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亂世藏金，不如有家可依
「什麼事？你這什麼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陳平安停下自行車，挑眉問道。
樊建軍撓了撓後腦勺：「你姥姥……要問金鐲子的事。」
「然後呢？」
「然後……」樊建軍吞了口唾沫，「把我好一頓破口大罵，說我是不是跟著城裡外面的二流子學壞了，幹了偷雞摸狗搶劫的勾當？我趕緊說是你讓打的，結果她老人家一聽……更急了。」
陳平安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這年頭黃金屬於國家嚴格管控的物資，民間絕對禁止流通！老太太見了這東西，不發瘋才怪。
「走吧，過去說清楚就行了。」
兩人重新往回走，進了樊家院子，陳平安直接進了堂屋。
姥爺樊培林坐在椅子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姥姥白春華則端坐在桌邊的板凳上，臉繃得緊緊的。
桌上放著一對金鐲子和幾塊碎金。
陳平安進門喊了一聲：「姥姥、姥爺。」
姥姥白春華抬起頭，將桌上的首飾往前一推：「平安！你跟姥姥說實話，這些金子……是從哪兒來的？」
樊建軍跟在後面進來，趕緊上前打圓場：「娘，平安之前不是說了嘛，這是……」
「啪！」
白春華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那幾塊碎金都跟著跳了一下。
「你給我閉嘴！你外甥年輕不懂事，你也不懂？這些東西，擱誰家都是要命的物件！你腦子裡裝的是糨糊？」
樊建軍被罵得縮成了鵪鶉，不敢吭聲了。
陳平安走到桌邊，拉了把凳子坐下。
「姥姥，我知道您在怕什麼。」
老太太鼻子一酸：「平安啊……現在是啥年月？一口糧食都能逼死人！你忽然拿出這麼多金子，姥姥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你爹娘都沒了，你要是再出點事……我怎麼跟你娘交代？啊？你說，我怎麼跟她交代？」
老太太說著，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姥姥，這事我以前確實沒跟你們說，主要是怕你們擔心。」
「今天我把這事原原本本說一遍。」
聽到這話，一直沒開口的樊培林也看了過來。
"逃荒那陣子，我帶著婉秋半道上碰見一輛翻了的吉普車，車裡有個受傷的大官。"
「我看人還有氣，就把他背了出來，把人救了。」
「後來到了鎮上才知道，那大領導是從城裡派下去，專門去查貪官的，查的是當地糧站倒賣救濟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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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貪官是個地頭蛇，手底下養了幾十號亡命徒，手裡甚至還有幾把土槍，他們半夜摸進招待所，想要殺人滅口。」
白春華聽到這裡，「啊」地驚呼一聲，捂住了嘴。
「我跟其他人只能帶著大領導一邊退一邊周旋。」
陳平安語氣平淡，卻聽得樊建軍滿頭冷汗。
「後來硬生生拖了三天，省里派來的部隊終於趕到，那些人全被抓了。」
「去抄家的時候，直接從牆縫裡抄出好幾箱金條、銀元和現金！」
陳平安伸手點了點桌上那對金鐲子。
「那大領導念著我救了他，就撥了一點分給我。」
「就這些，不義之財！」
「我進城的介紹信和工作，都是那大領導幫我辦的。要不然，您以為我一個逃荒的，能跑這麼遠過來？」
謊言最高明的境界，就是九真一假，介紹信和軋鋼廠的工作確實是真的。
白春華聽得又驚又怕：「你......你一個半大小伙子，跟幾十號土匪幹架？你不要命啦！」
「沒一個人。」陳平安笑了笑，「我就是跑跑腿，沒那麼玄乎。」
炕沿上的樊培林把旱菸袋重新叼回嘴裡，深吸了一大口。
「真是正道來的？」
「姥爺，這事情婉秋都知道，您要是不信，改天我把那信拿來給您過目。」
樊培林的旱菸袋又吧嗒吧嗒地抽了兩口。
沉默了好一會兒，老頭子點了下頭。
「行。」
白春華還是不依不饒：「那你為啥不早說？你個小兔崽子，萬一那些人報復你……」
「姥姥，那時候人都快餓死了，不拼命也是死，您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
陳平安把金鐲子推到白春華面前。
"姥姥，我都說清楚了，您就安心收著。"
白春華把手縮回去，連連擺手。
"我一個老婆子戴什麼金鐲子？你留著，給婉秋。她跟著你不容易，囡囡還小，以後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婉秋那邊我給的有，囡囡也有。""
陳平安直接把鐲子塞進姥姥手裡。
"您和姥爺把我娘養大，現在我娘不在了，我替她孝敬您二老，天經地義的事。"
"您要是不收......"
