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幾顆糖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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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成良沒想到今天95號院這麼熱鬧。後院兒許大茂跟傻柱「龍爭虎鬥」,才算安靜下來。這邊兒賈張氏竟然堵著閆埠貴家的門跳著腳罵開了。

  今兒,他還真是頭一回知道楊瑞華戰鬥力也不弱,平常可能沒碰見什麼事兒,所以沒有太多表現發揮的機會。

  這會兒楊瑞華跟賈張氏兩個人有來有去,堪稱將遇良才,棋逢對手,罵得是唾沫星子四濺,總算讓段成良惡補了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原生態農村潑婦罵街?

  今天95號院的鄰居們都有一種大戲連場唱個不停的幸福感。還真別說,今年這個年雖然吃的東西沒那麼多味道,但是這熱鬧可真是比往年多多了。

  這還沒到過年呢,一出接一出,都快看不過來了。

  不少人都在交頭接耳的問,「這是又為啥呀?這兩家怎麼又掐起來了?」

  「誰知道啊?我也是剛出來,光聽見她倆祖宗三代,揪著被窩裡床頭上那幾件事罵個不停了。」

  「嘿,三大媽嘴皮子也夠六的呀,原來以為賈大媽就夠厲害了,今兒才算知道,啥叫真人不露相。」

  ……

  段成良抱著膀子站在他家屋門口聽了一會兒,也沒聽明白到底為啥起的事兒。這會兒,對噴的兩個人都上頭了,罵來罵去早就偏離了引發事情的原來事故。

  正在這時,段成良看見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個人,鬼鬼祟祟的叫上在人群邊兒跟著看熱鬧的閆解匡、閆解放和閆解娣,幾個人一塊朝著院外邊溜達了出去。

  他心中一動,也快步跟了上去。

  幾個小孩都去了原來老煤球場那個廢院子裡,圍成一圈嘀嘀咕咕的在說著什麼。

  段成良輕手輕腳直接走過去,站在閆解放身後,往幾個人圍成的圈子裡一看,哦?原來,閆解放正在從其他幾個小孩手裡邊兒要糖紙呢。

  他還聽見閆解放義正言辭的說:「糖紙先收集起來,統一放好,等這件事過去了,誰的還是誰的。不然的話,你沒聽見棒梗他奶奶罵的有多凶嗎?要是讓她翻出來糖紙,咱們搶棒梗奶糖的事兒不就暴露了嗎?糖紙咱放好,誰也找不著,棒梗說的再好,咱們就不認,他能怎麼著。反正糖都吃了,拉的屎他還能去嘗嘗味道甜不甜?」

  「那你覺得吃罷奶糖,你拉的屎甜不甜?」

  「屁話,吃再多糖拉的屎,也是臭的,絕對甜不了。」

  「你吃過,不然你咋知道吃了糖以後屎不甜?」

  「嘿,我說……」

  閆解放梗著脖子正準備接著再說的時候才發現,其他幾個小孩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瞅著他身後。他直到這時候才意識到,剛才跟他說了半天話的人,根本不是眼前這幾個小孩,不禁嚇得身子一下僵住,一下子傻了。

  段成良一伸手掐著脖子把閆解放從地上直接滴溜了起來,另一隻手直接把他的手和手裡的糖紙一塊攥住了。

  然後,他笑著對另外幾個小孩說:「你們要是覺得跑能夠跑掉儘管跑,反正我就逮住手裡拿著糖紙的閆解放一個人了,你們說的話我也都聽見了,現在就回院裡去,別讓大人在那不清不楚的罵個沒完了。趕緊回去把事情說清吧!」

  閆解放按說年齡也不小了,個頭也不低,但是就是瘦,在段成良手裡就跟個小雞兒一樣,一路毫不費力的被他滴溜著回到了95號院。

  院裡唾沫四濺的戰爭熱度一點沒降,這時候,罵來罵去,詞兒也差不多沒有了什麼新意,已經變成「你媽我娘」的直接硬剛。

  而且一直到這個時候,也沒有人勸,甚至連幾個大爺也只是站在一邊,沒有一個人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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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成良拎著閆解放重新走到人群後邊的時候,忍不住心裡還有點感嘆,只覺得在1958年的時候,這院裡的情況多多少少跟劇情1965年或者66年的時候還是有很大的區別。

  以他來看,現在這院裡鄰居之間的關係更加原生態,相對而言,這個時候的城裡人跟農村人在生活習性上還沒有那麼大的天塹之般的差別。就比如說這潑婦罵街和好看熱鬧,其實跟鄉下公社村里,因為一點芝麻大的事又抓又撓,三代祖宗互相罵的情形差別不大。


