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誰是大老粗？
「廠長，先別急。」
陳平安一臉平靜，和周圍狂熱的氣氛形成鮮明對比。
周為民滿臉不解。
李懷德在旁邊連聲催促。
「平安老弟，這可是好東西！早一分鐘送到領導面前，咱們軋鋼廠就能早一分搶占先機，你還磨蹭什麼？」
陳平安抬了抬手，示意兩位廠長冷靜。
「領導看了肯定高興，當場就能給咱們記個大功。可您兩位想過沒有。
要是真去了廣交會，那些外國客商看中了這玩意，給咱們下訂單，如果少了還行，如果多了，比如一萬台，咱們拿什麼交貨？」
這話一出，車間裡一下安靜了。
一萬台？
周為民和李懷德臉上的笑容立馬僵住。兩人大眼瞪小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茫然。
是啊，現在這一台樣機，可是陳平安帶著車間的精銳，停了手頭的活計，手工搓出來的！
真要搞批量生產，光是機殼衝壓、線材準備這些基礎活兒，軋鋼廠現在都玩不轉，畢竟這是新東西，廠里連個熟練的工人都沒有！
李懷德額頭上驚出一層細汗，趕緊往陳平安跟前湊了湊。
「平安，你這腦子轉得快，是不是已經有章程了？」
陳平安沒有廢話，徑直走到車間角落的小黑板前，拿起粉筆，「刷刷」畫出一個樹狀圖。
「我的辦法很簡單。」陳平安在幾個分支上重重畫了圈，「四個字，分廠協作，核心自控。」
他轉過身，用指了指黑板上的圓圈。
「爐腔、外殼等金屬件，外包給五金衝壓廠或者機械廠；前面的透明玻璃視窗，找市玻璃廠定做；轉盤電機和冷卻風扇，交給機電廠去辦；至於剩下的斷路器、爐燈、定時器……全找對應的廠子代工生產！」
說到這裡，陳平安手腕一頓，粉筆重重戳在黑板最中央的加粗圓圈上。
「至於咱們軋鋼廠，只干三件事。」
「造核心磁控管、做高壓線路，還有最後的總裝測試！」
趙明遠站在旁邊聽得眼睛都直了，猛地一拍大腿，大聲叫好。
「絕了！太絕了！這樣一來，咱們根本不用發愁產能不夠！而且外頭的廠子只管生產邊角料，就算有人眼紅想偷學，拿一堆散裝零件也絕對拼不出個完整的機器來！」
陳平安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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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力量大，生產速度自然就提上去了。但是，做飯的鍋，必須攥在咱們自己手裡！」
李懷德興奮得在原地直轉圈，連連擊掌。
「這哪是造機器啊，這根本就是拉著周邊兄弟廠，一起給咱們軋鋼廠抬轎子！核心部件在咱們這兒，他們就只能乖乖聽指揮，都得圍著咱們軋鋼廠轉！」
周為民滿眼嘆服地看著陳平安。
他堂堂一個廠長，這格局居然還不如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通透。
沒等大夥高興完，陳平安臉色一板，拋出了另一個問題。
「光搞定生產還不夠，有些規矩必須提前定好。」
陳平安指著桌上的樣機，表情嚴肅。
「這東西沒有明火，靠的是高頻電磁波讓水分子摩擦生熱。速度快，但也有隱患。等正式投產，說明書上必須用中外雙語標得清清楚楚！」
「第一，嚴禁放任何金屬器皿進去，帶金邊的瓷碗也不行！高頻波碰到金屬會打火花，搞不好直接引起火災。」
「第二，嚴禁放整顆雞蛋或者類似物品進去！這東西加熱後內部壓力劇增，雞蛋會在爐膛里當場炸開，雖然沒什麼威力，但是清理很麻煩！」
車間裡的技術員們全都認真的聽著。
陳平安繼續補充。
「這東西是拿去賺老外錢的，出了安全事故就是國際糾紛，咱們決不能讓人抓住把柄。」
周為民點點頭，一錘定音。
「平安提醒得太對了！安全就是底線！」
「從今天起，正式成立高頻加熱箱聯合生產籌備組！」
他轉頭看向陳平安。
