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怪不得說他是個打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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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春寒的大雪和冷風,也擋不住段成良的熱情,他從什剎海體校折返回來,自行車騎的比風還快,到了孫組長家胡同口才把速度降下來。

  他把準備好的兩塊肥皂,幾條毛巾從空間裡取出來,最後想一想,乾脆又拿出來一個搪瓷洗臉盆。這些都是他發的勞保和獎品,反正平時也用不完。

  他把東西都放在盆里,一手推著車一手端著盆,來到孫組長家院門口。還沒等他敲門呢,院門就打開了。「快進來。」

  這麼冷的天,孫組長竟然一直等在門後邊呢。

  段成良推著車進了院,把車停好,看到孫組長關好院門,小聲問她:「你怎麼站在院裡呀?不冷嗎?」

  「等你呢,等的著急,在屋裡呆不住。」

  孫組長拉著段成良又進了廚房。今天這小廚房裡暖烘烘的,爐子火燒的旺旺的。

  段成良一進屋就打趣道:「火燒這麼旺幹嘛?怕凍著?」

  孫組長紅著臉,揮著拳頭輕輕的錘了他一下,「明知故問。不准笑話我。你這是拿的什麼呀?怎麼還有個盆兒啊?」

  段成良把東西遞給孫組長:「都是我發的勞保和獎品,也用不完給你拿過來。對了,我這還有熱包子和雞蛋呢。」

  段成良裝模作樣的,從身上背著的挎包里拿出來兩個熱包子和兩個熱雞蛋,塞到了孫組長手裡。

  「這是我們田徑隊特製的加餐,我們的飯給的量大,吃不完,剛才一直揣在懷裡捂著,特意給你帶過來的。」

  孫組長把盆子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摟著段成良的脖子,踮著腳尖兒朝他臉上親了一口,「以後這東西就別給我留了,你自己在車間裡乾的活重,另外還有訓練,肯定耗體力的很,多吃點兒,不虧身體。我又不缺嘴。待會兒這倆包子我給倆老娘吧?」

  段成良笑了笑說:「東西給你,你隨便安排。要是不夠,我再想辦法。」

  「以後別給我帶東西了,我要是缺了會給你說。還是緊著你自己,知道了嗎?」

  段成良嘿嘿笑了兩聲,「知道了,知道了,手涼的很,用你的熱水袋給我暖暖手。」

  孫組長感覺到一雙冰涼的手毫不講理的捂到了熱水袋上,被冰的渾身打了個機靈,沒好氣的說:「疼人的時候真會疼,這會兒倒是不知道疼人了。一雙手冰涼,你還真捨得。」

  段成良把孫組長轉了個身,背朝著自己從後邊兒攬住她,一隻手捂著熱水袋暖著手,一隻手拉著孫組長的手往後邊探過來,「我也給你暖暖手,這一下肯定公平,摸摸,肯定燙手。」

  孫組長的手真的被燙了一下,甚至渾身打了個哆嗦,「壞東西,又冷又熱的,最會折騰人。」

  這時候,段成良才注意到,很明顯今兒孫組長肯定洗澡了。她穿了個薄的毛線褲,一點也不緊,很輕易主動去除了阻礙。然後一屁股坐到了暖手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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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組長原來以為自己的日子以後就這樣慢慢的熬了,只要能伺候這倆老娘吃飽穿好,就算是好日子了。

  一直也算是心如止水,日子過得很平靜,天天在廠里車間裡幹活,跟男工友們一塊兒,你追我趕的競爭,比技術比幹勁兒,還真沒有太多心思去胡思亂想。有點時間也淨琢磨著怎麼提高技術,怎麼伺候好倆老娘了。差不多回家累得渾身都散了架,沾床都能睡著。

  可是,沒想到下一次公社碰到了段成良,還有幸喝了好酒。於是,自打從張家村回來,有些事經歷過以後,心再也收不回來了。

  每回只要跟段成良交流溝通的好,第二天幹活工作狀態保准好的很。可是過兩天很快就開始胡思亂想,心神不寧了。只是覺得幹著活,怎麼也靜不下來心,跟貓抓的一樣,大冷的天兒渾身又燥又熱,腦子裡想的都是段成良。

