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百萬伏特過山河
「咔噠。」
清脆的金屬咬合聲在中控室里響起，電路閉合。
這一聲不算大，但在所有人的耳朵里，分量極重。
隨後，一陣沉悶且持續的嗡鳴聲從地下傳來。
這聲音不是通過耳朵聽到的，而是直接順著地基傳導上來。眾人腳下的混凝土地面開始微微發顫。
中控室頂部的幾盞白熾燈發出「滋啦滋啦」的細碎聲響，光線猛地一暗，又在半秒後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哎喲喂！燙燙燙！」
老宋手裡端著的搪瓷水杯一個沒拿穩，半杯熱水直接潑在褲襠上。
他原地蹦了起來，雙手不停地拍打著褲腿。
老李沒理會老搭檔的慘狀，他兩隻眼睛盯著控制台上的儀表。
紅色的數據柱正向上飆升。
十萬。
三十萬。
六十萬！
數字跳動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破八十萬了！」
數據柱衝破八十萬的刻度，繼續向上攀升，最後穩穩停在一百萬的線上。
「穩住了！輸出電壓一百萬，頻率五十赫茲，參數平穩！」
陳平安鬆了一口氣。
「老宋，別捂著褲襠了。」
「我這套系統漏不了電，電不到你那二兩肉。」
中控室里一群西北大漢反應過來，哄堂大笑。
老馬漲紅著臉：「娘的，這動靜，嚇了我一跳！」
視線拉到室外。
荒漠戈壁上，一排排高聳的特高壓輸電塔連綿不絕。
狂暴無匹的能源，順著線纜，一路向東狂奔。
中控室的對講機頻道里，各地節點的匯報聲接連不斷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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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號塔區匯報，高壓過境，設備正常運轉！」
「三十五號塔區匯報，未發現放電跳閘現象！」
「六十八號塔區，順利過載！」
……
「一百二十號塔區匯報，一切正常！」
兩千公里外。
京城郊外變電站。
這裡的空氣幾乎要凝固了。
大領導站在寬大的防爆玻璃窗前，目光落在窗外的設備場地上。
旁邊，孫老帶著中科院的一群頂尖專家，圍在監控台前，一個個滿頭大汗。
「倒計時！」孫老看著牆上的時鐘，「十、九、八……」
整個控制室里只能聽到粗重的喘息聲，必須扛住百萬伏特的正面衝擊。
「三！」
「二！」
「一！」
「電流抵達！」監控員扯著嗓子大吼。
窗外的巨型變壓器組爆發出一陣轟鳴。
開始全負荷運轉。冷卻油泵進入最大功率吞吐模式，將設備內部產生的高溫強行壓制下去。
監控台上，電壓表指針劇烈搖擺了幾下，隨後奇蹟般地停在設定好的數值上。
「接住了！變壓器扛住了！」孫老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百萬伏特的洪流被這台設備生生接住，在層層降壓模塊的作用下，被逐步剝離、馴化，最終轉化成接入市電網的基礎安全電壓。
「馬上測算線損率！」大領導轉身吩咐。
一名技術員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幾分鐘後，他站起身。
「領導！線損率低於千分之二！頻率完美匹配！」
「低於千分之二……」孫老站在原地喃喃自語。
西方的工業強國，在短距離輸電測試中，線損率都高達百分之十。
現在幾千公里的跨度，線損不到千分之二。
「好！好！好！」大領導連說了三個好字。
他抓起總調度台的話筒：「通知電力調度中心，立刻全線併網送電！」
京城電力調度總中心。
寬大的電子調度屏上，代表西北線路的數據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迅速填滿整個屏幕。
總工程師看著滿屏代表正常的綠色參數，雙手發抖著按下主幹網合閘按鈕。
同一時間。四九城紅星軋鋼廠。
大白天，車間裡卻靜得落針可聞。
