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憂慮
林夏跟著小李，一路走到書記辦公室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楊書記的聲音：「進來。」
林夏推門走進去。
楊書記看見林夏，笑著開口。「小林，來了，坐吧。」
楊書記說著，起身拿起暖壺，親自給林夏倒了一杯熱茶，推到他的面前。
隨後伸手從抽屜里摸出一包中華煙，抽出一支遞過來，自己也取了一支，先給林夏點上，再給自己點著。
林夏深深的吸了一口，淡淡的煙氣在口腔散開。
不得不說，楊書記如今雖然只是電子管廠的書記，職位還沒有往上提，
可是因為廠里生產熊貓收音機，能源源不斷往外出口，給國家賺外匯，待遇已經給到副部級待遇了。
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楊書記要等到差不多8年之後，才會升任副部級。
如今靠著廠里外貿創收，待遇提前一步到位，真是一步快，步步快。
可以說。楊書記現在的待遇，已經把周師長拉開了一截。
就算以後周師長能拿到那一顆星，也未必能享受到副部級待遇。
要知道現在的少將，也並不是人人都能拿到副部級待遇，只有少數資歷極深、功勞巨大的老少將，才有機會享受到這個級別。
還有一點林夏心裡也清楚。就算楊書記現在享受副部級待遇，中華煙也不是能隨便抽的。
這個年代，中華煙產量有限，主要供給行政三級以上的高層領導。
副部級幹部只能偶爾分到幾包，平日裡日常抽的大多是牡丹、紅雙喜這類煙。
楊書記靠在椅背上，吸了一口煙，目光看向林夏，開口說道。
「剛才開幹部大會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臉色不對。
我叫你過來，就是想問問，出什麼事了？
是不是對上面新定的政策有想法？有什麼顧慮，你說說。」
林夏捏著手裡的煙，沉默了一會，還是把心裡的擔憂說了出來。
「書記，我心裡確實有顧慮。現在的政策，穩步建設，一步一步走，國家發展得很穩。
這次大會之後，否定了之前反冒進定下的調子，現在都在提倡多快好省，要鼓足幹勁往前沖。
我擔心再過一陣子，全國各地的工廠都會跟著加碼，拼命擴大產能，到處新建廠房、礦山等等。這麼幹，很容易造成巨大的浪費。」
林夏停頓了一下，又繼續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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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廠的情況比較特殊，外貿訂單源源不斷，軍方的訂單也不缺，國內的市場都還沒上市，所以我們現在產能本身就跟不上需求。
就算擴廠招工，加大產量，我們都能消化。可別的無線電廠不一樣，很多廠子現在產能已經飽和。
不止他們，很多廠也是這樣，如果跟風繼續擴產，東西造出來，我們自己也消化不了，現在國內老百姓手頭拮据，大多數人根本買不起。
他們又沒有外貿渠道出口外銷，生產出來的產品就堆在倉庫，這不就是白白浪費原料、人力嗎？」
說到這裡，林夏語氣不由得有些激動。
「書記，我還怕這種風氣一擴散，到處都開始浮誇虛報。
一旦大家都只追求速度，忽略實際情況，萬一遇上一點意外，那後果不敢設想。」
「小林，你先別說了。」
楊書記抬手打斷林夏，眉頭微微皺起，安靜思索了一小會兒，才慢慢開口，
「這些話，往後不要再對外說了。上面定下的方針，咱們基層沒有辦法去改變，只能老老實實執行。
我特意把你單獨叫過來，就是擔心你年輕，心裡藏不住想法，在外面隨口說出不該講的話，惹來麻煩。」
林夏心裡明白，楊書記這是在護著自己，怕他禍從口出。他低下頭，語氣誠懇的說道。
「書記，我明白。剛才這些話，我也只敢在你這裡說一說。出了這個門，我不會再跟任何人提起。」
楊書記看著他，神色稍稍緩和，心裡也有些欣慰。
他知道林夏是真心為廠子、為國家的發展在考慮，只是有些想法，不能拿到公開場合去談論。
林夏低著頭，內心還是很不平靜。他清楚歷史後續的走向，很多事情他看得明明白白，可自己根本無能為力。
