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幾家歡喜幾家愁,春風幾度玉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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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羨慕秦淮茹的可不只是王翠。王翠畢竟還年輕,在生孩子這件事上壓力沒那麼大,也不是那麼著急。

  可是一大媽心裡那個難受勁兒就別提了。她是最見不得這種剛出生的小娃子的。不看吧?心裡跟貓抓一樣,可是真湊著熱鬧,看見孩子了,心裡又跟刀剜一樣。

  強顏歡笑的在秦淮茹家說了會兒話,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東廂房。

  今兒,易中海也給自己弄了幾杯酒喝,可是明顯沒有後院許大茂喝的輕鬆自在,有點兒借酒澆愁的意思。

  他別說去秦淮茹那屋看孩子了,甚至在東廂房聽見小孩哭,心裡都難受。看看人家那邊一屋倆孩子別提多熱鬧了,再瞅瞅他這邊,對門鄰居卻是截然不同的兩番景象。

  一上一下冰火兩重天呀!

  「中海,要不咱抱個孩子吧。生不了,從小養到身邊兒,長大了他也跟咱們親呀。你總想著原來的打算,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一直也沒什麼結果。要是再這樣單靠下去,越等就越不好辦。咱現在還年輕,養孩子養著也更有勁兒?他要有個什麼事兒,咱也能給他更多的幫襯,你說是不是?」

  一大媽一臉期待的看著易中海。可是易中海一杯酒接一杯酒不停,就是沒有點頭。一大媽最終失望的垂下頭,紅著眼眶進裡間屋躺炕上去了。

  說實話,一大媽的建議確實是個好法子,可是易中海不甘心呀!他還是想要一個自己親生的兒子。

  讓他養別人的孩子,心裡還是彆扭。就像剛才他媳婦說的那樣,現在還年輕,再努把力機會多,要真再等幾年,就是想再生,說不定也沒那個可能了。

  段成良因為秦淮茹請了兩天假,所以並不急著回廠里上班,回去也沒什麼工作。暫時廠里的原材料還沒有調整到位,要想真正恢復生產秩序,可能要等到閃過年。

  其實軋鋼廠的領導們也很著急,現在全北京城各行各業各條戰線上都在趕生產,想爭分奪秒搶回損失的時間。

  軋鋼廠損失的時間也很多,領導們也想趕緊把損失彌補。可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軋鋼廠有特殊性,在這一次大活動中受影響最大,不是想恢復生產就能如願。

  秦淮茹家那間屋子,這兩天人來人往,熱鬧的很。都去看秦淮茹生的漂亮兒子去了。弄的段成良跟自己兒子都見不了面,心裡著實鬱悶。

  他這會兒閒著沒事兒,盤腿坐在炕上,趴在炕桌上拿著筆正在紙上寫寫畫畫,設計前面那巴掌大的小院和房子呢?

  哎,提起來月亮門裡邊的兩間帶小院的倒座房,就讓段成良覺得鬧心。

  他以為房塌了,院子也亂七八糟,而且還出過事兒,給街道上一說,做做聾老太太的工作可能性還是比較大。

  誰知道,聾老太太倒不是問題,問題是街道那兒給卡住了。

  給段成良的解釋是現在北京城住房緊張的很,最近這大半年增加的人口數太多,各方麵條件的壓力都很大。都到12月了,一些地方甚至都出現了無家可歸露宿的人。

  所以,現在95號院這個倒塌的房子,讓街道給捂住了,暫時一動不如一靜,就怕在這個節骨眼上被有心人做文章。

  段成良想一想,都覺得後悔,還是覺得自己這一段時間光顧著跟田徑隊那兒摻和,對這件事有點姑息沒太放心上,以為水到渠成問題不大呢,誰知道偏偏又趕到這個節骨眼上了。

  他也理解街道的難處,如果這房給他了,到時候被有些人嚼舌頭根子確實是一件麻煩事。別說街道上怕,其實段成良心裡也虛。

  所以,後來他也想通了,還是先讓房在那塌著吧。反正他也不急需。便宜能占最好,但是也不能因為占便宜惹麻煩事兒。

  就在這個時候,聽見門外邊有自行車的響聲,而且還停在了他屋門口。

  段成良注意聽了一下門外邊的動靜,嘿,還真是有人來他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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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傳來了敲門聲。

