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領導心動，計劃成了
路上，樊有田忽然回過頭：「平安，見了主任，你說話別太沖啊，鄧主任這個人吧……脾氣不大，但最煩人家說大話。」
陳平安點了下頭：「放心，我有分寸。」
公社大院離樊家村不遠，走了二十來分鐘就到了。
一排磚瓦房，院子裡停著兩輛自行車，牆上刷著紅字標語。
樊有田推開門，辦公室里爐子燒著，火不旺，幾個人圍著一張辦公桌不知在看什麼。
煙霧繚繞，茶缸子擺了一排。
「鄧主任！」
樊有田進門先喊了一聲，臉上堆著笑。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抬起頭來，四十出頭，國字臉，兩鬢有白髮，手裡捏著支鋼筆。
鄧振國看了一眼門口站著的幾個人，放下筆。
「老樊？大周末的你跑來幹啥？」
樊有田搓了搓手。
「主任，我跟您匯報個事兒。」
「說。」
「我們樊家村……想搞一個冬季暖棚蔬菜試點。」
「你說什麼？」
鄧振國把茶缸擱下來，眉毛擰到了一塊兒。
「冬天種菜？」
樊有田硬著頭皮點頭：「對，冬天種菜。」
鄧振國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老樊，你是不是凍糊塗了？這大冬天的，地都硬得跟鐵似的，你跟我說種菜？」
他掃了一眼旁邊的幹部。
「老吳，你聽見沒有？樊家村要種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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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老吳的副主任推了推眼鏡，乾笑了一聲沒接話。
鄧振國又轉回來，語氣明顯不耐煩。
「老樊，你種田也幾十年了？種田講的是節氣，冬天種菜這話傳出去，人家還以為咱們公社搞虛頭巴腦的東西，到時候領導問下來，我怎麼交代？」
樊有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主任，我也不敢亂報……是我三爺他外孫，他說……有門道。」
他往後一指。
「我們樊家村本來就有花卉暖棚，不是完全沒基礎。」
鄧振國把視線挪到陳平安身上。
年輕，二十來歲的小伙子。
「你是誰？」
陳平安往前走了一步。
「鄧主任好，我叫陳平安，紅星軋鋼廠採購科的。」
他從兜里摸出工作證，雙手遞過去。
鄧振國接過來翻了翻，又還給他。
「軋鋼廠的？採購科？」
「對。」
「那你一個搞採購的，跑到公社來教人種菜？」
鄧振國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審視。
「你憑什麼敢說冬天能種出菜來？」
陳平安看了看屋裡的幾個人。
「鄧主任，我先說個實際情況。」
陳平安開口了，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楚。
「我們軋鋼廠幾千號工人，入冬以後，食堂經常連一根青菜葉子都供不上，天天鹹菜蘿蔔。」
「而咱們農村又到處是空地，冬天很多都空著，人也都閒著。」
「咱們樊家村種花卉冬天用的暖棚，但保溫不行，我琢磨了一套方案。」
他說著將方案又說了一遍。
「這麼一整，棚里溫度能到二十度甚至更高，種些生長快的青菜，一個月出一茬，沒問題。」
鄧振國聽完，扭頭看了看旁邊的副主任老吳。
老吳推了推眼鏡，沉吟了一下，開口了。
「小陳同志，你這個想法聽著挺新鮮。」
他頓了頓，語氣突然冷下來。
「但我有個問題，你一個軋鋼廠的採購員，跑到咱們公社來張羅種菜的事，圖什麼？」
「萬一將來說不清楚，公社擔不起這個責任。」
屋裡的氣氛一下子繃緊了。
樊有田額頭滲出了汗，偷偷看了陳平安一眼。
樊建軍在門口攥著拳頭，想說話又不敢插嘴。
連樊培林都微微皺了眉。
陳平安笑了一下。
「吳主任，您這個顧慮特別對，換了我是您，我也得問。」
「所以我把話也說清楚。」
「第一，種菜的地是樊家村的集體用地，大棚建好了歸集體所有，跟我個人沒有關係。」
「第二，我也不要錢，菜種出來了，還是歸集體所有。」
