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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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強溜回東跨院,一推正屋門,就看見林老爹坐在堂屋正中,旁邊的桌上放著那根皮帶。他眼皮猛地一跳,又瞥見老娘坐在另一側,心裡才暗暗鬆了口氣。

  「爹,娘,我回屋睡了。」林強腳底抹油,準備開溜。

  「站住。」林老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你準備跑哪去?你給我說說,讓我說你什麼好?明天就準備相親結婚了,還跟著傻柱那幾個活寶混。你是不是非得讓我走之前給你松松皮?」

  林老爹邊說邊把皮帶拿到了手上,兩頭一扽,「啪」地崩了一聲脆響。

  林強往後縮了一步,語速飛快:「沒,不需要!我也不知道劉光天這個愣種能把炮仗做得威力這麼大,還三個一起點。我下次不敢了,真的。您相信我,絕對的。」

  他一邊說一邊拼命給老娘使眼色,眼珠子都快飛出去了。

  林母收到信號,放下手裡的針線活,開口勸道:「算了,強子知道錯了。當家的,明天要相親,你今天把他打了,明兒讓新媳婦怎麼看強子?腫著眼珠子去相親,人家姑娘還以為是閻王殿派來的呢。」

  「你就知道給他說好話。」林老爹瞪了林母一眼,「他哪次不是認錯態度良好,就是不改?我告訴你,慈母多敗兒!」

  「什麼叫慈母多敗兒?」林母也來氣了,針線往笸籮里一摔,「你不寵他?要不是你從小攔著,他至於這麼大連個爐子都不會生嗎?現在倒怪起我來了!」

  林老爹張了張嘴,一時沒找到反駁的話。他轉頭把火撒向林強:「行,我不跟你娘吵。強子,我告訴你,這院子什麼情況你自己也清楚。沒一個好東西。你爹我在,沒人敢拿你怎麼樣。我和你娘去了東北,就要靠你自己了。你給我長點心。」

  「我知道,爹。你放心,你看我什麼時候吃過虧?」林強趕緊表態,「實在不行,我就去找我姐夫。」

  他姐夫是山東大漢,人高馬大,家裡兄弟幾個都是拳頭上能跑馬的壯漢。真遇上事,那一家子往那兒一杵,比什麼道理都好使。

  林老爹哼了一聲,神色稍緩:「行,你知道就好。滾吧。明天早上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別整個雞窩頭就出門。第一次見人家姑娘,得有點人樣。」

  「好嘞!」林強如蒙大赦,撒丫子跑回了自己房間。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林強的大姐林娟就來了。她一進東跨院就挽起袖子,幫著林母里里外外收拾。掃地、擦桌子、歸置東西,動作麻利得很。林老爹也早早出門買菜去了,說是要置辦幾個硬菜。連林強都被大姐從被窩裡提溜出來,推去胡同口的剃頭鋪子理髮了。

  院裡其他人很快也覺出了動靜。三大媽端著個盆,湊過來打聽:「劉姐,你家今天這是幹啥呢?一大早就忙活起來了。」

  「今天強子相親。」林母笑著應道。

  「喲,好事啊。」三大媽來了興趣,「你家強子和老林,一個是軍管會幹部,一個是高級鉗工,都是好工作。一定找了個有工作的城裡媳婦吧?」

  「沒。」林母擺擺手,「你也知道,我家強子被我和他爹寵壞了,家裡什麼活都不會幹。就託了娟子她婆婆,找了個能幹賢惠的。別的我倒不怎麼在意。」

  「我還以為你們家找了個什麼天仙呢,一大清早就在那兒忙活。」一個酸溜溜的聲音插了進來,一聽就是賈張氏。她倚在自家門檻上,嗑著瓜子,嘴角掛著笑,「原來找了個鄉下媳婦啊。倒也是,就你家強子那樣,城裡有工作的姑娘哪能看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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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母臉色一沉,正要開口,林娟已經擦著手從屋裡出來了,張口就懟:「我家強子想找什麼樣的,跟你有什麼關係?也不看看你家賈東旭,比我家強子還大兩歲呢,怎麼到現在連個媳婦都沒混上?是不是都沒人看得上你賈家這高門大戶啊?」

