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名不用改了,就叫為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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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所謂的名字「為民」,不過是段成良考慮的時候隨口一說,可能是念叨師傅的名字念叨多了,覺得順口。

  段成良笑著對秦淮茹說:「你光念叨著覺得名字挺不錯,別忘了,我師傅也叫為民。要讓他老人家知道了,非找我算帳!」

  秦淮茹也是愣了一下,猛的捂住了嘴,然後笑了起來,「哈哈哈,對啊,把顧師傅給忘了。段成良啊,哈哈,段成良你可真是。讓你起名呢,你怎麼隨口扯了一個這呀?不過,真說起來這名字還真不錯,我還真相中了,可惜,總不能跟顧師傅叫一個名字吧!」

  段成良笑著說:「本來我就是隨口一說,覺得挺順口,不過一琢磨就想起來了,跟師傅的名字重了,你還在那點頭呢。」

  正在兩個人互相打趣的時候,突然,聽見從前院傳過來略帶慌張的喊叫聲,「成良,段成良……」

  段成良愣了一下,嘴裡嘀咕:「怎麼聽著像師兄周大腦袋的聲音?這人也太不經念叨了,不會是我這剛想起來給兒子起名叫為民,那邊師傅聞著味兒就殺過來了吧。」

  這時,已經能聽到前院有楊瑞華的聲音:「你是誰呀?找段成良呢?」

  「哦,同志你好,我是軋鋼廠鍛工車間的,是段成良的師兄,我找段成良。」

  「哦,軋鋼廠的呀!他在中院吧,我剛才看見他過去了,你過穿堂屋去中院看看。」

  這邊兒,段成良對於秦淮茹說:「是我師兄周大腦袋,也太巧了,剛叫個為民,師兄就過來了,不知道師傅來了沒有,我去看看。」

  外邊,周大腦袋跑的還挺快,腳步聲已經傳來了。

  段成良掀開棉門帘兒,站到秦淮茹家屋廊下邊,笑著正要開口,這才發現周大腦袋很不對勁,一副如喪考妣,著急忙慌的樣子,而且兩眼通紅。他有種預感,可能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果然,周大腦袋一看見段成良,眼淚立馬下來了,「成良,咱師傅出事兒了……」

  顧為民帶著廠里的青年突擊隊,去郊區河裡淘鐵砂的時候,一頭栽河水裡邊,再也沒醒過來。

  據跟他一塊兒去的周大腦袋說,本來大雪紛飛,天寒地凍,不讓顧為民下河,可是他非要起帶頭作用。

  二話不說,套上下水的橡膠褲,拿著準備好的簸箕,第一個下了河。

  為了能夠淘到鐵砂,需要站在冰冷的河水中,用鐵杴一杴一杴剷出河沙,倒進簸箕里,然後再把簸箕浸在水裡,用手提著兩邊左一下右一下地搖晃簸箕,反反覆覆。

  最後,利用河水把簸箕里的沙子都沖走了,簸箕底部剩下一小撮青灰色的細鐵粉,這就是鐵沙。

  這些東西就是可以送到高爐里當原材料,煉鋼鐵的鐵沙。如果幹的好的話,一個青年突擊隊百十號人,一天能淘200多斤鐵砂。

  可是,也不想想現在是什麼季節,飛著雪刮著風,水冰涼,寒風也刺骨,雖然橡膠褲里套了幾層棉衣棉褲和棉襪子,但是,在水裡站時間長了,再讓風一吹,再好的身體也受不了。

  顧為民可能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有心臟病。但是現在事發生了,段成良回憶回憶,也不是沒有徵兆。前一段時間,已經發現顧為民幹活越來越吃力了,而且整個人的精氣神和臉色都說不上太好。

  當時沒太在意,還以為他是天天在高爐工地上東跑西跑,連軸轉著忙的了。

  顧為民一頭栽在了冰冷的河水裡,被人七手八腳抬上岸,人沒拉到醫院就涼透了。後來,還是醫生說應該是心臟病。

  姥姥,真是一件操蛋的事!段成良沒有跟著車間裡的人去參加高爐工地的勞動,所以對顧為民這一段時間的工作狀態並沒有太了解。

  還是聽周大腦袋後來說,顧衛民很積極,幹勁很大,像這一次去京郊河流里淘砂的青年突擊隊,類似的事情,他只要是碰上準時撐著,準會爭著搶著都要上。

  段成良一時想不通,顧為民為什麼這麼拼命,周大腦袋說,「師父還不是想進步嗎?他說這一次是個好機會,趁著這麼大的活動,只要能表現好了,就是一筆好看的履歷,說不定能彌補他學歷不夠的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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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成良忍不住心裡想,莫非這些事情都有因由,不然的話,為什麼偏偏會想起來給那胖小子起名叫「為民」呢?