因為供電嚴重不足，整座城市的用電實行錯峰分配。軋鋼廠這種耗電大戶，經常面臨突發性的跳閘斷電。
李副廠長蹲在車間門口，看著停擺的衝壓工具機，一臉發愁。
車間主任安排好工人，走了出來。
「廠長，部委催的件還差三萬套，這電要是還不來，咱們又得挨罵了。」
李副廠長沒好氣地罵道：「我能變得出電來？全市都沒電，你把我劈了給工具機通電？」
話音剛落。
「嗡——」
頭頂的白熾燈閃爍了兩下，瞬間照亮了整個車間。
緊接著，停擺的重型衝壓工具機傳來熟悉的馬達聲，傳送帶履帶開始轉動。
「來電了！真的來電了！」
工人們從地上爬起來，沖向自己的工位。
不只是軋鋼廠。
電子廠、紅星齒輪廠、京城汽車製造廠……
整座四九城，所有因缺電而陷入停擺的重工業廠區，在同一時間通電。
流水線重新轉動，大型探照燈全部亮起，粗壯的大煙囪再次噴吐出白色的蒸汽。
調度室內。
幾個曾經在會議上拍桌子反對，認為西電東送是天方夜譚的官員，此刻全都呆立當場。
幾位老專家激動得把頭上的帽子扔向半空，幾個人抱在一起痛哭出聲。
「成了！咱們真成了！」
「咱們以後再也不用去求洋人買發電設備了！」
孫老抹了一把臉上的老淚，拿過大領導手裡的話筒：「陳平安！你小子……你小子這是立了潑天大功啊！」
西北，特高壓中控室。
對講機里傳來孫老的聲音，背景里夾雜著歡呼聲。
老宋和老李看向陳平安的表情徹底變了。
之前他們認為陳平安是個不靠譜的廠長。
現在事實擺在面前，人家不僅懂技術，而且已經蹚出了一條新路。
陳平安站起身，「電送到了，我答應西北兄弟們的紅燒肉還沒著落呢。」
「吃！吃最好的！」大領導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平安，等你們回來，我給你們接風洗塵！」
老馬拉住陳平安的胳膊：「陳廠長，你就是咱們西北的大恩人啊！這幾千公里的荒漠，硬是讓你給盤活了！」
「少拍馬屁。」陳平安甩開老馬的手，轉身走到窗前。
外面，龐大的變電中樞在風中巍然聳立，幾百颱風電機組的葉片勻速轉動。
「西電東送」一期工程，圓滿落地。
清脆的金屬咬合聲在中控室里響起，電路閉合。
這一聲不算大，但在所有人的耳朵里，分量極重。
隨後，一陣沉悶且持續的嗡鳴聲從地下傳來。
這聲音不是通過耳朵聽到的，而是直接順著地基傳導上來。眾人腳下的混凝土地面開始微微發顫。
中控室頂部的幾盞白熾燈發出「滋啦滋啦」的細碎聲響，光線猛地一暗，又在半秒後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哎喲喂！燙燙燙！」
老宋手裡端著的搪瓷水杯一個沒拿穩，半杯熱水直接潑在褲襠上。
他原地蹦了起來，雙手不停地拍打著褲腿。
老李沒理會老搭檔的慘狀，他兩隻眼睛盯著控制台上的儀表。
紅色的數據柱正向上飆升。
十萬。
三十萬。
六十萬！
數字跳動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破八十萬了！」
數據柱衝破八十萬的刻度，繼續向上攀升，最後穩穩停在一百萬的線上。
「穩住了！輸出電壓一百萬，頻率五十赫茲，參數平穩！」
陳平安鬆了一口氣。
「老宋，別捂著褲襠了。」
「我這套系統漏不了電，電不到你那二兩肉。」
中控室里一群西北大漢反應過來，哄堂大笑。
老馬漲紅著臉：「娘的，這動靜，嚇了我一跳！」
視線拉到室外。
荒漠戈壁上，一排排高聳的特高壓輸電塔連綿不絕。
狂暴無匹的能源，順著線纜，一路向東狂奔。
中控室的對講機頻道里，各地節點的匯報聲接連不斷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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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號塔區匯報，高壓過境，設備正常運轉！」
「三十五號塔區匯報，未發現放電跳閘現象！」
「六十八號塔區，順利過載！」
……
「一百二十號塔區匯報，一切正常！」