楊書記看著沉默的林夏，最後還是叮囑他。
「你知道輕重就好。上面的政策，心裡有想法，也只能放在心裡。這些不是你我能夠去評判、議論的。」
「我記住了。除了您這裡，就算別人問起，我也是半句都不會提的。」林夏連忙回答。
在後世，林夏看到這段歷史，還可以心平氣靜的看待，可當你處在這個時代，你就很難做到心平氣和了。
楊書記點點頭，看得出來林夏心裡有數，知道分寸，不會在外亂講。
「書記，沒別的事，我先回辦公室了。」
「好，你先回去忙工作，不過小林，記住剛才我說的話。」
林夏點點頭，轉身走出書記辦公室。走出房門的時候，心裡還是沉甸甸的，心情並不舒暢。
大勢在前，明明能預見前路的波折，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下班之後，林夏騎著自行車，蘇淑敏坐在后座，一路上林夏話很少，眉頭輕輕擰著，臉上一臉的沉鬱，跟往日回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蘇淑敏跟林夏相處這麼久了，一眼就能看出他心裡裝著事。
等到走到一段人少的路段，她輕輕拉了拉林夏的衣服，開口問道。
「你今天怎麼了？從廠里出來，就一直悶悶的，是出什麼事了？」
林夏勉強的扯出一點的笑意說道。
「沒什麼大事，就是腦子裡在琢磨一些事情。」
今天在辦公室。他腦子裡一直在想著，那三年困難時期，那場景實在太過可怕了。
還有之後那十年動盪，無數人遭受衝擊，各行各業都遭到慘烈的破壞。
可這些沉甸甸的未來，他又不能跟別人說，哪怕是蘇淑敏，他也不能說。
蘇淑敏見他不願說，也不多追問，只是輕輕說了一聲。
「要是有難處，別一個人硬扛著。」
「我知道的，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事，不礙事。」林夏笑著回答。
不多時，兩人回到獨院，把自行車停在院牆邊上鎖好。簡單收拾了一下，兩人轉身往老宅那邊去。
剛踏進四合院的院門，就看見院子裡的人都往中院去。林母看見他倆進來，連忙迎上來。
「你們回來了。」
林夏有點疑惑，開口問道。
「媽，這是怎麼回事？大夥都往中院跑，發生什麼了？又開大會？」
裡面傳來楊書記的聲音：「進來。」
林夏推門走進去。
楊書記看見林夏，笑著開口。「小林，來了，坐吧。」
楊書記說著，起身拿起暖壺，親自給林夏倒了一杯熱茶，推到他的面前。
隨後伸手從抽屜里摸出一包中華煙，抽出一支遞過來，自己也取了一支，先給林夏點上，再給自己點著。
林夏深深的吸了一口，淡淡的煙氣在口腔散開。
不得不說，楊書記如今雖然只是電子管廠的書記，職位還沒有往上提，
可是因為廠里生產熊貓收音機，能源源不斷往外出口，給國家賺外匯，待遇已經給到副部級待遇了。
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楊書記要等到差不多8年之後，才會升任副部級。
如今靠著廠里外貿創收，待遇提前一步到位，真是一步快，步步快。
可以說。楊書記現在的待遇，已經把周師長拉開了一截。
就算以後周師長能拿到那一顆星，也未必能享受到副部級待遇。
要知道現在的少將，也並不是人人都能拿到副部級待遇，只有少數資歷極深、功勞巨大的老少將，才有機會享受到這個級別。
還有一點林夏心裡也清楚。就算楊書記現在享受副部級待遇，中華煙也不是能隨便抽的。
這個年代，中華煙產量有限，主要供給行政三級以上的高層領導。
副部級幹部只能偶爾分到幾包，平日裡日常抽的大多是牡丹、紅雙喜這類煙。
楊書記靠在椅背上，吸了一口煙，目光看向林夏，開口說道。
「剛才開幹部大會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臉色不對。
我叫你過來，就是想問問，出什麼事了？
是不是對上面新定的政策有想法？有什麼顧慮，你說說。」
林夏捏著手裡的煙，沉默了一會，還是把心裡的擔憂說了出來。
「書記，我心裡確實有顧慮。現在的政策，穩步建設，一步一步走，國家發展得很穩。
這次大會之後，否定了之前反冒進定下的調子，現在都在提倡多快好省，要鼓足幹勁往前沖。
我擔心再過一陣子，全國各地的工廠都會跟著加碼，拼命擴大產能，到處新建廠房、礦山等等。這麼幹，很容易造成巨大的浪費。」