「第三，我唯一的要求，如果成功，我要有優先採購權，而且所有款項，都會對準公社結算。」
「說白了，我出技術指導，集體出人出地，功勞是公社的，實惠是社員的，我就想替廠里解決冬天吃菜的問題。」
還有一點私心，就是我我也希望成功了，姥爺一家生活好一點。」
屋裡安靜了好一陣。
老吳張了張嘴，沒找到反駁的角度。
「小陳同志……」鄧振國的語氣鬆了不少，「你這麼一說，我明白了。」
「可你看看。」
他苦笑著從抽屜里翻出一本帳簿，推到桌面上，翻開其中一頁。
「公社現在的情況，你也看看，搞試點我不是不支持，問題是，兜里沒錢。」
「巧婦還難為無米之炊呢。」
樊有田在旁邊接了一嘴：「可不是嘛，我們大隊帳上也就剩一百多塊……」
鄧振國瞥了他一眼，樊有田馬上閉嘴了。
陳平安低頭看了一眼帳簿上的數字，心裡有數了。
他沉默了一下。
「鄧主任，啟動資金的事……我可以先墊一部分。」
「嗯？」
鄧振國愣住了。
不光是他，屋裡所有人都愣了。
鄧振國看著陳平安，表情變來變去。
「你一個採購員……你墊？墊多少？萬一這棚子搞不成，錢打了水漂呢？」
陳平安笑了笑，很坦然的那種。
「鄧主任，我要是沒把握，不會站在這兒跟您說這些。」
「但是墊付款必須寫清楚，這筆錢是用於樊家村集體試點項目的啟動資金，大棚出了菜以後，從收益里扣還給我。。」
「你小子……」
鄧振國上下打量了陳平安好一會兒。
「你今年多大？」
「二十一。」
「二十一歲，敢拿自己的錢往裡填，就為了給廠里搞一條採購渠道？」
陳平安看著他。
「鄧主任，我姥爺家就在樊家村，村里什麼情況我看在眼裡，社員們冬天窩在家裡數日子，真要等條件都齊了才動手，大家還得再餓好幾個月肚子。」
「與其等，不如直接干。」
鄧振國低頭看著桌面上的帳簿，過了好一陣，他猛的一拍桌子，把樊有田嚇了一跳。
「成！」
鄧振國站起來。
「這要是成了，可是全國獨一份，公社批這個試點！」
他指著樊有田：「老樊，你回去把試驗用地的面積、參與社員的名單、需要的材料數量，全部列出來，三天之內報上來！」
又看向陳平安：「小陳同志，你那個墊資的事，我讓老吳擬個書面協議，雙方簽字蓋章，一筆一筆記清楚。」
老吳在旁邊點了點頭，已經開始翻找空白公函紙了。
鄧振國也從抽屜里拿出一張信紙，鋪在桌上，提筆寫了起來。
陳平安點了下頭：「放心，我有分寸。」
公社大院離樊家村不遠，走了二十來分鐘就到了。
一排磚瓦房，院子裡停著兩輛自行車，牆上刷著紅字標語。
樊有田推開門，辦公室里爐子燒著，火不旺，幾個人圍著一張辦公桌不知在看什麼。
煙霧繚繞，茶缸子擺了一排。
「鄧主任！」
樊有田進門先喊了一聲，臉上堆著笑。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抬起頭來，四十出頭，國字臉，兩鬢有白髮，手裡捏著支鋼筆。
鄧振國看了一眼門口站著的幾個人，放下筆。
「老樊？大周末的你跑來幹啥？」
樊有田搓了搓手。
「主任，我跟您匯報個事兒。」
「說。」
「我們樊家村……想搞一個冬季暖棚蔬菜試點。」
「你說什麼？」
鄧振國把茶缸擱下來，眉毛擰到了一塊兒。
「冬天種菜？」
樊有田硬著頭皮點頭：「對，冬天種菜。」
鄧振國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老樊，你是不是凍糊塗了？這大冬天的，地都硬得跟鐵似的，你跟我說種菜？」
他掃了一眼旁邊的幹部。
「老吳，你聽見沒有？樊家村要種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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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老吳的副主任推了推眼鏡，乾笑了一聲沒接話。
鄧振國又轉回來，語氣明顯不耐煩。
「老樊，你種田也幾十年了？種田講的是節氣，冬天種菜這話傳出去，人家還以為咱們公社搞虛頭巴腦的東西，到時候領導問下來，我怎麼交代？」
樊有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主任，我也不敢亂報……是我三爺他外孫，他說……有門道。」
他往後一指。
「我們樊家村本來就有花卉暖棚，不是完全沒基礎。」
