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目標，十萬台！
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地搖晃著。
臥鋪包廂里，趙明遠和兩個年輕的技術員圍坐在一起，滿臉興奮，憧憬著這一趟的收穫。
「陳組長，咱們這微波爐是個稀罕物。」趙明遠樂呵呵地說道。
「這次廣交會，老外肯定沒見過這種機器。要是能一口氣賣個幾百台，咱們回廠里，周廠長非得給咱們掛大紅花不可！」
旁邊一個技術員連忙附和：「幾百台？趙科長你心也太虛了！依我看，咱們這可是獨一份的高科技，怎麼著也得賣出去一千台！」
陳平安靠在對面的臥鋪上，翻著手裡的一份羊城地圖。
聽到這話，他抬眼看了這幾人一眼。
「一千台？」
「你們這眼皮子太淺了。」
趙明遠一愣。
「陳組長，一千台不少了。一台要能賺個幾十美金，那加起來就是大幾萬的外匯！」
陳平安坐直身子，手指在茶几上敲了兩下。
「外匯是不少。但要是外商直接下十萬台的訂單呢？你們打算怎麼辦？」
這話一出，包廂里瞬間死寂。
「哐當！」
技術員手裡的搪瓷缸沒拿穩，直接砸在地上，水花濺了一地。
趙明遠腦子裡的算盤珠子撥得飛快。
十萬台。
零件加工、線路排線、最後總裝……
趙明遠越算，額頭上的冷汗冒得越多。
「不行，絕對不行！」
「要是真接十萬台的訂單，咱們軋鋼廠半數以上的車間全都得轉產。可廠里本來就有工業生產指標，那些都沒辦法停！」
他急切地看向陳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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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組長，這要是為了造微波爐，把廠里原先的生產線搞癱瘓了，上頭怪罪下來，周廠長和李廠長根本擔待不起！」
陳平安看著趙明遠那副急赤白臉的模樣，直接笑出聲來。
「訂單確實不是越多越好。但是這不是你們要考慮的，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推銷產品，賣得越多越好。」
包廂里的幾個人面面相覷。
坐在最裡頭床鋪上的外貿部梁專員，聽了半天，這會兒終於忍不住了。
他是部委特派的聯絡專員，專門負責各個工廠參展的對接協調工作。
「陳同志。」梁專員眉頭緊鎖，「你腦子活絡，是不是早就盤算好法子了？」
陳平安點點頭。
「辦法肯定有，而且不難。不過具體怎麼落實，得等咱們從羊城拿著外匯指標回來再說。」
梁專員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相信你有辦法，但是還有一個死穴。」梁專員壓低聲音，「部委的家底你也清楚，到處都要錢，不可能因為你接了巨額訂單，就一下把資金全撥出來給你做墊資。」
沒錢，怎麼擴大產能？不擴大產能，怎麼交貨？
這是一個死循環。
陳平安笑了。
「誰說我要伸手要錢了？」
梁專員愣住：「不要錢？那你哪來的錢搞材料？」
陳平安輕描淡寫地拋出一個炸彈。
「所以咱們這趟去羊城，我不光要拿訂單。」
「我還要讓那幫外商，提前把定金全都交足了。我用他們的錢，買材料，造機器，然後再賣給他們。」
「嘶——」
包廂里響起整齊的吸氣聲。
趙明遠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鴨蛋。
「陳組長，你沒發燒吧？」
「讓洋人先掏錢？人家憑啥提前給你掏？咱們買個自行車還得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呢！」
梁專員也連連搖頭，覺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陳同志，你這個想法太冒險了。外商不是傻子，你這麼搞，很可能會把本來有意向的外商直接嚇跑！」
陳平安絲毫不為所動，抬手打斷了他們的質疑。
「規矩是人定的。他們想要咱們獨一份的新產品，想要拿回他們的國家去賺大錢，就得按咱們的規矩來。愛買不買，不買拉倒。」
陳平安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著包廂里目瞪口呆的眾人。
「記住，咱們是去談合作掙外匯的，不是去給他們當孫子的。」
這話擲地有聲，砸得趙明遠和梁專員半天說不出話來。
火車繼續向南飛馳。
滾滾長江橫在眼前，鋼鐵巨龍咆哮著駛過跨江大橋，江水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浪花。
六十年代初的羊城，和四九城完全是兩個世界。
這裡是整個國內唯一一個能直接和外商面對面接觸的窗口。