  段成良在人群後邊喊了一聲:「好了,別吵了。今兒到底還能不能讓人安靜一會兒,真是的,閒著沒事幹可真夠熱鬧。你們倆吵來吵去,事也解決不了。給,我把解決事兒的人給你們帶過來了。」

  看熱鬧的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段成良拎著閆解放的脖子,把他拎到了楊瑞華和賈張氏面前,然後抓著閆解放的手,朝著大傢伙亮了亮。

  「大家都瞅清楚了沒有?可能你們還都不知道這二位弄這麼熱鬧,到底為什麼?我給你們說吧,其實就是為了閆解放手裡這幾張糖紙。閆解放,你說說這些糖紙從哪兒來的?」

  段成良把閆解放放到了地上。稍微一鬆開手,閆解放終於能喘過來氣兒了,連著咳嗽了好一會兒,把自己弄的憋的臉紅脖子粗,好不容易才算是喘勻了氣,然後沒好氣的對段成良說:「段成良,你狗拿耗子多管閒事,這是我買的糖,怎麼啦?管得著嗎?」

  「你買的糖?你確定這是你買的糖?」

  閆解放說:「對,就是我買的。」

  「買了多少,多少錢買的?在哪兒買的?」

  「你管得著嗎?我懶得跟你說。」

  這時,正抹眼淚的棒梗委委屈屈的喊道:「那是我的糖,我的奶糖。他們幾個把我的奶糖搶走了。攢了好多天的6顆奶糖。你們都給我搶走了……嗚嗚……」

  自從段成良把一包奶糖塞給秦淮茹,秦淮茹每一天都給棒梗一顆,陸陸續續幾天,這小子愣是沒捨得怎麼吃,給自己攢下來6顆,估計平常裝在兜里想找找燒包的感覺吧。結果讓人家給一鍋端了,說不定這會兒腸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是這樣的一個結果,還不如早早吃了呢!

  段成良問閆解放:「你說這是你買的糖,你知道這是什麼糖嗎?」

  「哼,當然是奶糖了。」

  段成良呵呵冷笑了兩聲,看向吵架吵的臉紅脖子粗的楊瑞華,又瞅了瞅站在旁邊的閆埠貴:「三大爺,我就在這兒當著咱們全院的鄰居的面問一句,你確定這糖是你們家閆解放買的?我實話跟你說,這糖可是奶糖,價格不便宜。有些事你要好好琢磨琢磨,想清楚了再說,不然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說出來的話大傢伙都聽著呢,別到時候,謊話蓋不住了,事兒會更嚴重。我再問你,你確定這糖是閆解放或者是你們家誰給他買的?」

  楊瑞華和閆埠貴微不可查的快速對視了一眼,閆埠貴一咬牙,很堅決的說:「對呀,前幾天百貨大樓來了一批奶糖,我手裡正好有票趕上了,一咬牙一跺腳買了半斤。不過,現在貨早就賣完了,你想買也買不著啦。」

  段成良聞言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三大爺,你可真能編。我跟你說實話吧。」

  他說著,一伸手把閆解放手裡的一個糖紙拿出來讓大家看了看,「大傢伙都瞅瞅,見過這種糖沒有?」

  圍著的鄰居們伸著脖子挨個仔細的看,然後大家互相交頭接耳的議論紛紛。

  「那是什麼糖啊?你見過沒有?」

  「好像沒見過。他剛才不是說了奶糖,我啥時候吃過什麼奶糖啊?我連水果糖今年都沒怎麼吃過。奶糖糖會是什麼味兒啊?難道跟喝牛奶一樣?」

  「包裝紙上到底是什麼呀?是兔子還是老鼠啊?」

  「我沒見過這種糖。從來沒見哪兒賣過。」

  ……

  段成良高高舉著糖紙。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掃視了一圈,最後又把糖紙在閆埠貴和楊瑞華面前使勁的晃晃,然後高聲說:「三大爺、三大媽,還有各位鄰居。我給你們說吧,這糖啊,大傢伙不可能見過。因為這種上海產的奶糖還沒正式發售呢,現在還只是試驗配方的試製階段。現在,閆解放手裡拿的這些糖紙,都是咱們軋鋼廠田徑隊,為了補充訓練和比賽中消耗的體力,通過特供渠道,把人家試生產的一些奶糖作為補充營養特別發放的。可以說,我們田徑隊也是作為配合人家生產廠家進行配方試驗的一部分。」

  段成良的話引起了鄰居們更加熱鬧的議論,大傢伙都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不禁都對段成良他們田徑隊更是多了不少好奇和羨慕。

  同時,段成良的話,也讓閆埠貴和楊瑞華臉色大變,兩個人不由自主的又對視了一眼,眼中露出的神情滿是驚駭。

  他們倆實在沒想到,小小的一顆糖,會有這麼多故事,竟然還會有這麼多麻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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