鄧振國把視線挪到陳平安身上。
年輕，二十來歲的小伙子。
「你是誰？」
陳平安往前走了一步。
「鄧主任好，我叫陳平安，紅星軋鋼廠採購科的。」
他從兜里摸出工作證，雙手遞過去。
鄧振國接過來翻了翻，又還給他。
「軋鋼廠的？採購科？」
「對。」
「那你一個搞採購的，跑到公社來教人種菜？」
鄧振國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審視。
「你憑什麼敢說冬天能種出菜來？」
陳平安看了看屋裡的幾個人。
「鄧主任，我先說個實際情況。」
陳平安開口了，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楚。
「我們軋鋼廠幾千號工人，入冬以後，食堂經常連一根青菜葉子都供不上，天天鹹菜蘿蔔。」
「而咱們農村又到處是空地，冬天很多都空著，人也都閒著。」
「咱們樊家村種花卉冬天用的暖棚，但保溫不行，我琢磨了一套方案。」
他說著將方案又說了一遍。
「這麼一整，棚里溫度能到二十度甚至更高，種些生長快的青菜，一個月出一茬，沒問題。」
鄧振國聽完，扭頭看了看旁邊的副主任老吳。
老吳推了推眼鏡，沉吟了一下，開口了。
「小陳同志，你這個想法聽著挺新鮮。」
他頓了頓，語氣突然冷下來。
「但我有個問題，你一個軋鋼廠的採購員，跑到咱們公社來張羅種菜的事，圖什麼？」
「萬一將來說不清楚，公社擔不起這個責任。」
屋裡的氣氛一下子繃緊了。
樊有田額頭滲出了汗，偷偷看了陳平安一眼。
樊建軍在門口攥著拳頭，想說話又不敢插嘴。
連樊培林都微微皺了眉。
陳平安笑了一下。
「吳主任，您這個顧慮特別對，換了我是您，我也得問。」
「所以我把話也說清楚。」
「第一，種菜的地是樊家村的集體用地，大棚建好了歸集體所有，跟我個人沒有關係。」
「第二，我也不要錢，菜種出來了，還是歸集體所有。」
「第三，我唯一的要求，如果成功，我要有優先採購權，而且所有款項，都會對準公社結算。」
「說白了，我出技術指導，集體出人出地，功勞是公社的，實惠是社員的，我就想替廠里解決冬天吃菜的問題。」
還有一點私心，就是我我也希望成功了，姥爺一家生活好一點。」
屋裡安靜了好一陣。
老吳張了張嘴，沒找到反駁的角度。
「小陳同志……」鄧振國的語氣鬆了不少，「你這麼一說，我明白了。」
「可你看看。」
他苦笑著從抽屜里翻出一本帳簿，推到桌面上，翻開其中一頁。
「公社現在的情況，你也看看，搞試點我不是不支持，問題是，兜里沒錢。」
「巧婦還難為無米之炊呢。」
樊有田在旁邊接了一嘴：「可不是嘛，我們大隊帳上也就剩一百多塊……」
鄧振國瞥了他一眼，樊有田馬上閉嘴了。
陳平安低頭看了一眼帳簿上的數字，心裡有數了。
他沉默了一下。
「鄧主任，啟動資金的事……我可以先墊一部分。」
「嗯？」
鄧振國愣住了。
不光是他，屋裡所有人都愣了。
鄧振國看著陳平安，表情變來變去。
「你一個採購員……你墊？墊多少？萬一這棚子搞不成，錢打了水漂呢？」
陳平安笑了笑，很坦然的那種。
「鄧主任，我要是沒把握，不會站在這兒跟您說這些。」
「但是墊付款必須寫清楚，這筆錢是用於樊家村集體試點項目的啟動資金，大棚出了菜以後，從收益里扣還給我。。」
「你小子……」
鄧振國上下打量了陳平安好一會兒。
「你今年多大？」
「二十一。」
「二十一歲，敢拿自己的錢往裡填，就為了給廠里搞一條採購渠道？」
陳平安看著他。
「鄧主任，我姥爺家就在樊家村，村里什麼情況我看在眼裡，社員們冬天窩在家裡數日子，真要等條件都齊了才動手，大家還得再餓好幾個月肚子。」
「與其等，不如直接干。」
鄧振國低頭看著桌面上的帳簿，過了好一陣，他猛的一拍桌子，把樊有田嚇了一跳。
「成！」
鄧振國站起來。
「這要是成了，可是全國獨一份，公社批這個試點！」
他指著樊有田：「老樊，你回去把試驗用地的面積、參與社員的名單、需要的材料數量，全部列出來，三天之內報上來！」
又看向陳平安：「小陳同志，你那個墊資的事，我讓老吳擬個書面協議，雙方簽字蓋章，一筆一筆記清楚。」
老吳在旁邊點了點頭，已經開始翻找空白公函紙了。
鄧振國也從抽屜里拿出一張信紙，鋪在桌上，提筆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