「平安，這個組長你來當！從今天起，不管是調料、調人還是調設備，全廠上下都聽你的！哪個科室敢給你甩臉子卡殼，讓他直接來我辦公室領處分！」
陳平安也沒客套，乾脆利落地接下差事。
他接著指揮人手，把樣機小心翼翼地裝進木箱。又從兜里掏出整理好的圖紙，分成三份。
核心數據，他貼身收好；另一份遞給周為民，回頭鎖進保險柜。
最後一份外觀尺寸圖和零件分包清單，交給了趙明遠。
「老趙，等咱們從部委拿到了廣交會的入場券，你就拿著這份清單，去跟那些兄弟廠子談代工。」
趙明遠抱著圖紙，如獲至寶般連連點頭。
兩輛掛著軋鋼廠牌照的吉普車駛出大門，一路風馳電掣，直奔冶金工業部大院。
車後排，陳平安、周為民和李懷德並排坐著，裝樣機的木箱就穩穩噹噹放在他們中間。
「等咱們把這洋玩意兒擺上展台，我看南方那些輕工大廠還敢不敢看不起咱們軋鋼廠！」
「平時開會，那幫人可沒少笑話咱們是打鐵的糙漢！」李懷德搓著手，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別人驚掉下巴的表情了。
陳平安出聲提醒。
「李廠長，防人之心不可無。到了部委，該低調還得低調，先把事情定下再說。」
半小時後，吉普車停在冶金工業部門口。
周為民遞交了證件，崗哨立刻放行。
一行人下了車，陳平安雙手抱起木箱，幾十斤的鐵疙瘩在他手裡跟個玩具似的輕若無物。
三人直奔樓上。
快走到主管的沈司長辦公室門前，周為民正整理衣領準備敲門。
門內突然傳出一陣囂張的笑聲。
「沈司長，今年廣交會的家電名額，您就得撥給我們無線電二廠！我們可是正兒八經搞輕工的，這台新研製的雙波段收音機，絕對能讓老外心甘情願地掏錢！」
緊接著，另一個陰陽怪氣的男聲附和起來。
「就是啊領導。我聽說那個紅星軋鋼廠最近上躥下跳的，也想來摻和一腳廣交會的事？」
那聲音里透著濃濃的鄙夷和不屑。
「他們一幫整天跟鐵疙瘩打交道的大老粗，懂什麼叫技術嗎？別到時候拿個煉鋼爐子去展會上當擺設，讓那些洋人看了，丟咱們國家的臉！」
陳平安一臉平靜，和周圍狂熱的氣氛形成鮮明對比。
周為民滿臉不解。
李懷德在旁邊連聲催促。
「平安老弟，這可是好東西！早一分鐘送到領導面前，咱們軋鋼廠就能早一分搶占先機，你還磨蹭什麼？」
陳平安抬了抬手，示意兩位廠長冷靜。
「領導看了肯定高興，當場就能給咱們記個大功。可您兩位想過沒有。
要是真去了廣交會，那些外國客商看中了這玩意，給咱們下訂單，如果少了還行，如果多了，比如一萬台，咱們拿什麼交貨？」
這話一出，車間裡一下安靜了。
一萬台？
周為民和李懷德臉上的笑容立馬僵住。兩人大眼瞪小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茫然。
是啊，現在這一台樣機，可是陳平安帶著車間的精銳，停了手頭的活計，手工搓出來的！
真要搞批量生產，光是機殼衝壓、線材準備這些基礎活兒，軋鋼廠現在都玩不轉，畢竟這是新東西，廠里連個熟練的工人都沒有！
李懷德額頭上驚出一層細汗，趕緊往陳平安跟前湊了湊。
「平安，你這腦子轉得快，是不是已經有章程了？」
陳平安沒有廢話，徑直走到車間角落的小黑板前，拿起粉筆，「刷刷」畫出一個樹狀圖。
「我的辦法很簡單。」陳平安在幾個分支上重重畫了圈，「四個字，分廠協作，核心自控。」
他轉過身，用指了指黑板上的圓圈。
「爐腔、外殼等金屬件，外包給五金衝壓廠或者機械廠；前面的透明玻璃視窗，找市玻璃廠定做；轉盤電機和冷卻風扇，交給機電廠去辦；至於剩下的斷路器、爐燈、定時器……全找對應的廠子代工生產！」
說到這裡，陳平安手腕一頓，粉筆重重戳在黑板最中央的加粗圓圈上。
「至於咱們軋鋼廠，只干三件事。」
「造核心磁控管、做高壓線路，還有最後的總裝測試！」
趙明遠站在旁邊聽得眼睛都直了，猛地一拍大腿，大聲叫好。
「絕了！太絕了！這樣一來，咱們根本不用發愁產能不夠！而且外頭的廠子只管生產邊角料，就算有人眼紅想偷學，拿一堆散裝零件也絕對拼不出個完整的機器來！」