  「誰呀?」

  還是敲門,但是不吭氣兒。

  段成良穿鞋下炕站到門外邊,從門縫往外瞅了瞅,瞬間激動了起來,趕緊把房門打開:「孫姐,你可回來了?」

  他實在沒想到今天來的人竟然是孫彩鳳。當初,說去石景山交流學習學焊工,一個月就回來,可是這都到1959年元月份了,才終於見她露面。

  中間他也打聽過,得到的消息就是學習期延長了,原因很簡單,想想現在到處熱火朝天,忙活的事兒。

  不過段成良也覺得很奇怪,即使是在石景山學習,也不可能不休息,總有時間回來個一兩天露露面兒吧。可是愣是連著幾個月沒見孫彩鳳。

  段成良把房門關好,拉著孫彩鳳坐到炕邊,伸手捂到她凍的通紅的臉上,「冷吧,脫了鞋坐炕上,暖和暖和。」

  孫彩鳳紅著臉嗯了一聲,把棉鞋脫掉,坐到了炕上。

  段成良又忙活著給她倒了一大缸子熱水端到炕桌上,「捧著喝,熱熱乎乎的趕緊暖暖。」

  孫彩鳳把茶缸子接過去,眼含笑意的看了看段成良。

  「不是說就去一個月嗎?你到底去哪兒了?怎麼這麼長時間?我去廠里打聽也沒個准信兒。」

  孫彩鳳看著段成良著急的樣子,顯得很高興,今天第一次開口說話:「看樣子你也想我呀,挺著急的。」

  「能不想嗎?好好的一走,這麼長時間不露面兒,不光想我還擔心呢。偷偷的去你們家胡同轉了好幾回了。」

  「嗯,我就知道院裡多的那些東西都是你放在那兒的。我媽頭一開始還嚇壞了呢,著急忙慌的放起來愣是沒敢動。慢慢等著沒見有什麼異常的情況,再加上也確實緊缺,才算是拿出來吃了。可是擋了大急了。謝謝你呀。」

  段成良不高興的說:「你這一客氣就沒意思了。咱倆還用得著客氣。唉,還沒說去哪兒了呢?」

  孫彩鳳一臉疲憊的嘆了口氣,「哎,我要是在北京城,肯定早回來多少趟了。沒有在北京城。當時走的急,緊急集合去支援下邊了,我被派到了洛陽。要不是那邊的高爐停了,我還回不來呢。我原來都以為要過了年開了春才有機會。萬幸高爐停了,才能這麼早回來見到你。」

  「你們去那兒幹什麼?你是焊工,跟煉鋼鐵也挨不著啊?」

  孫彩鳳笑著說:「我們是幫他們建鋼鐵廠去了。算了,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不提它了,沒意思。說說你最近怎麼樣?我一回來就聽說了,你可是又拿冠軍了。」

  兩個人好幾個月沒見,一坐到一塊兒說幾句話,生疏感很快就不見了,越說越熱,孫彩鳳坐在炕上蓋著被子,沒一會兒熱騰騰的,臉就變得紅撲撲。

  說著說著呢,她突然給段成良說了一句:「你看我的頭髮,洗完澡都沒來得及擦乾,著急忙慌的戴上帽子,就趕了過來。你給我拿條毛巾,剛才凍上,這會兒一暖和化開有點潮。」

  本來段成良沒多想,下炕就把毛巾拿過來遞給了孫彩鳳,可是看著她羞羞噠噠,扭扭捏捏的樣子,瞬間就明白了,原來剛才說的話是有暗示。

  翻譯過來就是,你看我專門洗的乾乾淨淨的,跟小白羊一樣送到你跟前來了。好多天沒在一塊兒了,是不是先解解饑荒。哎,可見這個女人有多想!

  怪不得下著大雪也沒擋著她往這邊跑呢。

  外邊寒風凜冽,雪花亂飛,卻擋不住春風幾度玉門關。

  孫彩鳳嘴裡塞著毛巾,緊緊的咬著,才能讓自己忍住不大喊大叫。

  本來要毛巾是擦頭上的潮氣呢,現在也不用擦了,渾身就像又洗了一次澡,大冷天的汗出了一身又一身。頭髮都濕透了,一溜一溜的粘在臉上。

  兩個人雖然不是兩口子,但是也體會到了什麼叫小別勝新婚。

  段成良又去拿了個乾淨的毛巾,邊替孫彩鳳擦著頭上的汗邊問她:「今兒晚上不回家了吧?留下來住吧。」

  孫彩鳳閉著眼無力的點點頭,「嗯,我就是想走還得能走得了啊?現在連抬眼皮子的勁兒都沒了。真好啊,快想死我了。」

  她嘴裡說著連抬臉皮的勁兒都沒了,卻突然來了精神,猛的睜開眼,對段成良說:「哎,你說這一次這麼多,會不會懷上?」

  段成良笑著問她:「你想不想?」

  「當然想了,我覺得時機也差不多。這一次回來再有什麼活動我也不參加了,老老實實的就待在你身邊。我可不想再莫名其妙的一下分開這麼長時間了。太難受了。」

  段成良問她:「你怎麼不寫信呀?」

  「哎。別提了,保密單位。」

  哦,段成良立刻把嘴閉上了,原來此鋼廠非彼鋼廠。他換了個話題:「看樣你的焊工技術應該提高了不少,不然也不會選中你。你現在什麼水平?」

  孫彩鳳說:「我已經過5級了。但是我那個師傅說其實要是硬考的話,六級也沒問題,只不過他建議我壓幾年,一是低調,二是技術需要再精細的打磨打磨沉澱沉澱,太急躁,冒進了不好。一定要踏實!」

  段成良深以為然,現在不是剛吃了急躁冒進的大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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