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這個責任你背得起嗎？
李懷德熱絡地伸出雙手。
「平安老弟，哥哥這也是臨危受命。」
「老周走得太急，把這一大攤子事全壓在我肩膀上，我這幾天是整宿整宿睡不著覺啊。」
李懷德嘆了口氣，手已經摸到了陳平安的包上，「來，這包重，哥哥幫你拿。」
陳平安手腕翻轉，避開李懷德的手，將公文包遞給身後的蘇白。
蘇白眼疾手快，將包抱在懷裡，警惕地盯著對面的人。
這包里裝的全是和外商簽好的訂貨合同單，隨便拿出一張都能在四九城引起地震。
李懷德抓了個空，也不尷尬。
「平安老弟，走，總廠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接風宴，咱們回去慢慢聊。」
陳平安擺擺手。
「飯晚點再吃。」
「坐了三天兩夜的火車，身上都餿了，我還得回家看老婆孩子。」
李懷德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領導的架勢。
「平安同志，這是工作安排。」
「你這次帶回來的單子太大，總廠需要詳細了解情況，統一管理。」
「老周臨走前可是特意交代，分廠遇到任何事，都要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誰都聽得出李懷德話里的意思。
兩億兩千六百萬美金的超級訂單。
這筆政績大到能把人直接送進部委。
周為民前腳剛走，李懷德後腳就等不及要給分廠套上籠頭，把桃子吞進肚子裡。
陳平安看著李懷德。
「李老哥，以前咱們一起搭班子，那是兄弟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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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任總廠一把手，我第一個舉雙手贊成。」
「只要每個月的按時按量批給分廠，誰當廠長，我都贊成。」
李懷德面色稍緩，剛想開口，陳平安接下來的話直接堵死了他的後路。
「耽誤了交貨，腳盆雞和鷹醬的違約金是要用真金白銀的外匯去賠的。」
「李老哥，這個責任不知道你能不能扛得起！」
陳平安拍了拍李懷德的肩膀。
「工作上的事，按部委的命令來辦。」
說完，陳平安招招手，帶著蘇白和許晴等人走出火車站。
李懷德站在原地，臉頰肌肉抽動，後槽牙咬緊。
身後的保衛科長湊上前，低聲詢問。
「李廠長，這陳平安也太狂了。他眼裡還有沒有您這個一把手？」
李懷德冷笑出聲。
「狂？讓他狂。年輕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今晚全聚德，通知總廠各處室的負責人全部到場。」
「我要教教他，在這四九城，光會幹活是沒用的。」
入夜，全聚德二樓。
雅間裡燈火通明，圓桌上擺滿了招牌烤鴨和名貴菜餚，茅台酒開了四瓶，酒香四溢。
李懷德坐在主位，左手邊是總廠財務處長，右手邊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陳平安推門進來時，酒席剛剛開場。
「哎呦！咱們的大功臣來了！快入座！」李懷德起身迎接。
陳平安拉開椅子坐下。
酒過三巡，李懷德開始繞彎子。
「平安啊，你一個人管著分廠的生產、人事，現在還得負責外貿出口。哥哥我看著都心疼啊！你還這麼年輕，身體可不能累垮了。」
李懷德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按在桌面上。
「總廠黨委會今天下午開會研究過了。為了減輕你的負擔，決定派馬德旺同志去分廠擔任常務副廠長，兼管財務工作。」
雅間裡吃飯的聲音停了。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陳平安身上。
馬德旺就是坐在李懷德右手邊的那個胖男人。
他站起身，端起滿滿一杯酒，滿臉堆笑地看著陳平安。
「陳廠長，久仰大名。往後就在您手底下討飯吃了。」
「我老馬是個粗人，只懂管帳和抓紀律，生產上的事還得您多費心。這杯酒，我敬您！」
馬德旺雙手捧著酒杯，遞到陳平安面前。
派一個常務副廠長，兼管財務。
這就是李懷德的手段。
名義上是給陳平安配副手減輕負擔，實際上是直接插手分廠的人事和財權。
只要馬德旺在分廠站穩腳跟，卡住資金審批和物資調撥，陳平安這個一把手就會被架空。
陳平安仿佛沒有聽見一般，一直埋頭吃飯。
這頓飯估計馬上就吃不下去了，自己要趕快吃幾口墊墊，總不能餓著肚子回去。
整個雅間只能聽見陳平安吃東西的聲音。
馬德旺端著酒杯的手舉在半空，進退兩難，只能轉頭求助地看向李懷德。
李懷德敲了敲桌子，聲音沉了下來。
「陳平安同志。這是總廠的組織決定，你這是什麼態度？」
陳平安放下筷子，拿毛巾擦了擦嘴。
「組織決定？」陳平安靠在椅子上，看著李懷德，「分廠滿編滿崗。連鍋爐房鏟煤的位置都有人干，不需要加塞。」
李懷德猛地一拍桌子，盤碟跟著跳動。