  現在看來,名不用改了,就叫為民了,也算對師傅顧為民的一個念想吧。

  唉,

  1959年一開始,就是喜憂參半。

  等到師傅顧為民的追悼會和後事全部辦完,已經元月底馬上到小年兒了。


  不是有句話說嗎?有媽的孩子像個寶,沒媽的孩子像根草。

  他在工廠里也是一樣,有師傅那跟沒師傅大不一樣。原來師父雖然不怎麼管他,但是車間主任的名頭在那放著,才會這麼舒舒服服。今後,可是真沒人管他了。幾個師兄都是老實疙瘩,幹活搭把手,出把力還行,其他的事兒指望不上。

  何雨水早幾天就放假了,可是因為她也知道段成良的師傅出了事兒,所以心情不好,這幾天在屋裡打圈轉,想找段成良聊聊天,看著氣氛不對,總是沒下定決心湊上來。

  今兒到中午,趁著藉口送中午飯的機會,端著一大盆麵條,走進東廂房。

  「成良哥,吃飯了。專門做的雞蛋麵條。趁熱趕緊吃。這一回可是我親手做的,在秦姐家,她給我指揮著,我動的手。」

  段成良看了看,還專門蓋的嚴嚴實實的麵條盆,從炕上坐起來,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問何雨水:「秦姐他們娘倆怎麼樣?」

  這兩天他東忙西忙都沒顧得上多去看看那邊娘倆。

  何雨水終於看見段成良臉上露出了笑臉,似乎得到了鼓勵,一屁股坐到了炕上笑著說:「好的很。那小子不是吃就是睡,天哪,跟吹的一樣,長得快的很。又白又胖,別提多可愛了!我以後……」

  這姑娘說著說著嘴上就開始跑火車了,自己及時發現說的話不妥,趕緊打住了,可是臉上早就紅的跟一塊紅布一樣了。

  段成良抬眼看看她,不禁也樂了。

  「你別笑!再笑我生氣了!」

  段成良有她這一打岔,心裡也輕鬆了不少。慢慢說著話,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語氣也越來越輕鬆。何雨水一看,段成良高興了,自己也很高興,乾脆把棉鞋一脫,盤著腿也上了炕,還拉過來段成良的被窩蓋到了自己腿上。

  「天兒可真冷啊,真想天天不下炕。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那是豬!」

  何雨水開始在桌子底下用腿使勁的踹段成良了。

  段成良跟她鬧了一會兒,突然間想起來自行車的事情,又有點犯愁。

  前一段時間他倒是去商店打聽過,可是現在雖然還是不要票,不過排隊比他當年買大國防的時候排得更長,估計幾個月也不一定能排到,而且也確定不了到底是什麼車型。

  何雨水不是想要個輕便車型嗎?到時候再給她弄一輛大國防,騎著也確實不和諧。

  段成良琢磨了琢磨,然後對何雨水說:「你當時上學前我給你說,等我比賽完了拿了好名次,發了獎金給你買一輛自行車。可是我去商店問了,現在買車的人太多,輕便車型不好等。」

  何雨水連忙擺手:「哎,成良哥,只是一說,你別當真。你對我照顧就夠多了,哪能還要自行車呀!那麼貴,我騎著心裡也不得勁。其實用處也不多,平時有公交車,可以搭同學的便車。挺方便的。」

  段成良搖了搖頭,「那可不行。咱BJ爺們兒一口唾沫一顆釘,都答應你了,獎金也拿到了手,怎麼能不給你買?我是想排隊不好排,車型不好定,乾脆咱倆去信託商店瞅瞅有沒有比較新的二手車吧。我印象中北新橋的信託商店裡,比較新,質量好的自行車越來越多,比前半年我買自行車的時候多多了。最主要的是能夠現場看著挑,不用排隊等。關鍵就看你在意不在意,不是新車了!」

  何雨水眼睛一下亮了,她才不在意什麼新車二手車呢。你現在的情況只要能有一輛自行車騎,已經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情了。

  「成良哥,真給我買呀?」

  「當然了,說買就買,你要不在意的話,咱現在就去。」

  「啊?真的?」興奮的何雨水一下子從被窩炕上跪坐起來,一臉帶笑的看著段成良。

  真是說走就走!段成良把一盆麵條呼嚕呼嚕跟倒一樣,扒拉進肚裡。打了個飽嗝,抹了把嘴,衝著在旁邊早就坐臥不安的何雨水一揮手:「走,丫頭,現在咱們去北新橋。你趕快回去,穿上厚衣裳,我推自行車。記著圍好圍脖,戴上手套,不然冷風一鑽坐車子可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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