港島的、東南亞的、歐洲的、日本的，各色人等匯聚在這裡。
表面上看，這是一場盛大的外貿展銷會。
但實際上，這裡是一個沒有硝煙的殘酷戰場。
國內各個省份、各個大廠的代表，背著外匯創收任務，盯著那些外商的口袋，恨不得把眼睛熬出血來。
每一份訂單，都是刺刀見紅拼出來的。
第三天傍晚，火車終於緩緩駛入羊城火車站。
剛一走出車廂，一股夾雜著海風腥味的潮熱空氣，撲面而來。
四九城現在剛開春，大家還捂著厚棉襖。
羊城這邊卻已經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趙明遠幾個北方漢子，一下車就開始瘋狂飆汗。趙明遠把外套脫了搭在胳膊上，襯衫在後背濕透貼了一大塊。
他東張西望，看著站台上戴著斗笠挑著扁擔的小販，看著遠處高矮不一的西式騎樓，眼睛根本不夠用。
「哎呦，這地方可真夠熱的，連風都是黏糊糊的。」趙明遠一邊用袖子抹汗，一邊感嘆。
陳平安穿著一件早就準備好的薄純棉汗衫，拎著個簡單的行李包，走在前面。
周圍的喧鬧和繁華，對他這個擁有現代靈魂的人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梁專員拿著部委開的介紹信，很快和負責接待的工作人員接上了頭。
「是紅星軋鋼廠的陳同志吧？車在外面等著了，直接送各位去東方賓館。」接待員非常客氣，幫忙拎過技術員手裡的箱子。
坐著一輛略顯破舊的中巴車，一行人穿過了羊城的繁華街道。
東方賓館在六十年代，那是羊城專門用來接待重要外賓和國內高級代表的頂級場所。
車子停在賓館門口，趙明遠看著氣派的旋轉門和穿著制服的門童，走路都不自覺地順拐了，活像個剛進大觀園的劉姥姥。
陳平安在總台核對了身份，拿了幾把鑰匙。
「兩人一間，都先上去洗個澡，換身利索衣服。」陳平安把鑰匙分發下去。
趙明遠和陳平安分在了一間房。
推開房門，屋裡鋪著紅色的花紋地毯，兩張單人床上鋪著雪白的床單。窗前還有個小沙發，茶几上甚至擺著一盤洗乾淨的水果。
「乖乖！」
趙明遠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伸手在白床單上摸了一把。
「這地方，比咱們軋鋼廠的招待所強出十條街都不止啊！」
「陳組長，你說住一天得花多少錢？咱們帶的經費夠不夠啊？別到時候把咱們押在這刷盤子！」
陳平安把手裡的包往柜子上一扔，笑罵道。
「瞧你這點出息。這都是統一安排好的，用不著你掏腰包。」
陳平安走到窗戶邊，一把拉開厚重的窗簾，讓外面的霓虹光線照進來。
臥鋪包廂里，趙明遠和兩個年輕的技術員圍坐在一起，滿臉興奮，憧憬著這一趟的收穫。
「陳組長，咱們這微波爐是個稀罕物。」趙明遠樂呵呵地說道。
「這次廣交會，老外肯定沒見過這種機器。要是能一口氣賣個幾百台，咱們回廠里，周廠長非得給咱們掛大紅花不可！」
旁邊一個技術員連忙附和：「幾百台？趙科長你心也太虛了！依我看，咱們這可是獨一份的高科技，怎麼著也得賣出去一千台！」
陳平安靠在對面的臥鋪上，翻著手裡的一份羊城地圖。
聽到這話，他抬眼看了這幾人一眼。
「一千台？」
「你們這眼皮子太淺了。」
趙明遠一愣。
「陳組長，一千台不少了。一台要能賺個幾十美金，那加起來就是大幾萬的外匯！」
陳平安坐直身子，手指在茶几上敲了兩下。
「外匯是不少。但要是外商直接下十萬台的訂單呢？你們打算怎麼辦？」
這話一出，包廂里瞬間死寂。
「哐當！」
技術員手裡的搪瓷缸沒拿穩，直接砸在地上，水花濺了一地。
趙明遠腦子裡的算盤珠子撥得飛快。
十萬台。
零件加工、線路排線、最後總裝……
趙明遠越算，額頭上的冷汗冒得越多。
「不行，絕對不行！」
「要是真接十萬台的訂單，咱們軋鋼廠半數以上的車間全都得轉產。可廠里本來就有工業生產指標，那些都沒辦法停！」
他急切地看向陳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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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組長，這要是為了造微波爐，把廠里原先的生產線搞癱瘓了，上頭怪罪下來，周廠長和李廠長根本擔待不起！」
陳平安看著趙明遠那副急赤白臉的模樣，直接笑出聲來。
「訂單確實不是越多越好。但是這不是你們要考慮的，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推銷產品，賣得越多越好。」
包廂里的幾個人面面相覷。
坐在最裡頭床鋪上的外貿部梁專員，聽了半天，這會兒終於忍不住了。
他是部委特派的聯絡專員，專門負責各個工廠參展的對接協調工作。
「陳同志。」梁專員眉頭緊鎖，「你腦子活絡，是不是早就盤算好法子了？」
陳平安點點頭。
「辦法肯定有，而且不難。不過具體怎麼落實，得等咱們從羊城拿著外匯指標回來再說。」
