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舌戰副廠長
「陳廠長，我服了！」
蘇白彎著腰。
車間裡安靜了下來。
老劉站在工位上，臉上的火氣散了不少。
「大學生能認錯，倒還算有點擔當。」
張大柱接了一句：「就怕有些人書念得多，臉皮也跟著念厚了。錯都錯了，還得怪咱們地面不平。」
工人們頓時笑了起來。
蘇白臉上發燙。
陳平安把他扶了起來。
「犯錯不丟人。錯了還不敢承認，才是真丟人。」
「你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認錯，說明這書沒白讀。」
蘇白抬起頭，喉嚨動了動。
「陳廠長，您還肯讓我留下來？」
「留。」
蘇白剛鬆了口氣。
陳平安點了點老劉身旁的工位。
「道歉歸道歉。」
「從明天開始，下車間擰三個月。什麼時候把所有工序摸透了再回來。」
蘇白低頭，臉上那點輕鬆頓時沒了。
老劉咧開了嘴。
【記住本站域名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蘇大學生，歡迎啊。明早早點來，我來教你。」
蘇白咬了咬牙，點點頭。
許晴這時站了出來。
「陳廠長，我也申請進車間。」
另外那名大學生蔣衛民趕緊跟上。
「還有我。蘇白犯的毛病，我們兩個也有。今天若沒這場比試，我們遲早也得鬧笑話。」
陳平安看了看三人，點點頭。
「行，在我的分廠，學歷只能證明你學過，證明不了你會幹。」
「想坐辦公室，先讓車間師傅點頭。」
老劉聽得胸膛都挺了起來。
「廠長，這話實在！」
「你可別急著高興。」陳平安轉頭看向他，「他們下車間，你們也得認真教。誰敢故意刁難，我照樣收拾他。」
「那不能！」
老劉拍著胸口。
「只要肯學，我都教！」
第二天一早，三人都提前到了車間。
第一項活兒簡單，認零件，分規格，擰緊四顆螺絲。
蘇白剛開始還覺得輕鬆，連續幹了兩個鐘頭，手指便不聽使喚。扳手磨得虎口發紅，掌心也鼓起兩個血泡。
老劉看見後，扔過去一塊布條。
「纏上。車間不認你疼不疼，只認東西合不合格。」
「謝謝劉師傅。」
「別謝我，你剛才那顆螺絲鬆了，返工。」
蘇白拆開重裝，沒有頂嘴。
陳平安可不會把三人真的放進車間裡，沒幾天他就把三人塞進了電飯鍋項目。
「許晴跟機械組，優化溫控開關。」
「周衛民配合第一化工廠，盯住塗料。」
「蘇白負責工時和能耗數據。」
蘇白立刻翻開本子。
「我這就去找資料。」
「找什麼資料？」
陳平安把他按了回去。
「每一項數據都去生產線上親手測。」
「這什麼資料，這東西以前沒人做過，你上哪找？」
蘇白脖子一縮。
「我現在就去測！」
三天後，生產線第一批試製電飯鍋完成組裝。
之前做了兩台雖然都沒問題，但是那是單獨做的，還是要走生產線生產出來看看。
連續通電、自動跳閘、干燒保護依次通過。
塗層測試則按陳平安定下的規矩，直接把鍋送到食堂，做實際試驗。
有了全套測試數據，量產報告很快送到總廠。
按照流程，新產品需要在廠務會上通過審批。
陳平安帶著樣機、成本表和試驗記錄進了會議室，把電飯鍋擺在桌子中央。
周為民翻完報告，點了點頭。
「自動跳閘、不粘內膽，幾項測試也都通過了。我看這個項目......」
「我反對！」
一道聲音響起，是副廠長范建明。
他指著電飯鍋。
「國家物資這麼緊張，銅線、鐵皮、化工材料，哪一樣不金貴？」
「中國人吃了幾千年柴火飯，也沒餓死誰！拿這些材料造一個伺候人的鐵疙瘩，這是敗家！」
會議室里幾名幹部互相看了看，沒人接話。
在這個年代，追求生活便利很容易被扣上貪圖享受的帽子。
范建明手裡還拿著一份提前寫好的報告，顯然早有準備。
他把報告甩到桌上。
「電飯鍋價格高，還得要工業券。普通工人一個月才掙多少錢？」
「我建議立即停止審批，技術資料全部移交總廠，組織人員重新論證！」
「這種追求享受、浪費資源的歪風，不能從咱們廠開頭！」