陳平安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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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力量大，生產速度自然就提上去了。但是，做飯的鍋，必須攥在咱們自己手裡！」
李懷德興奮得在原地直轉圈，連連擊掌。
「這哪是造機器啊，這根本就是拉著周邊兄弟廠，一起給咱們軋鋼廠抬轎子！核心部件在咱們這兒，他們就只能乖乖聽指揮，都得圍著咱們軋鋼廠轉！」
周為民滿眼嘆服地看著陳平安。
他堂堂一個廠長，這格局居然還不如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通透。
沒等大夥高興完，陳平安臉色一板，拋出了另一個問題。
「光搞定生產還不夠，有些規矩必須提前定好。」
陳平安指著桌上的樣機，表情嚴肅。
「這東西沒有明火，靠的是高頻電磁波讓水分子摩擦生熱。速度快，但也有隱患。等正式投產，說明書上必須用中外雙語標得清清楚楚！」
「第一，嚴禁放任何金屬器皿進去，帶金邊的瓷碗也不行！高頻波碰到金屬會打火花，搞不好直接引起火災。」
「第二，嚴禁放整顆雞蛋或者類似物品進去！這東西加熱後內部壓力劇增，雞蛋會在爐膛里當場炸開，雖然沒什麼威力，但是清理很麻煩！」
車間裡的技術員們全都認真的聽著。
陳平安繼續補充。
「這東西是拿去賺老外錢的，出了安全事故就是國際糾紛，咱們決不能讓人抓住把柄。」
周為民點點頭，一錘定音。
「平安提醒得太對了！安全就是底線！」
「從今天起，正式成立高頻加熱箱聯合生產籌備組！」
他轉頭看向陳平安。
「平安，這個組長你來當！從今天起，不管是調料、調人還是調設備，全廠上下都聽你的！哪個科室敢給你甩臉子卡殼，讓他直接來我辦公室領處分！」
陳平安也沒客套，乾脆利落地接下差事。
他接著指揮人手，把樣機小心翼翼地裝進木箱。又從兜里掏出整理好的圖紙，分成三份。
核心數據，他貼身收好；另一份遞給周為民，回頭鎖進保險柜。
最後一份外觀尺寸圖和零件分包清單，交給了趙明遠。
「老趙，等咱們從部委拿到了廣交會的入場券，你就拿著這份清單，去跟那些兄弟廠子談代工。」
趙明遠抱著圖紙，如獲至寶般連連點頭。
兩輛掛著軋鋼廠牌照的吉普車駛出大門，一路風馳電掣，直奔冶金工業部大院。
車後排，陳平安、周為民和李懷德並排坐著，裝樣機的木箱就穩穩噹噹放在他們中間。
「等咱們把這洋玩意兒擺上展台，我看南方那些輕工大廠還敢不敢看不起咱們軋鋼廠！」
「平時開會，那幫人可沒少笑話咱們是打鐵的糙漢！」李懷德搓著手，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別人驚掉下巴的表情了。
陳平安出聲提醒。
「李廠長，防人之心不可無。到了部委，該低調還得低調，先把事情定下再說。」
半小時後，吉普車停在冶金工業部門口。
周為民遞交了證件，崗哨立刻放行。
一行人下了車，陳平安雙手抱起木箱，幾十斤的鐵疙瘩在他手裡跟個玩具似的輕若無物。
三人直奔樓上。
快走到主管的沈司長辦公室門前，周為民正整理衣領準備敲門。
門內突然傳出一陣囂張的笑聲。
「沈司長，今年廣交會的家電名額，您就得撥給我們無線電二廠！我們可是正兒八經搞輕工的，這台新研製的雙波段收音機，絕對能讓老外心甘情願地掏錢！」
緊接著，另一個陰陽怪氣的男聲附和起來。
「就是啊領導。我聽說那個紅星軋鋼廠最近上躥下跳的，也想來摻和一腳廣交會的事？」
那聲音里透著濃濃的鄙夷和不屑。
「他們一幫整天跟鐵疙瘩打交道的大老粗，懂什麼叫技術嗎？別到時候拿個煉鋼爐子去展會上當擺設，讓那些洋人看了，丟咱們國家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