  這會兒,千等萬盼,終於把人盼過來了,孫組長競爭的積極性強烈的很。不但想從工作幹勁上要壓段成良一頭,還想從技術上把他比下去。

  段成良今天在車間裡工作狀態極好,一天下來渾身舒暢,只打了40個鍛件,體力足的很,遠沒有耗盡,到這會兒還是生龍活虎著呢,一點不落下風,幹勁沖天。

  果然是咱們工人階級有力量,婦女能頂半邊天,再加上知己難得,都清楚對方的深淺,一時間你來我往,廚房裡討論工作的氣氛熱烈的很,工作交流的酣暢淋漓。

  孫組長的老娘在屋裡早就坐不住了,輕手輕腳,從正屋裡出來,站到門口,急的直轉圈。

  「這倆人,談工作熱情也太高了,說話聲音這麼大,也不怕鄰居聽見。」

  她恨不得過去,用棉被把廚房的窗戶和門都封緊,好讓裡面的動靜少傳出來一點。

  原本,孫組長老娘還沒這麼急。因為,以她的經驗,聽著屋裡兩個人談興那麼濃,以為一會兒話就說完了。誰曾想,倆人前兩天才見過,多少話說不夠說不完?今兒一見面知心話竟然還那麼多,你一句我一句,總說不完了。聽的她是膽戰心驚,心焦不已。

  「哎,這是啥人呢?都沒聽說過,還有這樣的,怎麼還沒完沒了了?」

  老太太都快要禱告諸天神佛了,總算是聽著屋裡的動靜,在孫組長討饒聲中安靜了下來。

  「我的那個天哪,怪不得說他是打鐵的,就是不能當一般人看。」

  她有些混濁的記憶里,不禁想起來當年村頭鐵匠鋪子裡,一年四季那裸著上半身,閃著油光總是跳的人心慌的肌肉疙瘩。

  孫組長軟軟的坐在段成良的懷裡,頭枕在他肩膀上,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氣。

  她緩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最後攢了點勁兒,伸手朝段成良腰上擰了一把,「壞東西,你把我當成你們車間的鋼錠了吧,你不是在車間裡干一天活了嗎?咋還沒完沒了呢?」

  孫組長說的話聽起來是埋怨,可是那語氣和腔調,透著難以訴說的滿足和欣喜,還有一股子慵懶的勁兒。

  孫組長的毛線褲不知道坐到哪兒了,弄濕了大半截,皺著眉頭提起來穿好。不禁一臉埋怨,沒好氣的瞪了段成良一眼。

  段成良很委屈的指了指自己的褲子,「你看看,我這兒不也一樣嗎?」

  孫組長羞的臉紅成一片,抓著段成良使勁錘了好幾下。

  兩個人又抱著說了一會兒話。

  孫組長對段成良說:「我正在準備下一次技術考核的時候,要衝擊一下5級工。到時候我工資就能有60出頭了。我師傅說只要把技術再穩定一下,應該沒問題。」

  孫組長一個人掙的工資真不低,即使是現在四級工也能掙50塊出頭呢,不過,她婆婆是個藥罐子,家裡還真存不住錢。

  而且,她家裡生活的困難主要還是糧食定量不太夠吃。她親娘是農村戶口,不知道為什麼,她婆婆竟然也是農村戶口。所以,等於說三個人吃她一份定量。

  這年頭,沒有什麼特殊渠道,有錢不代表就能吃好穿好,定量不夠吃,工資再高,照樣月月發愁。

  段成良問孫組長:「在車間裡,你師傅是誰呀?」

  「我師傅是咱們廠唯一的七級焊工,原來那個人就是我師傅的徒弟,我接班以後,自然也跟著師傅了。不過,師傅說我幹活的悟性要好的多。」

  段成良問她:「你接他的班兒,他是幾級工啊?」

  「他才是二級焊工。」

  還真是,悟性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像這種技術工種,比如鉗工,焊工這類技術活,很講究天分,當然努力也很重要,但是先天的悟性卻很關鍵,決定了技術進步的速度和上限。

  一般的情況下,一個萬人大廠裡邊,所有工種加起來,八級工的數量也是兩個巴掌的手指頭都用不完。

  往往五級工六級工都算是高等級技術工人了,一般都是車間的核心骨幹和帶頭人。

  比如軋鋼廠的鍛工車間,最高等級就是劉海中的六級鍛工,所以他才能在鍛工車間裡那麼牛,靠著技術等級高。徒弟多,跟車間主任顧為民都能分庭抗禮,甚至還能略占上風。可見高技術工人在工廠里地位有多高!

