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硬闖農場
飛機穿破雲層，一路向南。
金陵的天空灰濛濛的，正在下著小雨。
運輸機降落在機場的跑道上，滑行了許久才停穩。
機艙門從內部推開。
陳平安直接走下舷梯。
機場出口外，停著兩輛蓋著帆布的吉普車。
廣交會上結識的金陵孫廠長，正撐著一把大黑傘，在泥水裡來回踱步。
他看到陳平安走出來，趕緊迎上前。
「陳廠長！可把您盼來了！」
陳平安伸出手，握了握孫廠長的手。
「孫老哥，辛苦你了。」
「人現在在哪？」
孫廠長擺擺手，拉開車門。
「陳廠長，咱們上車說！」
陳平安抬腿跨進吉普車后座。
樊衛國和大柱幾人迅速鑽進後面的車廂。
吉普車發動，孫廠長從副駕駛回過頭。
「陳廠長，嫂子的家人，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聽到的。」
「當初亂世，他們一家子在路上走散了。」
「林家老兩口帶著大兒子，流落到了咱們金陵這邊。」
陳平安看著窗外飛退的雨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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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現在過得怎麼樣？」
孫廠長嘆了口氣。
「日子過得很苦。」
「林家以前是大戶人家，成分不好，前年被下放到了長嶺農場。」
「那地方在金陵最北邊，山溝溝里。」
「農場裡看管他們的，連個正規的幹部都沒有，全是從附近村子抽調來的民兵。」
陳平安看著孫廠長。
「有人難為他們？」
孫廠長點點頭。
「管事的是個當地的民兵隊長，外號叫王麻子。」
「這小子就是個地痞無賴，仗著自己手裡有點權力，天天在農場裡作威作福。」
「趕上這幾天金陵連下大雨，農場為了趕進度，連個躲雨的棚子都不給搭，硬逼著人在地里幹活。」
「老兩口身子骨早就熬壞了，哪受得了這個折騰。」
陳平安沒再說話。
他轉過頭，繼續看著窗外。
只是指尖深深地嵌進了手心裡，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吉普車在泥路上狂奔了一個多小時。
前方出現了一片破敗的院牆，鐵絲網鏽跡斑斑。
大門是用兩扇厚重的鐵柵欄焊成的，上面掛著一把大鎖。
「陳廠長，到了，這就是長嶺農場。」
孫廠長吩咐司機停車，準備拿傘下去交涉。
「我去找他們門衛，托點關係讓他們開門。」
陳平安一把按住孫廠長的肩膀。
「不用麻煩了。」
他轉頭看向坐在後排的大柱。
「大柱，去前面那輛車，開車。」
大柱二話不說，推開車門跳進雨里，直接把前面那輛吉普車的司機拽了下來。
大柱鑽進駕駛室，掛上倒擋，一腳油門踩到底。
吉普車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車屁股對準鐵門，狠狠撞了上去。
「哐當——」
鐵大門連帶著生鏽的門軸，直接被吉普車撞倒在地上。
孫廠長嚇得一哆嗦，手裡的傘都差點掉了。
陳平安推開車門。
「進去。」
樊衛國帶著人，緊緊跟在陳平安身後。
農場內部全是大片大片的爛泥地。
沿著泥路往後山方向走，是一片開闊的勞作區。
大雨澆得人睜不開眼。
勞作區里，幾十個穿著破舊單衣的人，正在泥漿里艱難地跋涉。
陳平安停下腳步。
前方幾十米外。
一個滿身泥污、瘦骨嶙峋的老頭，正彎著腰，肩膀上勒著粗糙的麻繩，拉著一個石碾子。
泥漿沒過了他的腳。
每往前走一步，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老頭旁邊，跟著一個同樣消瘦的年輕男人，正咬著牙在後面推。