"那就是不認我這個外孫。"
陳平安發現，這招以退為進在長輩面前，那是出奇的好用。
果不其然，白春華瞬間被噎住了。
最後，老太太慢慢把金鐲子攏進一塊布里，一層一層包好，塞進懷裡。
眼淚忍不住，吧嗒吧嗒掉在桌面上。
"收……姥姥收。"
她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伸手在陳平安肩膀上拍了一下。
"但你得答應姥姥！以後再有事，不許一個人扛著！就算天塌下來，也得來個信！聽見沒有？」
"聽見了。"
陳平安笑了。
然後扭頭看向牆邊站著的樊建軍。
"小舅。"
"啊？"
"金子和首飾的事，爛在肚子裡。"
樊建軍趕緊拍胸脯："放心放心，我嘴嚴......"
"你嘴要是真嚴，我今天就不用坐這兒挨訓了。"
樊建軍張著嘴，有些尷尬。
白春華「噗」地一聲笑了起來。
笑完又瞪了小兒子一眼："還杵著幹啥？去給你大哥幫忙去！"
樊建軍趕緊落荒而逃。
陳平安起身要走，被樊培林叫住了。
"平安。"
"姥爺。"
老頭子把旱菸袋擱到一邊。
"暖棚的事，你放心，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誰想在裡頭伸手，我第一個不答應。"
陳平安愣了一下。
姥爺說的不只是暖棚。
是告訴他，這個家，老頭子給他兜底。
"謝謝姥爺。"
樊培林擺了擺手："跟我客氣啥。去洗手，吃完飯再走。"
陳平安搖搖頭。
「不了，等會天黑路不好走，我就先回去了。」
樊建軍撓了撓後腦勺：「你姥姥……要問金鐲子的事。」
「然後呢？」
「然後……」樊建軍吞了口唾沫，「把我好一頓破口大罵，說我是不是跟著城裡外面的二流子學壞了，幹了偷雞摸狗搶劫的勾當？我趕緊說是你讓打的，結果她老人家一聽……更急了。」
陳平安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這年頭黃金屬於國家嚴格管控的物資，民間絕對禁止流通！老太太見了這東西，不發瘋才怪。
「走吧，過去說清楚就行了。」
兩人重新往回走，進了樊家院子，陳平安直接進了堂屋。
姥爺樊培林坐在椅子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姥姥白春華則端坐在桌邊的板凳上，臉繃得緊緊的。
桌上放著一對金鐲子和幾塊碎金。
陳平安進門喊了一聲：「姥姥、姥爺。」
姥姥白春華抬起頭，將桌上的首飾往前一推：「平安！你跟姥姥說實話，這些金子……是從哪兒來的？」
樊建軍跟在後面進來，趕緊上前打圓場：「娘，平安之前不是說了嘛，這是……」
「啪！」
白春華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那幾塊碎金都跟著跳了一下。
「你給我閉嘴！你外甥年輕不懂事，你也不懂？這些東西，擱誰家都是要命的物件！你腦子裡裝的是糨糊？」
樊建軍被罵得縮成了鵪鶉，不敢吭聲了。
陳平安走到桌邊，拉了把凳子坐下。
「姥姥，我知道您在怕什麼。」
老太太鼻子一酸：「平安啊……現在是啥年月？一口糧食都能逼死人！你忽然拿出這麼多金子，姥姥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你爹娘都沒了，你要是再出點事……我怎麼跟你娘交代？啊？你說，我怎麼跟她交代？」
老太太說著，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姥姥，這事我以前確實沒跟你們說，主要是怕你們擔心。」
「今天我把這事原原本本說一遍。」
聽到這話，一直沒開口的樊培林也看了過來。
"逃荒那陣子，我帶著婉秋半道上碰見一輛翻了的吉普車，車裡有個受傷的大官。"
「我看人還有氣，就把他背了出來，把人救了。」