趙明遠忍不住站了起來。
「范廠長，試驗數據都在這裡。您連樣機怎麼用都沒看，怎麼就成歪風了？」
「我管後勤，我比你清楚材料有多緊張！」
范建明一拍報告。
「銅線能造電機，鋼材能造機器。拿來做飯鍋，就是浪費！」
「照你這麼算，造自行車也是浪費。」
陳平安把樣機往會議桌中央一放。
「有腿為什麼不走路？造暖壺也是浪費，有鍋為什麼不現燒水？」
「范副廠長，你坐著汽車來開會，怎麼沒從家裡跑過來？省下那點汽油，還能支援生產。」
有人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
范建明臉色漲紅。
「陳平安！你少在這裡胡攪蠻纏！」
「胡攪蠻纏的是你。」
陳平安毫不客氣的懟回去。
「一頓飯耗電不到一度，省下多少煤球和柴火？還能節省多少時間？」
「你連數據都沒看，張口就是浪費。你管的哪門子生產？」
「按你這套規矩，日子過得方便一點都有罪。那工業發展幹什麼？大家抱著柴火接著熬唄！」
周為民敲了敲桌面。
「范副廠長，報告裡有成本和能耗，先看數據。」
范建明根本沒去拿。
「數據寫得再漂亮，賣不出去也是廢鐵！」
「幾十塊錢一台，還要工業券，哪個老百姓捨得買？」
「我今天把話放這兒，這東西真擺上櫃檯，十台都賣不出去！誰買誰就是敗家子！」
陳平安接過話。
「賣不賣得動，不由你這張嘴決定，市場說了算。」
「周末開始，王府井百貨試銷，首批一千台。」
范建明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一千台？陳平安，你創了點外匯，真把自己當成能掐會算的神仙了？」
「少扯沒用的，敢不敢賭？」
「賣不完，項目暫停，我親自向廠里說明。」
陳平安按住桌上的量產報告，盯住范建明。
「要是全部賣空，你以後見到分廠的人就閉上嘴，不要再指手畫腳。」
范建明猛地站起來。
「好！在座的人都聽見了！」
「一千台！少賣一台都算你輸！」
蘇白彎著腰。
車間裡安靜了下來。
老劉站在工位上，臉上的火氣散了不少。
「大學生能認錯，倒還算有點擔當。」
張大柱接了一句：「就怕有些人書念得多，臉皮也跟著念厚了。錯都錯了，還得怪咱們地面不平。」
工人們頓時笑了起來。
蘇白臉上發燙。
陳平安把他扶了起來。
「犯錯不丟人。錯了還不敢承認，才是真丟人。」
「你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認錯，說明這書沒白讀。」
蘇白抬起頭，喉嚨動了動。
「陳廠長，您還肯讓我留下來？」
「留。」
蘇白剛鬆了口氣。
陳平安點了點老劉身旁的工位。
「道歉歸道歉。」
「從明天開始，下車間擰三個月。什麼時候把所有工序摸透了再回來。」
蘇白低頭，臉上那點輕鬆頓時沒了。
老劉咧開了嘴。
【記住本站域名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蘇大學生，歡迎啊。明早早點來，我來教你。」
蘇白咬了咬牙，點點頭。
許晴這時站了出來。
「陳廠長，我也申請進車間。」
另外那名大學生蔣衛民趕緊跟上。
「還有我。蘇白犯的毛病，我們兩個也有。今天若沒這場比試，我們遲早也得鬧笑話。」
陳平安看了看三人，點點頭。
「行，在我的分廠，學歷只能證明你學過，證明不了你會幹。」
「想坐辦公室，先讓車間師傅點頭。」
老劉聽得胸膛都挺了起來。
「廠長，這話實在！」
「你可別急著高興。」陳平安轉頭看向他，「他們下車間，你們也得認真教。誰敢故意刁難，我照樣收拾他。」
「那不能！」
老劉拍著胸口。
「只要肯學，我都教！」
第二天一早，三人都提前到了車間。
第一項活兒簡單，認零件，分規格，擰緊四顆螺絲。
蘇白剛開始還覺得輕鬆，連續幹了兩個鐘頭，手指便不聽使喚。扳手磨得虎口發紅，掌心也鼓起兩個血泡。
老劉看見後，扔過去一塊布條。
