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咱有理,咱怕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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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平安跟著小戰士一路來到保衛科。

  他在軋鋼廠廝混了五六年了,可以說是看著保衛科一路建設發展起來的。

  最開始的時候,婁半城手底下的保衛科,完全就是由一群地痞、流氓組成的。

  後來公私合營的時候,軋鋼廠直接對那批人處理:該勸退的勸退,該安排轉崗的安排轉崗。

  畢竟軋鋼廠是重工企業,安全問題大如天,怎麼可能讓那批人一直待在保衛科里?

  所以徐平安說保衛科是他看著建立起來的,那是一點都不誇張。

  也因此,保衛科的大多數人他都認識。

  還有一批不認識的,那都是最近剛剛調過來的。

  不過此刻,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都在對徐平安行注目禮。

  個別比較熟悉的,比如梁德貴偷偷地對徐平安豎了個大拇指。

  以前孫正還在四九城的時候,徐平安跟梁德貴還經常在孫正家裡一起吃飯。

  後來孫正走了,他們雖然不在一塊吃飯,但是聯繫卻並沒有斷絕。

  梁德貴今天也算是小刀剌屁股,開了眼了。

  他跟徐平安很早就認識了。可以說,他來四九城之後認識的第一批人里,就有徐平安。

  梁德貴覺得自己在保衛科工作這麼多年,各種各樣的奇葩事也見過不少了。

  但是,這個部門副主任把主任給撅了,然後以敵特的名義扭送保衛科這種事還是太過荒誕了。

  站在保衛科大樓前,徐平安精神力一掃。

  在一處大辦公室里,保衛科成員都被趕了出去,只留下廠領導們在裡面安安靜靜地吞雲吐霧,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韓書記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知道他做的這個決定,打破了雙方的平衡和默契,從此軋鋼廠肯定是不復以前的表面和諧了。

  但是在他的預想之中,楊渡川這位相對強勢的廠長,應該是可以把控局面的。

  儘管這廠里高層的關係戶不少,比如李副廠長,比如聶副廠長。

  但是當他們跟楊渡川鬥起來的時候,自己應該早就已經辦完退休,回家養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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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上午剛開完會,宣布完薛嚴擔任食堂主任,下午人就被以敵特的名義扭送到保衛處了!

  說實話,他接到楊廠長電話的時候,覺得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結果現在,他就坐在保衛處的大辦公室里,看著薛嚴一副霜打的茄子模樣,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只有楊渡川在那裡來回踱步,一邊踱步,一邊恨聲發泄。

  「他怎麼敢的?他怎麼敢的?無組織無紀律,這種人就要嚴肅處理!」

  楊渡川覺得自己很疼,臉很疼!

  被人直接隔空給抽腫了。

  他覺得自己把手伸到後勤,是有充足理由的。

  他本人作為軋鋼廠的廠長,在韓書記常年不在、大量放權的前提下,事實上就是大權在握的實權一把手。

  而去年因為各種各樣的問題導致的糧食饑荒,對軋鋼廠的生產等方方面面都有巨大影響。

  在這種前提下,楊渡川覺得,作為軋鋼廠廠長,他有權利也有義務把各個環節都把控到位……

  在軋鋼廠,我們爭權的時候不說「爭權」,我們說:要更好地為工人兄弟服務!

  所以楊渡川覺得,他的行為合情合理,也符合軋鋼廠下一步的發展需求。

  楊渡川現在的感覺,就像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跟心儀的女神拉拉小手,試探一下對方的反應。

  結果自己的手剛伸過去,就被對方給剁了!

  保衛科辦公室的角落裡。

  聶副廠長抽出一根煙,先遞給了一旁發呆的李懷德,順手給他把煙點上,又給自己點了一根。

  「現在的年輕人真牛逼!」

  聶副廠長也是讀過書的。

  但此刻,他只能想到「牛逼」這個詞來形容徐平安。

  說實話,在座的眾人大多數都認識徐平安好多年了,聽到這個消息時,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這不是開玩笑嗎?

  你說那個見誰都帶著笑臉、雖然沒讀過書,但永遠一副溫文爾雅模樣的徐平安,第一次見面就把他的頂頭上司綁了,扭送保衛科了?

  造謠!

  絕對是造謠!

  等到一行人匆匆忙忙過來見證真假後,聶副廠長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李懷德:沒想到吧?我也沒想到啊……

  ……

  楊渡川咆哮一陣之後,屋裡又恢復了沉默。

  就在這個時候,徐平安站在門口,輕輕地敲了敲敞開的大門。

  臉上依舊帶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挨個跟屋裡的領導們打了聲招呼。

  看到徐平安這副模樣,屋裡的人沉默了好久。

  笑?

  你是怎麼笑得出來的?

  干出這種事情,你的良心都不會痛的嗎?

  徐平安的精神力還沒到能夠偷聽他人心聲的地步。

  這要是能聽到,徐平安高低得給他們回一句:咱有理,咱怕啥?

  作為辦公室里目前最大的官,本該由韓書記開口問話。

  結果楊渡川是一秒都等不了了,他直接起身走到徐平安的面前,指著角落裡坐著的薛嚴。

  「徐平安,同志,我問你,你認不認識這個人?」

  徐平安仔細地看了看,然後點了點頭。

  「不認識,但是我知道他,他是一個想要潛伏進入軋鋼廠食堂、伺機破壞的敵特分子!」

  徐平安這句話講得斬釘截鐵,更是毫不心虛,說得怒氣沖沖的楊渡川都有些不自信了。

  眾所周知,建國後開頭那幾年的一項重點任務就是反敵特。

  敵特潛伏在各行各業,都不讓人感到奇怪。

  認識多年的老同學、一起共事多年的老領導,指不定有誰就是被敵人策反的敵特分子。

  徐平安既然敢這麼說,難道這薛嚴真有他不知道的隱藏身份?

  要知道,事關敵特,那可沒有小事。

  一瞬間,楊渡川的腦海裡頭腦風暴,他在想:萬一是真的,他該如何把自己摘出去?

  薛嚴那是萬萬沒想到,徐平安直到現在都敢誣陷自己。

  他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立刻就沖了上來,想要跟徐平安理論,結果被徐平安一瞪,他想起了被徐平安制服時候的無助和恐懼。

  於是華麗轉身,開始揪著楊渡川的衣袖訴苦。

  「老楊,他冤枉我!他在冤枉我啊!」

  楊渡川的眉頭差點擰成了一個川字,想把手從薛嚴的手裡抽出來。

  「你先鬆手!」

  「他在冤枉我,我是過來為你做事的,你得為我做主啊!」

  這話一出,楊渡川的臉色一變。

  「你胡說什麼?咱們是 D 的幹部,是為人民服務的角色,什麼叫為我做事?」

  這一瞬間,楊為民殺了對方的心都有了!

  可惜,還是那句話。

  這是自己扶上去的人……

  如果不是真的敵特問題。

  那麼今天就算打掉了牙、血吞了,楊渡川也得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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