不遠處，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正端著簸箕撿拾地上的碎石。
老頭拉著石碾子，腳下突然一滑。
他身子猛地往前一撲。
沉重的石碾子失去牽引，直接陷在泥坑裡。
老頭雙手撐在泥水裡，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著咳著，他整個人一頭栽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爹！」
後面的年輕男人大喊一聲，趕緊鬆開手跑過去，用力去拉泥水裡的老頭。
老婦人也扔了簸箕，連滾帶爬地撲上前。
就在這時，不遠處搭建的破布棚子裡，走出來一個人。
這人披著一件破雨衣，手裡拎著一根粗壯的牛皮鞭子。
正是王麻子。
王麻子踩著泥水，罵罵咧咧地走過來。
「幹什麼呢！」
「都給老子停下幹什麼！」
他一腳踢在那個年輕男人的大腿上。
「裝死是不是？」
「這片地今天軋不完，你們一家三口的窩頭全扣了！」
老頭在泥水裡虛弱地抬起頭。
「隊長……我實在走不動了……讓我喘口氣……」
王麻子眼珠子一瞪，手裡的皮鞭在空中甩出一聲脆響。
「喘口氣？」
「到了我王麻子的地盤，這氣由不得你喘！」
「趕緊給老子爬起來！」
王麻子見老頭沒動靜，揚起手裡的皮鞭，直接朝著老頭的後背抽了下去。
老婦人哭喊著撲上前，用瘦弱的身體擋在老伴身上。
「別打！別打他！我替他拉！」
王麻子根本不管這一套，一把薅住老婦人的衣服領子。
「滾一邊去！」
他用力一推。
老婦人站立不穩，直接跌在水坑裡。
年輕男人眼睛紅了，握緊拳頭就要往前沖。
旁邊幾個穿著蓑衣的民兵見狀，馬上提著手裡的長木棍圍了上來，一棍子壓在年輕男人的肩膀上，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王麻子嗤笑一聲，重新舉起皮鞭。
皮鞭帶著風聲，眼看著就要落下。
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
一把攥住了皮鞭的另一頭。
王麻子愣了一下。
他用力往回抽。
那隻手紋絲不動，把皮鞭攥得死死的。
王麻子順著手看上去。
看到一個年輕人，正滿臉怒火地看著他。
他看著跌在泥水裡的岳父岳母，看著被按在地上的大舅哥。
胸腔里的火氣直頂腦門。
「你特麼誰啊！」
王麻子火了，指著陳平安的鼻子大罵。
「敢管老子的閒事？」
「信不信老子連你一塊打！」
陳平安一句話沒說，手腕翻轉，猛地往回一扯。
王麻子腳下不穩，直接摔了個狗吃屎，手裡的皮鞭也脫了手。
他從泥水裡爬起來，吐出嘴裡的泥巴。
「反了天了！」
「都給我圍起來！」
王麻子一聲大吼。
四面八方七八個民兵，提著長木棍和長槍，呼啦啦全聚了過來。
直接把陳平安幾個人團團包圍。
場面瞬間劍拔弩張。
王麻子從腰裡掏出一把手電筒，當指著陳平安叫囂。
「哪來的癟三，敢在這撒野！」
「老子告訴你，不管你在外面是幹什麼的，到了這長嶺農場，你就得給我老老實實盤著！」
「今天你們破壞勞動改造，誰也別想站著走出去！」
陳平安看了站在身後的樊衛國一眼。
「把這聒噪的狗嘴給我撕了。」
外圍。
孫廠長躲在吉普車後面，急得直拍大腿。
他心臟撲通撲通狂跳。
壞了！
這事要鬧大！
這王麻子雖然是個土霸王，但他姐夫是市里管糾察的頭頭，背景硬得很。
平時來這裡撈人的，哪個不是笑臉相迎，遞煙送酒。
陳廠長在京城是大官，可這山高皇帝遠的。
強龍不壓地頭蛇啊！
人家手裡有槍有棍子，咱們這邊幾個人全空著手。
真要是打起來，陳廠長他們非得吃大虧不可！
孫廠長抹了一把冷汗，準備硬著頭皮出去亮身份，打個圓場。
就在他剛要邁出步子的瞬間。
樊衛國直接拔出那把配發的大黑星。
「咔嚓！」