  「你!」賈張氏臉漲得通紅,瓜子也不嗑了。

  她還要再說什麼,被旁邊的一大媽一把拉住了。一大媽湊到她耳邊低聲勸:「賈家嫂子,少說兩句。你家東旭往後還要相親呢。娟子她婆婆可是四九城有名的媒婆,手眼通天。萬一她到外面說兩句,你家東旭以後找媳婦就更難了。」

  賈張氏嘴唇動了動,很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但身體很誠實地退回了自家門裡。

  一大媽回頭對林娟歉意地笑笑:「娟子,別跟你張嬸一般見識。她就這張嘴不饒人,其實沒壞心思。」

  「一大媽,我知道。」林娟笑了笑,「我懶得跟她計較。今天我弟弟相親,不想壞了心情。」

  另一邊,傻柱、許大茂、劉光齊、閻解成幾個人也聽到了消息。

  他們幾個昨晚在公廁弄到半夜,回家還各自挨了一頓毒打。尤其是劉光齊,劉家這位「太子爺」從小到大,劉海中就沒動過他一根手指頭。結果昨晚劉海中喝得醉醺醺地回來,聽二大媽添油加醋一講,氣得抄起皮帶就掄。劉光齊結結實實挨了兩下,後背到現在還火辣辣地疼。劉光天和劉光福更慘,一個被罰跪搓衣板,一個被禁足三天,今天連門都出不了。

  許大茂那邊也沒好到哪兒去。許富貴回家讓他脫了衣服站在院裡,拿雞毛撣子抽了十幾下,胳膊上全是一條條的紅印子。傻柱最慘,何大清做席回來聽說這事,連鞋都沒換,抄起擀麵杖就是一頓。傻柱跑得鞋都掉了,最後還是被摁在門檻上抽了幾棍子。

  而罪魁禍首之一的林強呢?衛生不用打掃,花一塊錢就脫了身,昨晚回家睡大覺,今天居然還要相親?這還有天理嗎?

  「太不公平了。」傻柱蹲在院裡,屁股還隱隱作痛,「事是一起乾的,他跑了。打是我們挨的,他睡了。掃廁所是我們幹的,他今天相親。憑什麼啊?」

  「就是!」許大茂揉著胳膊上的紅印子,齜牙咧嘴,「你們說,這口氣能咽得下去嗎?」

  「咽不下去。」劉光齊靠著牆,後背不敢沾牆皮,姿勢彆扭得像只蝦米。

  「那怎麼辦?」閻解成問。


  許大茂一聽,眼睛亮了:「怎麼攪?」

  「這還不簡單?」傻柱得意地笑了笑,「等人家姑娘來了,咱們找機會說說林強的糗事。什麼不會做飯啦,連爐子都生不著啦,昨晚還炸廁所啦,把人姑娘嚇跑就完了。」

  「這個好!」許大茂一拍大腿,又疼得直吸氣,「到時候咱們輪番上陣,保准讓那姑娘扭頭就走。」

  「不過,咱們得講策略。不能上去就胡說,要旁敲側擊,要自然。」劉光齊補充道。

  「對,演戲我會。」許大茂整了整衣領,「我裝路過,傻柱裝偶遇,解成你就在旁邊敲邊鼓。」

  「等等,我家裡……」閻解成有點猶豫。

  「你也被打了,你不想報仇?」傻柱瞪他。

  閻解成想了想自己昨晚掃廁所掃到半夜的慘狀,一咬牙:「干!」

  幾個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活像一群準備搞破壞的小子。而東跨院裡,林強剛理完髮回來,頭髮短了一截,人顯得精神了不少。他對著鏡子照了照,又整了整衣領,心裡居然有點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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