「纏上。車間不認你疼不疼，只認東西合不合格。」
「謝謝劉師傅。」
「別謝我，你剛才那顆螺絲鬆了，返工。」
蘇白拆開重裝，沒有頂嘴。
陳平安可不會把三人真的放進車間裡，沒幾天他就把三人塞進了電飯鍋項目。
「許晴跟機械組，優化溫控開關。」
「周衛民配合第一化工廠，盯住塗料。」
「蘇白負責工時和能耗數據。」
蘇白立刻翻開本子。
「我這就去找資料。」
「找什麼資料？」
陳平安把他按了回去。
「每一項數據都去生產線上親手測。」
「這什麼資料，這東西以前沒人做過，你上哪找？」
蘇白脖子一縮。
「我現在就去測！」
三天後，生產線第一批試製電飯鍋完成組裝。
之前做了兩台雖然都沒問題，但是那是單獨做的，還是要走生產線生產出來看看。
連續通電、自動跳閘、干燒保護依次通過。
塗層測試則按陳平安定下的規矩，直接把鍋送到食堂，做實際試驗。
有了全套測試數據，量產報告很快送到總廠。
按照流程，新產品需要在廠務會上通過審批。
陳平安帶著樣機、成本表和試驗記錄進了會議室，把電飯鍋擺在桌子中央。
周為民翻完報告，點了點頭。
「自動跳閘、不粘內膽，幾項測試也都通過了。我看這個項目......」
「我反對！」
一道聲音響起，是副廠長范建明。
他指著電飯鍋。
「國家物資這麼緊張，銅線、鐵皮、化工材料，哪一樣不金貴？」
「中國人吃了幾千年柴火飯，也沒餓死誰！拿這些材料造一個伺候人的鐵疙瘩，這是敗家！」
會議室里幾名幹部互相看了看，沒人接話。
在這個年代，追求生活便利很容易被扣上貪圖享受的帽子。
范建明手裡還拿著一份提前寫好的報告，顯然早有準備。
他把報告甩到桌上。
「電飯鍋價格高，還得要工業券。普通工人一個月才掙多少錢？」
「我建議立即停止審批，技術資料全部移交總廠，組織人員重新論證！」
「這種追求享受、浪費資源的歪風，不能從咱們廠開頭！」
趙明遠忍不住站了起來。
「范廠長，試驗數據都在這裡。您連樣機怎麼用都沒看，怎麼就成歪風了？」
「我管後勤，我比你清楚材料有多緊張！」
范建明一拍報告。
「銅線能造電機，鋼材能造機器。拿來做飯鍋，就是浪費！」
「照你這麼算，造自行車也是浪費。」
陳平安把樣機往會議桌中央一放。
「有腿為什麼不走路？造暖壺也是浪費，有鍋為什麼不現燒水？」
「范副廠長，你坐著汽車來開會，怎麼沒從家裡跑過來？省下那點汽油，還能支援生產。」
有人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
范建明臉色漲紅。
「陳平安！你少在這裡胡攪蠻纏！」
「胡攪蠻纏的是你。」
陳平安毫不客氣的懟回去。
「一頓飯耗電不到一度，省下多少煤球和柴火？還能節省多少時間？」
「你連數據都沒看，張口就是浪費。你管的哪門子生產？」
「按你這套規矩，日子過得方便一點都有罪。那工業發展幹什麼？大家抱著柴火接著熬唄！」
周為民敲了敲桌面。
「范副廠長，報告裡有成本和能耗，先看數據。」
范建明根本沒去拿。
「數據寫得再漂亮，賣不出去也是廢鐵！」
「幾十塊錢一台，還要工業券，哪個老百姓捨得買？」
「我今天把話放這兒，這東西真擺上櫃檯，十台都賣不出去！誰買誰就是敗家子！」
陳平安接過話。
「賣不賣得動，不由你這張嘴決定，市場說了算。」
「周末開始，王府井百貨試銷，首批一千台。」
范建明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一千台？陳平安，你創了點外匯，真把自己當成能掐會算的神仙了？」
「少扯沒用的，敢不敢賭？」
「賣不完，項目暫停，我親自向廠里說明。」
陳平安按住桌上的量產報告，盯住范建明。
「要是全部賣空，你以後見到分廠的人就閉上嘴，不要再指手畫腳。」
范建明猛地站起來。
「好！在座的人都聽見了！」
「一千台！少賣一台都算你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