個都像不要命似的。

  許母就不說了,老孫頭也不說了。

  他們畢竟都是老油子。

  可就連老王頭家那個大侄子,平時慫得跟什麼似的,今天居然敢拎著棍子打劉海忠?

  他難道不知道打老人會遭報應麼?

  他怎麼敢的?

  這不正常。

  這太不正常了。

  易中海站起來走到窗前,把窗戶紙扒開一條縫往外看。

  院子裡黑漆漆的,只有月光照在雪地上,照出那些凌亂的腳印和血跡。

  遠處,不知道誰家的狗在叫。

  一直叫個不停,叫得人心慌。

  易中海看了很久,卻什麼都沒看見。

  但心裡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重。

  與此同時。

  劉海忠這會兒正趴在炕上,讓二大媽給他上藥。

  他比易中海慘多了。

  被許大茂來的那一下就不說了。

  後面許父那一拳打在他臉上,打得他門牙都鬆了兩顆。

  現在左邊腮幫子腫得跟饅頭似的。

  最後許父還踹了他好幾腳,導致他現在腰上、背上、腿上,全是青一塊紫一塊的瘀傷。

  「哎呦我操!你輕點!」

  劉海忠疼得直抽抽,扭頭瞪了二大媽一眼。

  二大媽手上動作沒停,但嘴裡忍不住嘟囔。

  「你跟我橫什麼橫?有本事找那個姓許的去啊!」

  劉海忠一聽這話,火氣蹭地就上來了。

  「你他媽說什麼?」

  「我說什麼?」二大媽把藥瓶往桌上一放。

  「我說你有本事找人家去啊!人家一個人把你打成這樣,你怎麼不還手?你不是挺能的嗎?」

  聽見自己媳婦鄙視的話,劉海忠臉都綠了。

  他想反駁,但發現自己根本沒法反駁。

  因為許父打他的時候,他確實沒還手。

  不是不想還,是根本還不了。

  許父那身手,那速度,那力道,根本不是他能比的。

  人家一拳打過來,他連躲都躲不開。

  但這話他不能說出口。

  說了,就證明自己慫。

  他劉海忠什麼時候慫過?

  可今天晚上,他就是慫了。

  不但慫了,還被打得跟孫子似的。

  劉海忠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窩火。

  但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哎,你說,」

  他扭頭看向二大媽。

  「你說今天晚上那些人,是不是都瘋了?」

  二大媽愣了一下。

  「就那個老王頭家的大侄子,平時慫成那樣以前被棒梗欺負了都不敢吭聲。」

  「今天居然敢打我?他哪來的膽子?」

  二大媽想了想。

  「他不是為了他老叔嗎?老孫頭被你打成那樣,他肯定急眼。」

  「那許母呢?」劉海忠追問。

  「她一個瘦不拉幾的老虔婆,憑什麼敢跟咱們三個叫板?」

  「那會他男人可還沒回來,難道她也不怕死?」

  二大媽不說話了。

  「還有張大媽,她追著老閻打的時候,你看見沒有?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她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劉海忠繼續說。

  二大媽點點頭。

  她也感覺到了。

  今天晚上那些人,都跟變了個人似的。

  「你說,」

  劉海忠的聲音突然壓低。

  「咱院裡會不會真的中邪了?」

  「會不會我們一開始的方向就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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