「陳平安！別給臉不要臉！兩億多美金的單子，牽涉到國家外匯安全。」
「你一個人管帳，要是出了紕漏，你擔得起嗎？」
「總廠派人去查帳管理，天經地義！」
陳平安坐直身體，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馬副廠長，是吧？」
馬德旺咽了口唾沫，勉強擠出笑容：「陳廠長，是我。」
「你知道分廠現在接的單子有多大嗎？」
「微波爐七十萬台，電飯鍋五十萬台。」
「這批貨，必須在六個月內全部交付。」
「延誤一天，違約金是兩百萬美金。」
馬德旺腿肚子開始轉筋，額頭上的汗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陳平安彈了彈菸灰，繼續輸出。
「這單子要是搞砸了，你猜上面會拿誰開刀？」
陳平安指著馬德旺的鼻子，聲音陡然拔高。
「馬副廠長既然要來分管財務和紀律。」
「行！你現在立個軍令狀，出了岔子，耽誤了交貨時間，你去靶場吃槍子，敢不敢？」
馬德旺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兩百萬美金每天的違約金，還要吃槍子，這誰敢接？
他來分廠是為了撈油水和拿政績的，不是來當替死鬼的！
「李、李廠長……」馬德旺擦著汗，連連擺手，「我這血壓高，怕是擔不起這麼重的擔子……」
李懷德氣得臉色鐵青，指著馬德旺罵不出話來。
「陳平安！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交貨有全廠工人頂著，財務必須由總廠派人接管！這是規矩！」
陳平安站起身，扣好外套的扣子。
「訂單是我帶著人搞出來的。」
陳平安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懷德。
「你想摘桃子，可以。」
「明天一早，你去部委打報告，把我的任命撤了。然後把這兩億兩千六百萬美金的交貨責任，一分不少地背過去。」
「只要你敢背，我明天就捲鋪蓋走人，分廠的鑰匙雙手奉上！」
雅間裡鴉雀無聲。
趙明遠跟著站起身。蘇白和許晴也放下筷子，拿好公文包，站到陳平安身後。
沒有任何一個人響應李懷德的話。李懷德精心布置的鴻門宴，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陳平安轉身走向包間大門。
拉開門把手的那一刻，他停下腳步，偏頭留下一句話。
「明早誰敢拿著跨進分廠的門檻，我就讓保衛科把他扔進南鑼鼓巷的臭水溝。」
「不信，你們就試試。」
「平安老弟，哥哥這也是臨危受命。」
「老周走得太急，把這一大攤子事全壓在我肩膀上，我這幾天是整宿整宿睡不著覺啊。」
李懷德嘆了口氣，手已經摸到了陳平安的包上，「來，這包重，哥哥幫你拿。」
陳平安手腕翻轉，避開李懷德的手，將公文包遞給身後的蘇白。
蘇白眼疾手快，將包抱在懷裡，警惕地盯著對面的人。
這包里裝的全是和外商簽好的訂貨合同單，隨便拿出一張都能在四九城引起地震。
李懷德抓了個空，也不尷尬。
「平安老弟，走，總廠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接風宴，咱們回去慢慢聊。」
陳平安擺擺手。
「飯晚點再吃。」
「坐了三天兩夜的火車，身上都餿了，我還得回家看老婆孩子。」
李懷德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領導的架勢。
「平安同志，這是工作安排。」
「你這次帶回來的單子太大，總廠需要詳細了解情況，統一管理。」
「老周臨走前可是特意交代，分廠遇到任何事，都要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誰都聽得出李懷德話里的意思。
兩億兩千六百萬美金的超級訂單。
這筆政績大到能把人直接送進部委。
周為民前腳剛走，李懷德後腳就等不及要給分廠套上籠頭，把桃子吞進肚子裡。
陳平安看著李懷德。
「李老哥，以前咱們一起搭班子，那是兄弟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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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任總廠一把手，我第一個舉雙手贊成。」
「只要每個月的按時按量批給分廠，誰當廠長，我都贊成。」
李懷德面色稍緩，剛想開口，陳平安接下來的話直接堵死了他的後路。
「耽誤了交貨，腳盆雞和鷹醬的違約金是要用真金白銀的外匯去賠的。」
「李老哥，這個責任不知道你能不能扛得起！」
陳平安拍了拍李懷德的肩膀。
「工作上的事，按部委的命令來辦。」
說完，陳平安招招手，帶著蘇白和許晴等人走出火車站。
李懷德站在原地，臉頰肌肉抽動，後槽牙咬緊。
身後的保衛科長湊上前，低聲詢問。
「李廠長，這陳平安也太狂了。他眼裡還有沒有您這個一把手？」
李懷德冷笑出聲。