林夏停頓了一下，又繼續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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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廠的情況比較特殊，外貿訂單源源不斷，軍方的訂單也不缺，國內的市場都還沒上市，所以我們現在產能本身就跟不上需求。
就算擴廠招工，加大產量，我們都能消化。可別的無線電廠不一樣，很多廠子現在產能已經飽和。
不止他們，很多廠也是這樣，如果跟風繼續擴產，東西造出來，我們自己也消化不了，現在國內老百姓手頭拮据，大多數人根本買不起。
他們又沒有外貿渠道出口外銷，生產出來的產品就堆在倉庫，這不就是白白浪費原料、人力嗎？」
說到這裡，林夏語氣不由得有些激動。
「書記，我還怕這種風氣一擴散，到處都開始浮誇虛報。
一旦大家都只追求速度，忽略實際情況，萬一遇上一點意外，那後果不敢設想。」
「小林，你先別說了。」
楊書記抬手打斷林夏，眉頭微微皺起，安靜思索了一小會兒，才慢慢開口，
「這些話，往後不要再對外說了。上面定下的方針，咱們基層沒有辦法去改變，只能老老實實執行。
我特意把你單獨叫過來，就是擔心你年輕，心裡藏不住想法，在外面隨口說出不該講的話，惹來麻煩。」
林夏心裡明白，楊書記這是在護著自己，怕他禍從口出。他低下頭，語氣誠懇的說道。
「書記，我明白。剛才這些話，我也只敢在你這裡說一說。出了這個門，我不會再跟任何人提起。」
楊書記看著他，神色稍稍緩和，心裡也有些欣慰。
他知道林夏是真心為廠子、為國家的發展在考慮，只是有些想法，不能拿到公開場合去談論。
林夏低著頭，內心還是很不平靜。他清楚歷史後續的走向，很多事情他看得明明白白，可自己根本無能為力。
楊書記看著沉默的林夏，最後還是叮囑他。
「你知道輕重就好。上面的政策，心裡有想法，也只能放在心裡。這些不是你我能夠去評判、議論的。」
「我記住了。除了您這裡，就算別人問起，我也是半句都不會提的。」林夏連忙回答。
在後世，林夏看到這段歷史，還可以心平氣靜的看待，可當你處在這個時代，你就很難做到心平氣和了。
楊書記點點頭，看得出來林夏心裡有數，知道分寸，不會在外亂講。
「書記，沒別的事，我先回辦公室了。」
「好，你先回去忙工作，不過小林，記住剛才我說的話。」
林夏點點頭，轉身走出書記辦公室。走出房門的時候，心裡還是沉甸甸的，心情並不舒暢。
大勢在前，明明能預見前路的波折，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下班之後，林夏騎著自行車，蘇淑敏坐在后座，一路上林夏話很少，眉頭輕輕擰著，臉上一臉的沉鬱，跟往日回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蘇淑敏跟林夏相處這麼久了，一眼就能看出他心裡裝著事。
等到走到一段人少的路段，她輕輕拉了拉林夏的衣服，開口問道。
「你今天怎麼了？從廠里出來，就一直悶悶的，是出什麼事了？」
林夏勉強的扯出一點的笑意說道。
「沒什麼大事，就是腦子裡在琢磨一些事情。」
今天在辦公室。他腦子裡一直在想著，那三年困難時期，那場景實在太過可怕了。
還有之後那十年動盪，無數人遭受衝擊，各行各業都遭到慘烈的破壞。
可這些沉甸甸的未來，他又不能跟別人說，哪怕是蘇淑敏，他也不能說。
蘇淑敏見他不願說，也不多追問，只是輕輕說了一聲。
「要是有難處，別一個人硬扛著。」
「我知道的，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事，不礙事。」林夏笑著回答。
不多時，兩人回到獨院，把自行車停在院牆邊上鎖好。簡單收拾了一下，兩人轉身往老宅那邊去。
剛踏進四合院的院門，就看見院子裡的人都往中院去。林母看見他倆進來，連忙迎上來。
「你們回來了。」
林夏有點疑惑，開口問道。
「媽，這是怎麼回事？大夥都往中院跑，發生什麼了？又開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