  段成良估計顧為民要是不當車間主任,應該很有把握能把等級升到六級,但是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不好說了。天天哪還見他去磨練過技術,心都操到人身上去了。

  院裡的一大爺易中海現在還不是八級工,只是七級鉗工,即使是這樣,在軋鋼廠的鉗工車間裡,也是很有影響力。

  之所以,他現在還能保持比較謙遜的態度,相對來說,在車間裡的諸多表現比較低調,主要還是因為軋鋼廠的鉗工車間裡還有八級工呢。

  雖然老師傅年齡大了,已經快成顧問的角色,但是畢竟人家還在崗位呢。

  所以,易中海這個七級鉗工,暫時還做不到在鉗工車間裡獨掌乾坤一言九鼎,甚至還不敢太冒頭,輕易發表意見。

  所以,易中海這個七級鉗工,暫時還做不到在鉗工車間裡獨掌乾坤一言九鼎,甚至還不敢太冒頭,輕易發表意見。

  這樣來看,孫組長一個女人不到30歲,能夠把自己的技術磨練到五級焊工的水平,悟性還真不是一般的高,同時也證明了,她在車間裡幹活也真的挺拼命。常說什麼婦女能頂半邊天,到她這兒一個人能頂一個半,最起碼不比車間裡其他的男焊工乾的活少。

  等到孫組長真能成了五級焊工,在她們焊工車間裡,絕對能算得上一號人物了。

  段成良感覺有點壓的慌,抱起來孫組長稍微挪了挪地方,孫組長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惡作劇似的反而不退反進,被惹得心急的段成良使勁朝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老實點兒,別亂動,哎,對了,你有徒弟沒有?」

  孫組長用頭輕輕的蹭了蹭段成良的臉頰,眯著眼舒服得直犯困,哼哼著說道:「沒有,原來我一心想把自己的技術磨練好,再加上我師傅也說了,讓我趁著年輕先長長自己的技術,所以一直沒收徒弟。但是,估計也等不太長時間,車間裡就該往我手底下安排人了。現在廠里活越來越多,再不帶人,快不夠使了。」

  段成良輕輕拍了拍孫組長還有點不老實的屁股,笑著說:「哎呀,搞得我壓力好大。現在我才是個二級工,你要是一升五級,差距不是又更大了嗎?看來得趕快加把勁努力了,可不能技術不如你啊,不然,大老爺們臉上沒面子。」

  孫組長哼了一聲:「你技術哪兒不如我了,我看你技術好的很。」說著,她還故意蹭了蹭屁股。

  段成良朝她屁股上又使勁拍了一巴掌,對她說:「你要是再亂動,惹的我一肚子火氣,我正好還有說不完的知心話呢。」

  他這一句話說的把孫組長嚇了一跳。竟然一下子從段成良腿上跳了起來,不顧身上體軟乏力,還往旁邊躲開了兩步。

  段成良被她樣子逗樂了,不過,趁著機會,也笑著站了起來,整理整理身上的衣服,對孫組長說:「好了,別害怕啦。我該走啦,時間已經不早,你收拾收拾休息吧。」

  孫組長抓著段成良的胳膊看看他的表,確實時間不早了,心中萬般不舍,也只好把他送出了院門。站在門口看著他騎著自行車拐出了胡同,才關好院門回到廚房,悵然若失的一屁股坐到凳子上,邊回味,邊緩著身上的勁。

  她老娘把門帘一掀,走進廚房來。

  孫組長不好意思的紅了紅臉,「娘,不是給你說,讓你早早睡,你咋又出來了?」

  「能睡得著?弄那麼大的動靜,我都快嚇死了。」

  她說這話時,正好看見了旁邊桌子上的東西,頓時停住了嘴裡的話。

  孫組長順著她的眼光瞅了一眼說道:「這是他拿的東西,那兒還有倆肉包子,兩個雞蛋呢,你要是餓了,熱熱吃吧。」

  孫組長她娘走到桌子邊,看了看搪瓷洗臉盆里的東西,鼻子裡聞著肉包子的香味兒,嘆了口氣,然後說:「我把包子和雞蛋熱了拿屋裡去,你婆婆正好還沒睡呢,也讓她嘗口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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