「狂？讓他狂。年輕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今晚全聚德，通知總廠各處室的負責人全部到場。」
「我要教教他，在這四九城，光會幹活是沒用的。」
入夜，全聚德二樓。
雅間裡燈火通明，圓桌上擺滿了招牌烤鴨和名貴菜餚，茅台酒開了四瓶，酒香四溢。
李懷德坐在主位，左手邊是總廠財務處長，右手邊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陳平安推門進來時，酒席剛剛開場。
「哎呦！咱們的大功臣來了！快入座！」李懷德起身迎接。
陳平安拉開椅子坐下。
酒過三巡，李懷德開始繞彎子。
「平安啊，你一個人管著分廠的生產、人事，現在還得負責外貿出口。哥哥我看著都心疼啊！你還這麼年輕，身體可不能累垮了。」
李懷德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按在桌面上。
「總廠黨委會今天下午開會研究過了。為了減輕你的負擔，決定派馬德旺同志去分廠擔任常務副廠長，兼管財務工作。」
雅間裡吃飯的聲音停了。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陳平安身上。
馬德旺就是坐在李懷德右手邊的那個胖男人。
他站起身，端起滿滿一杯酒，滿臉堆笑地看著陳平安。
「陳廠長，久仰大名。往後就在您手底下討飯吃了。」
「我老馬是個粗人，只懂管帳和抓紀律，生產上的事還得您多費心。這杯酒，我敬您！」
馬德旺雙手捧著酒杯，遞到陳平安面前。
派一個常務副廠長，兼管財務。
這就是李懷德的手段。
名義上是給陳平安配副手減輕負擔，實際上是直接插手分廠的人事和財權。
只要馬德旺在分廠站穩腳跟，卡住資金審批和物資調撥，陳平安這個一把手就會被架空。
陳平安仿佛沒有聽見一般，一直埋頭吃飯。
這頓飯估計馬上就吃不下去了，自己要趕快吃幾口墊墊，總不能餓著肚子回去。
整個雅間只能聽見陳平安吃東西的聲音。
馬德旺端著酒杯的手舉在半空，進退兩難，只能轉頭求助地看向李懷德。
李懷德敲了敲桌子，聲音沉了下來。
「陳平安同志。這是總廠的組織決定，你這是什麼態度？」
陳平安放下筷子，拿毛巾擦了擦嘴。
「組織決定？」陳平安靠在椅子上，看著李懷德，「分廠滿編滿崗。連鍋爐房鏟煤的位置都有人干，不需要加塞。」
李懷德猛地一拍桌子，盤碟跟著跳動。
「陳平安！別給臉不要臉！兩億多美金的單子，牽涉到國家外匯安全。」
「你一個人管帳，要是出了紕漏，你擔得起嗎？」
「總廠派人去查帳管理，天經地義！」
陳平安坐直身體，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馬副廠長，是吧？」
馬德旺咽了口唾沫，勉強擠出笑容：「陳廠長，是我。」
「你知道分廠現在接的單子有多大嗎？」
「微波爐七十萬台，電飯鍋五十萬台。」
「這批貨，必須在六個月內全部交付。」
「延誤一天，違約金是兩百萬美金。」
馬德旺腿肚子開始轉筋，額頭上的汗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陳平安彈了彈菸灰，繼續輸出。
「這單子要是搞砸了，你猜上面會拿誰開刀？」
陳平安指著馬德旺的鼻子，聲音陡然拔高。
「馬副廠長既然要來分管財務和紀律。」
「行！你現在立個軍令狀，出了岔子，耽誤了交貨時間，你去靶場吃槍子，敢不敢？」
馬德旺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兩百萬美金每天的違約金，還要吃槍子，這誰敢接？
他來分廠是為了撈油水和拿政績的，不是來當替死鬼的！
「李、李廠長……」馬德旺擦著汗，連連擺手，「我這血壓高，怕是擔不起這麼重的擔子……」
李懷德氣得臉色鐵青，指著馬德旺罵不出話來。
「陳平安！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交貨有全廠工人頂著，財務必須由總廠派人接管！這是規矩！」
陳平安站起身，扣好外套的扣子。
「訂單是我帶著人搞出來的。」
陳平安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懷德。
「你想摘桃子，可以。」
「明天一早，你去部委打報告，把我的任命撤了。然後把這兩億兩千六百萬美金的交貨責任，一分不少地背過去。」
「只要你敢背，我明天就捲鋪蓋走人，分廠的鑰匙雙手奉上！」
雅間裡鴉雀無聲。
趙明遠跟著站起身。蘇白和許晴也放下筷子，拿好公文包，站到陳平安身後。
沒有任何一個人響應李懷德的話。李懷德精心布置的鴻門宴，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陳平安轉身走向包間大門。
拉開門把手的那一刻，他停下腳步，偏頭留下一句話。
「明早誰敢拿著跨進分廠的門檻，我就讓保衛科把他扔進南鑼鼓巷的臭水溝。」
「不信，你們就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