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動靜可比走的時候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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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成良能調整好心情,沒想到,茶缸子都端起來了,卻聽見旁邊孫組長用幽幽的語氣說道:「只有我自己養兩個老娘。」

  段成良被孫組長突然說出口的話,弄得愣了一下。

  「這話啥意思呀?什麼叫一個人養兩個老娘?這麼多娘?」

  段成良把剛端起來的茶缸子又放回桌子上,鑽到被窩裡側過身看著孫組長,手在她身上輕輕的摸著問道:「你怎麼有兩個老娘呀?」

  「我親娘還有我婆婆。」

  哦,這倒也是。哎?不對,怎麼是一個人養倆老娘,沒有兄弟姐妹,沒有爹,關鍵是男人呢?

  「你男人呢?」

  孫組長睜開眼瞪了段成良一眼,然後說道:「我就是接的我男人的班,他原來是軋鋼廠的焊工,前兩年生病去世了。」

  啊?段成良沒來由的心裡鬆了口氣。

  ……

  臨走之前,段成良又給張全喜留下來好幾條熏好的野豬肉。

  張全喜自然是對他是萬般不舍,抹著眼淚收下肉。然後,遞給段成良一個打著補丁的鼓囊囊的布袋子,還有一個很精緻的彈弓架子。

  「大哥,這是我給你做的彈弓架子,還有這一袋子,都是泥丸,有前兩天你跟著學時做的那些,也在都在這裡邊裝著呢。正好剛晾乾。你拿回北京城裡玩兒吧。」

  段成良接過彈弓架子,還有那一袋子,沉甸甸的泥丸,笑著伸手拍了拍段成良的肩膀,又摸著他的頭說:「男子漢大丈夫,哭哭啼啼成什麼樣子?我這雖說走了,但是又沒走多遠,咱總共也就是幾十里路的距離。你原來不是也經常往北京城裡跑嗎?馬上開春了,你有時間就去北京城找我,到時候可以多待幾天,保准,讓你有吃有喝。」

  張全喜抹著眼淚,使勁的點點頭。「嗯。大哥我一定去。」

  段成良他們走的時候,坐的還是來的時候那輛卡車。

  在社員的幫助下,把工作組鍛工、鉗工、焊工的所有工具都裝車上。然後,在生產隊長帶領的社員們依依不捨的相送之下,離開了張家村。

  出村的時候朝陽剛剛升起,在車斗最前面的欄杆處,還是段成良和孫組長挨著扶著欄杆站在一塊兒,迎著風,嘴裡聊著天。好像一切都跟來的時候一樣。

  只不過,所有東西卻早已經改變了。

  比如來的時候是出城,現在是回城。

  來的時候是迎著夕陽,現在是背朝著朝陽。

  來的時候跟孫組長才見第一面,一點也不熟,說話都是打官腔。

  回去的時候兩個人熟的不能再熟了,里里外外都熟。說話,甚至只是隻言片語,卻又勝過千言萬語。似乎一個眼神都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卡車以段成良他們所在的張家村為起點,一路走走停停,不時的在一個又一個村口停下來,然後當初撒下去的工作組,就如涓涓細流匯入大海一般,重新匯集到卡車的車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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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從扎鋼廠出來,要下到公社裡的時候也沒見大家有多熱情,這一會兒似乎一段時間沒見,所有軋鋼廠的工友都成了親人。

  每一組人上到車斗里都能迎來很熱情的招呼聲。

  軋鋼廠現在是個萬人大廠,說實話,廠區面積很大,車間也多。所以,很多人別說認識了,可能互相連印象都沒有。

  但是,現在一個個卻親的不得了,互相打聽對方這一段時間工作組忙的情況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有趣的經歷?