清脆的上膛聲響起。
金陵的天空灰濛濛的，正在下著小雨。
運輸機降落在機場的跑道上，滑行了許久才停穩。
機艙門從內部推開。
陳平安直接走下舷梯。
機場出口外，停著兩輛蓋著帆布的吉普車。
廣交會上結識的金陵孫廠長，正撐著一把大黑傘，在泥水裡來回踱步。
他看到陳平安走出來，趕緊迎上前。
「陳廠長！可把您盼來了！」
陳平安伸出手，握了握孫廠長的手。
「孫老哥，辛苦你了。」
「人現在在哪？」
孫廠長擺擺手，拉開車門。
「陳廠長，咱們上車說！」
陳平安抬腿跨進吉普車后座。
樊衛國和大柱幾人迅速鑽進後面的車廂。
吉普車發動，孫廠長從副駕駛回過頭。
「陳廠長，嫂子的家人，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聽到的。」
「當初亂世，他們一家子在路上走散了。」
「林家老兩口帶著大兒子，流落到了咱們金陵這邊。」
陳平安看著窗外飛退的雨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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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現在過得怎麼樣？」
孫廠長嘆了口氣。
「日子過得很苦。」
「林家以前是大戶人家，成分不好，前年被下放到了長嶺農場。」
「那地方在金陵最北邊，山溝溝里。」
「農場裡看管他們的，連個正規的幹部都沒有，全是從附近村子抽調來的民兵。」
陳平安看著孫廠長。
「有人難為他們？」
孫廠長點點頭。
「管事的是個當地的民兵隊長，外號叫王麻子。」
「這小子就是個地痞無賴，仗著自己手裡有點權力，天天在農場裡作威作福。」
「趕上這幾天金陵連下大雨，農場為了趕進度，連個躲雨的棚子都不給搭，硬逼著人在地里幹活。」
「老兩口身子骨早就熬壞了，哪受得了這個折騰。」
陳平安沒再說話。
他轉過頭，繼續看著窗外。
只是指尖深深地嵌進了手心裡，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吉普車在泥路上狂奔了一個多小時。
前方出現了一片破敗的院牆，鐵絲網鏽跡斑斑。
大門是用兩扇厚重的鐵柵欄焊成的，上面掛著一把大鎖。
「陳廠長，到了，這就是長嶺農場。」
孫廠長吩咐司機停車，準備拿傘下去交涉。
「我去找他們門衛，托點關係讓他們開門。」
陳平安一把按住孫廠長的肩膀。
「不用麻煩了。」
他轉頭看向坐在後排的大柱。
「大柱，去前面那輛車，開車。」
大柱二話不說，推開車門跳進雨里，直接把前面那輛吉普車的司機拽了下來。
大柱鑽進駕駛室，掛上倒擋，一腳油門踩到底。
吉普車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車屁股對準鐵門，狠狠撞了上去。
「哐當——」
鐵大門連帶著生鏽的門軸，直接被吉普車撞倒在地上。
孫廠長嚇得一哆嗦，手裡的傘都差點掉了。
陳平安推開車門。
「進去。」
樊衛國帶著人，緊緊跟在陳平安身後。
農場內部全是大片大片的爛泥地。
沿著泥路往後山方向走，是一片開闊的勞作區。
大雨澆得人睜不開眼。
勞作區里，幾十個穿著破舊單衣的人，正在泥漿里艱難地跋涉。
陳平安停下腳步。
前方幾十米外。
一個滿身泥污、瘦骨嶙峋的老頭，正彎著腰，肩膀上勒著粗糙的麻繩，拉著一個石碾子。
泥漿沒過了他的腳。
每往前走一步，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老頭旁邊，跟著一個同樣消瘦的年輕男人，正咬著牙在後面推。
不遠處，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正端著簸箕撿拾地上的碎石。