「後來到了鎮上才知道，那大領導是從城裡派下去，專門去查貪官的，查的是當地糧站倒賣救濟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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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貪官是個地頭蛇，手底下養了幾十號亡命徒，手裡甚至還有幾把土槍，他們半夜摸進招待所，想要殺人滅口。」
白春華聽到這裡，「啊」地驚呼一聲，捂住了嘴。
「我跟其他人只能帶著大領導一邊退一邊周旋。」
陳平安語氣平淡，卻聽得樊建軍滿頭冷汗。
「後來硬生生拖了三天，省里派來的部隊終於趕到，那些人全被抓了。」
「去抄家的時候，直接從牆縫裡抄出好幾箱金條、銀元和現金！」
陳平安伸手點了點桌上那對金鐲子。
「那大領導念著我救了他，就撥了一點分給我。」
「就這些，不義之財！」
「我進城的介紹信和工作，都是那大領導幫我辦的。要不然，您以為我一個逃荒的，能跑這麼遠過來？」
謊言最高明的境界，就是九真一假，介紹信和軋鋼廠的工作確實是真的。
白春華聽得又驚又怕：「你......你一個半大小伙子，跟幾十號土匪幹架？你不要命啦！」
「沒一個人。」陳平安笑了笑，「我就是跑跑腿，沒那麼玄乎。」
炕沿上的樊培林把旱菸袋重新叼回嘴裡，深吸了一大口。
「真是正道來的？」
「姥爺，這事情婉秋都知道，您要是不信，改天我把那信拿來給您過目。」
樊培林的旱菸袋又吧嗒吧嗒地抽了兩口。
沉默了好一會兒，老頭子點了下頭。
「行。」
白春華還是不依不饒：「那你為啥不早說？你個小兔崽子，萬一那些人報復你……」
「姥姥，那時候人都快餓死了，不拼命也是死，您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
陳平安把金鐲子推到白春華面前。
"姥姥，我都說清楚了，您就安心收著。"
白春華把手縮回去，連連擺手。
"我一個老婆子戴什麼金鐲子？你留著，給婉秋。她跟著你不容易，囡囡還小，以後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婉秋那邊我給的有，囡囡也有。""
陳平安直接把鐲子塞進姥姥手裡。
"您和姥爺把我娘養大，現在我娘不在了，我替她孝敬您二老，天經地義的事。"
"您要是不收......"
"那就是不認我這個外孫。"
陳平安發現，這招以退為進在長輩面前，那是出奇的好用。
果不其然，白春華瞬間被噎住了。
最後，老太太慢慢把金鐲子攏進一塊布里，一層一層包好，塞進懷裡。
眼淚忍不住，吧嗒吧嗒掉在桌面上。
"收……姥姥收。"
她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伸手在陳平安肩膀上拍了一下。
"但你得答應姥姥！以後再有事，不許一個人扛著！就算天塌下來，也得來個信！聽見沒有？」
"聽見了。"
陳平安笑了。
然後扭頭看向牆邊站著的樊建軍。
"小舅。"
"啊？"
"金子和首飾的事，爛在肚子裡。"
樊建軍趕緊拍胸脯："放心放心，我嘴嚴......"
"你嘴要是真嚴，我今天就不用坐這兒挨訓了。"
樊建軍張著嘴，有些尷尬。
白春華「噗」地一聲笑了起來。
笑完又瞪了小兒子一眼："還杵著幹啥？去給你大哥幫忙去！"
樊建軍趕緊落荒而逃。
陳平安起身要走，被樊培林叫住了。
"平安。"
"姥爺。"
老頭子把旱菸袋擱到一邊。
"暖棚的事，你放心，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誰想在裡頭伸手，我第一個不答應。"
陳平安愣了一下。
姥爺說的不只是暖棚。
是告訴他，這個家，老頭子給他兜底。
"謝謝姥爺。"
樊培林擺了擺手："跟我客氣啥。去洗手，吃完飯再走。"
陳平安搖搖頭。
「不了，等會天黑路不好走，我就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