兩千公里外。
京城郊外變電站。
這裡的空氣幾乎要凝固了。
大領導站在寬大的防爆玻璃窗前，目光落在窗外的設備場地上。
旁邊，孫老帶著中科院的一群頂尖專家，圍在監控台前，一個個滿頭大汗。
「倒計時！」孫老看著牆上的時鐘，「十、九、八……」
整個控制室里只能聽到粗重的喘息聲，必須扛住百萬伏特的正面衝擊。
「三！」
「二！」
「一！」
「電流抵達！」監控員扯著嗓子大吼。
窗外的巨型變壓器組爆發出一陣轟鳴。
開始全負荷運轉。冷卻油泵進入最大功率吞吐模式，將設備內部產生的高溫強行壓制下去。
監控台上，電壓表指針劇烈搖擺了幾下，隨後奇蹟般地停在設定好的數值上。
「接住了！變壓器扛住了！」孫老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百萬伏特的洪流被這台設備生生接住，在層層降壓模塊的作用下，被逐步剝離、馴化，最終轉化成接入市電網的基礎安全電壓。
「馬上測算線損率！」大領導轉身吩咐。
一名技術員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幾分鐘後，他站起身。
「領導！線損率低於千分之二！頻率完美匹配！」
「低於千分之二……」孫老站在原地喃喃自語。
西方的工業強國，在短距離輸電測試中，線損率都高達百分之十。
現在幾千公里的跨度，線損不到千分之二。
「好！好！好！」大領導連說了三個好字。
他抓起總調度台的話筒：「通知電力調度中心，立刻全線併網送電！」
京城電力調度總中心。
寬大的電子調度屏上，代表西北線路的數據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迅速填滿整個屏幕。
總工程師看著滿屏代表正常的綠色參數，雙手發抖著按下主幹網合閘按鈕。
同一時間。四九城紅星軋鋼廠。
大白天，車間裡卻靜得落針可聞。
因為供電嚴重不足，整座城市的用電實行錯峰分配。軋鋼廠這種耗電大戶，經常面臨突發性的跳閘斷電。
李副廠長蹲在車間門口，看著停擺的衝壓工具機，一臉發愁。
車間主任安排好工人，走了出來。
「廠長，部委催的件還差三萬套，這電要是還不來，咱們又得挨罵了。」
李副廠長沒好氣地罵道：「我能變得出電來？全市都沒電，你把我劈了給工具機通電？」
話音剛落。
「嗡——」
頭頂的白熾燈閃爍了兩下，瞬間照亮了整個車間。
緊接著，停擺的重型衝壓工具機傳來熟悉的馬達聲，傳送帶履帶開始轉動。
「來電了！真的來電了！」
工人們從地上爬起來，沖向自己的工位。
不只是軋鋼廠。
電子廠、紅星齒輪廠、京城汽車製造廠……
整座四九城，所有因缺電而陷入停擺的重工業廠區，在同一時間通電。
流水線重新轉動，大型探照燈全部亮起，粗壯的大煙囪再次噴吐出白色的蒸汽。
調度室內。
幾個曾經在會議上拍桌子反對，認為西電東送是天方夜譚的官員，此刻全都呆立當場。
幾位老專家激動得把頭上的帽子扔向半空，幾個人抱在一起痛哭出聲。
「成了！咱們真成了！」
「咱們以後再也不用去求洋人買發電設備了！」
孫老抹了一把臉上的老淚，拿過大領導手裡的話筒：「陳平安！你小子……你小子這是立了潑天大功啊！」
西北，特高壓中控室。
對講機里傳來孫老的聲音，背景里夾雜著歡呼聲。
老宋和老李看向陳平安的表情徹底變了。
之前他們認為陳平安是個不靠譜的廠長。
現在事實擺在面前，人家不僅懂技術，而且已經蹚出了一條新路。
陳平安站起身，「電送到了，我答應西北兄弟們的紅燒肉還沒著落呢。」
「吃！吃最好的！」大領導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平安，等你們回來，我給你們接風洗塵！」
老馬拉住陳平安的胳膊：「陳廠長，你就是咱們西北的大恩人啊！這幾千公里的荒漠，硬是讓你給盤活了！」
「少拍馬屁。」陳平安甩開老馬的手，轉身走到窗前。
外面，龐大的變電中樞在風中巍然聳立，幾百颱風電機組的葉片勻速轉動。
「西電東送」一期工程，圓滿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