老頭拉著石碾子，腳下突然一滑。
他身子猛地往前一撲。
沉重的石碾子失去牽引，直接陷在泥坑裡。
老頭雙手撐在泥水裡，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著咳著，他整個人一頭栽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爹！」
後面的年輕男人大喊一聲，趕緊鬆開手跑過去，用力去拉泥水裡的老頭。
老婦人也扔了簸箕，連滾帶爬地撲上前。
就在這時，不遠處搭建的破布棚子裡，走出來一個人。
這人披著一件破雨衣，手裡拎著一根粗壯的牛皮鞭子。
正是王麻子。
王麻子踩著泥水，罵罵咧咧地走過來。
「幹什麼呢！」
「都給老子停下幹什麼！」
他一腳踢在那個年輕男人的大腿上。
「裝死是不是？」
「這片地今天軋不完，你們一家三口的窩頭全扣了！」
老頭在泥水裡虛弱地抬起頭。
「隊長……我實在走不動了……讓我喘口氣……」
王麻子眼珠子一瞪，手裡的皮鞭在空中甩出一聲脆響。
「喘口氣？」
「到了我王麻子的地盤，這氣由不得你喘！」
「趕緊給老子爬起來！」
王麻子見老頭沒動靜，揚起手裡的皮鞭，直接朝著老頭的後背抽了下去。
老婦人哭喊著撲上前，用瘦弱的身體擋在老伴身上。
「別打！別打他！我替他拉！」
王麻子根本不管這一套，一把薅住老婦人的衣服領子。
「滾一邊去！」
他用力一推。
老婦人站立不穩，直接跌在水坑裡。
年輕男人眼睛紅了，握緊拳頭就要往前沖。
旁邊幾個穿著蓑衣的民兵見狀，馬上提著手裡的長木棍圍了上來，一棍子壓在年輕男人的肩膀上，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王麻子嗤笑一聲，重新舉起皮鞭。
皮鞭帶著風聲，眼看著就要落下。
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
一把攥住了皮鞭的另一頭。
王麻子愣了一下。
他用力往回抽。
那隻手紋絲不動，把皮鞭攥得死死的。
王麻子順著手看上去。
看到一個年輕人，正滿臉怒火地看著他。
他看著跌在泥水裡的岳父岳母，看著被按在地上的大舅哥。
胸腔里的火氣直頂腦門。
「你特麼誰啊！」
王麻子火了，指著陳平安的鼻子大罵。
「敢管老子的閒事？」
「信不信老子連你一塊打！」
陳平安一句話沒說，手腕翻轉，猛地往回一扯。
王麻子腳下不穩，直接摔了個狗吃屎，手裡的皮鞭也脫了手。
他從泥水裡爬起來，吐出嘴裡的泥巴。
「反了天了！」
「都給我圍起來！」
王麻子一聲大吼。
四面八方七八個民兵，提著長木棍和長槍，呼啦啦全聚了過來。
直接把陳平安幾個人團團包圍。
場面瞬間劍拔弩張。
王麻子從腰裡掏出一把手電筒，當指著陳平安叫囂。
「哪來的癟三，敢在這撒野！」
「老子告訴你，不管你在外面是幹什麼的，到了這長嶺農場，你就得給我老老實實盤著！」
「今天你們破壞勞動改造，誰也別想站著走出去！」
陳平安看了站在身後的樊衛國一眼。
「把這聒噪的狗嘴給我撕了。」
外圍。
孫廠長躲在吉普車後面，急得直拍大腿。
他心臟撲通撲通狂跳。
壞了！
這事要鬧大！
這王麻子雖然是個土霸王，但他姐夫是市里管糾察的頭頭，背景硬得很。
平時來這裡撈人的，哪個不是笑臉相迎，遞煙送酒。
陳廠長在京城是大官，可這山高皇帝遠的。
強龍不壓地頭蛇啊！
人家手裡有槍有棍子，咱們這邊幾個人全空著手。
真要是打起來，陳廠長他們非得吃大虧不可！
孫廠長抹了一把冷汗，準備硬著頭皮出去亮身份，打個圓場。
就在他剛要邁出步子的瞬間。
樊衛國直接拔出那把配發的大黑星。
「咔嚓！」
清脆的上膛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