  結果,段成良他們的工作組裡的那個二級鉗工,就把段成良打了一頭大野豬的事,給得瑟了出去。

  那個鉗工學徒也跟著湊熱鬧,補充了不少,分吃野豬肉的熱鬧場面,還著重描述了野豬肉的味道和做法,以及張家村社員們積極拿東西換肉的熱鬧場面。

  說起來吃肉,對大傢伙殺傷力太大了,果然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紛紛打聽細節。

  段成良和孫組長正在車斗最前面的欄杆那兒玩默契呢,突然聽見後邊議論起來張家村的野豬。

  他立刻就煩的不得了。臥槽,怎麼忘了提前說一聲,把那倆孫子的嘴給堵上。

  不過很快他就想通了,就是把那倆鉗工的嘴給堵上,張家村那邊也會把事情往廠里傳過去。到時候,整個過程相關的消息描述的肯定更詳細。

  段成良剩下來100斤左右的野豬肉,讓廚子給他處理完了,縮了水分以後,大概也就剩60來斤。他又給張全喜留了大概有七八斤。

  他手裡還剩50多斤臘肉。當然大半個豬頭滷的豬頭肉,包括還有滷的豬下水還有不少。雖然他也給村里留了一些,但是大部分都讓他帶了回來。

  這一次,總共下到公社的時間有十來天,家裡邊如果一切順利的話,秦淮茹應該也幫他買了二三十斤肉呢。

  如果,秦淮茹按他倆商量好的全都吊到樑上,這一段時間天夠冷也沒下雨,一直很乾燥,估計不會變質,大概還能剩個十幾斤臘肉。

  現在,在他的空間裡,肉、魚算是有一定的存量了。現在比較緊缺的是雞蛋和糧食,還有其他的副食品。

  說來說去還是原來的問題,生活物資不夠豐富,種類不齊全,從而,等到荒年來了,或者遇上困難時期,肯定會影響生活的幸福感。

  他正在思緒紛紛,旁邊的孫組長小聲說:「現在野豬肉的事兒,弄得全廠都可能會知道,會不會有什麼麻煩事?」

  段成良搖搖頭笑了笑:「不偷不搶,自己靠本事打的野豬,能有啥麻煩事?誰還能給我搶走不成?或者是安個什麼罪名給我搶了去?」

  孫組長皺著眉頭想了想,自己也笑了。

  段成良態度淡然,說話語氣似乎毫不在意,也只是為了安孫組長的心,省得她瞎想胡亂操心。

  其實,他心裡早已經做好了準備,為了這點豬肉,說不定還真會有人上竄下跳呢。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得紅眼病的人啥時候都少不了。

  但是段成良也不怕,就跟他說的那樣,不偷不搶,誰也挑不出來理兒。另外,你想要豬肉進我家裡找啊,沒有?豬肉去哪兒了?你管得著嗎?

  段成良笑著對孫部長說:「等回去安頓好,我給你送過去點豬肉,你在家裡能改善改善生活。」

  孫組長連忙說:「別,別送,我不要。」

  「我給你,你就拿著,想要不想要,都得要。這事兒沒得商量。」

  孫組長聽著段成良霸道的語氣,緊緊抿著嘴唇,紅了眼眶,卻沒有再多說話,只是眼睛看著越來越近的老城牆,慢慢的嘴角彎起來一道弧度。

  沒想到,他們工作組從廠里走的時候動靜不大,回來的時候卻得到了載歌載舞敲鑼打鼓的歡迎。

  剛到軋鋼廠大門,離好遠就能看見大門上扯著條幅,兩邊牆上貼上了寫著紅紙黑字的標語。

  離遠了看不清寫的什麼,等走到門口段成良才看見。竟然是向他們工作組學習,還有一些,發揚什麼精神之類的口號。

  然後,廠里的大門一打開,卡車開進軋鋼廠的大院,就看見路兩邊載歌載舞,敲鑼打鼓,整個氛圍一下子喧囂了起來,熱鬧的很。

  段成良奇怪的看著路邊工友們興奮的表情,熱情洋溢的動作,扭頭看了看孫組長,問她:「咋回事兒?動靜可比走的時候大多了。」

  孫組長笑了起來。

  「肯定是咱們這一次出去乾的不錯。人家公社裡反饋過來的信息比較積極,可能廠領導受表彰了,咱們也跟著沾點喜氣。」

  卡車停在了行政大院門口。

  段成良看見了掛著照相機的許大茂,還有正在他旁邊站著,兩個人不時側頭互相嘀嘀咕咕的廣播員。

  這倆人肯定又有什麼安排,又要在眾人面前上演什麼場面。或者就跟走的時候塞倆雞蛋是同一齣戲,想把這個形象再鞏固鞏固。

  段成良心中一動,決定提前閃人,不能給廣播員在眾人面前表演的機會。

  他總感覺那娘們騷里騷氣的不太正經。女人他喜歡。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但是,他只喜歡良家,不喜歡那樣不知道被人過了幾手,心思不正經的。

  如果,圖我身子可以,圖其他的,這事兒就複雜了,必須得掂量掂量。

  什麼事兒都講究你情我願,那樣配合著才融洽,才有情調,不能誰逼著誰。

  段成良瞅了瞅周圍的環境,扭頭對孫組長說:「我先走了,如果廠長或者其他人問起來我,就說我憋不住去廁所了。」

  孫組長愕然,不知道段成良說的什麼意思,也搞不懂,現在車還沒停呢,他往哪兒走?怎麼突然就急成這樣了?難道……。

  她這邊還正在想著呢,正好看見段成良已經擠到汽車的側欄杆邊,根本不管車還在走著,下邊還有人,直接翻過欄杆,從車上跳了下去。

  動作舒展瀟灑,而且落地還挺穩,充分的考慮到了前沖慣性。

  動作舒展瀟灑,而且落地還挺穩,充分的考慮到了前沖慣性。

  然後,孫組長驚訝的看著段成良回頭對她笑著擺了擺手,然後就撒丫子混進人群中,朝著廠里的生產區跑了過去。

  看他跑的方向,大概是直接回鍛工車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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