梁專員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相信你有辦法，但是還有一個死穴。」梁專員壓低聲音，「部委的家底你也清楚，到處都要錢，不可能因為你接了巨額訂單，就一下把資金全撥出來給你做墊資。」
沒錢，怎麼擴大產能？不擴大產能，怎麼交貨？
這是一個死循環。
陳平安笑了。
「誰說我要伸手要錢了？」
梁專員愣住：「不要錢？那你哪來的錢搞材料？」
陳平安輕描淡寫地拋出一個炸彈。
「所以咱們這趟去羊城，我不光要拿訂單。」
「我還要讓那幫外商，提前把定金全都交足了。我用他們的錢，買材料，造機器，然後再賣給他們。」
「嘶——」
包廂里響起整齊的吸氣聲。
趙明遠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鴨蛋。
「陳組長，你沒發燒吧？」
「讓洋人先掏錢？人家憑啥提前給你掏？咱們買個自行車還得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呢！」
梁專員也連連搖頭，覺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陳同志，你這個想法太冒險了。外商不是傻子，你這麼搞，很可能會把本來有意向的外商直接嚇跑！」
陳平安絲毫不為所動，抬手打斷了他們的質疑。
「規矩是人定的。他們想要咱們獨一份的新產品，想要拿回他們的國家去賺大錢，就得按咱們的規矩來。愛買不買，不買拉倒。」
陳平安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著包廂里目瞪口呆的眾人。
「記住，咱們是去談合作掙外匯的，不是去給他們當孫子的。」
這話擲地有聲，砸得趙明遠和梁專員半天說不出話來。
火車繼續向南飛馳。
滾滾長江橫在眼前，鋼鐵巨龍咆哮著駛過跨江大橋，江水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浪花。
六十年代初的羊城，和四九城完全是兩個世界。
這裡是整個國內唯一一個能直接和外商面對面接觸的窗口。
港島的、東南亞的、歐洲的、日本的，各色人等匯聚在這裡。
表面上看，這是一場盛大的外貿展銷會。
但實際上，這裡是一個沒有硝煙的殘酷戰場。
國內各個省份、各個大廠的代表，背著外匯創收任務，盯著那些外商的口袋，恨不得把眼睛熬出血來。
每一份訂單，都是刺刀見紅拼出來的。
第三天傍晚，火車終於緩緩駛入羊城火車站。
剛一走出車廂，一股夾雜著海風腥味的潮熱空氣，撲面而來。
四九城現在剛開春，大家還捂著厚棉襖。
羊城這邊卻已經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趙明遠幾個北方漢子，一下車就開始瘋狂飆汗。趙明遠把外套脫了搭在胳膊上，襯衫在後背濕透貼了一大塊。
他東張西望，看著站台上戴著斗笠挑著扁擔的小販，看著遠處高矮不一的西式騎樓，眼睛根本不夠用。
「哎呦，這地方可真夠熱的，連風都是黏糊糊的。」趙明遠一邊用袖子抹汗，一邊感嘆。
陳平安穿著一件早就準備好的薄純棉汗衫，拎著個簡單的行李包，走在前面。
周圍的喧鬧和繁華，對他這個擁有現代靈魂的人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梁專員拿著部委開的介紹信，很快和負責接待的工作人員接上了頭。
「是紅星軋鋼廠的陳同志吧？車在外面等著了，直接送各位去東方賓館。」接待員非常客氣，幫忙拎過技術員手裡的箱子。
坐著一輛略顯破舊的中巴車，一行人穿過了羊城的繁華街道。
東方賓館在六十年代，那是羊城專門用來接待重要外賓和國內高級代表的頂級場所。
車子停在賓館門口，趙明遠看著氣派的旋轉門和穿著制服的門童，走路都不自覺地順拐了，活像個剛進大觀園的劉姥姥。
陳平安在總台核對了身份，拿了幾把鑰匙。
「兩人一間，都先上去洗個澡，換身利索衣服。」陳平安把鑰匙分發下去。
趙明遠和陳平安分在了一間房。
推開房門，屋裡鋪著紅色的花紋地毯，兩張單人床上鋪著雪白的床單。窗前還有個小沙發，茶几上甚至擺著一盤洗乾淨的水果。
「乖乖！」
趙明遠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伸手在白床單上摸了一把。
「這地方，比咱們軋鋼廠的招待所強出十條街都不止啊！」
「陳組長，你說住一天得花多少錢？咱們帶的經費夠不夠啊？別到時候把咱們押在這刷盤子！」
陳平安把手裡的包往柜子上一扔，笑罵道。
「瞧你這點出息。這都是統一安排好的，用不著你掏腰包。」
陳平安走到窗戶邊，一把拉開厚重的窗簾，讓外面的霓虹光線照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