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後院暗謀·計策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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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冬的寒風在四合院狹窄的巷道里打著旋兒,捲起地上的枯葉,發出嗚嗚的聲響。

  中院何大清家那場短暫的「白寡婦風波」看似過去,院裡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家家戶戶緊閉門窗,昏黃的燈光從窗紙里透出來,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暈。

  後院,聾老太太那間低矮、終年瀰漫著淡淡草藥味和檀香氣的小屋,窗戶被厚厚的棉簾捂得嚴嚴實實。

  一盞昏黃的白熾燈吊在屋頂中央,光線勉強照亮方寸之地,反而襯得屋角更加幽深晦暗。

  易中海彎著腰,坐在一張磨得油亮的小馬紮上,一張臉在搖曳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陰沉。

  他手裡捏著個早已熄滅的菸斗,無意識地用大拇指摩挲著冰冷的煙鍋,仿佛想從中汲取一絲暖意或者力量。

  他對面,聾老太太半倚在鋪著厚厚褥子的炕上,裹著件半舊的藏青色棉襖,枯槁的手捧著一個暖手爐,眼神卻銳利得像鷹隼,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的老邁昏聵?

  「失策了!」 易中海的聲音壓得極低,嘶啞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懊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本以為姓白的那個寡婦能把老何這糊塗蟲穩穩噹噹地引去保定…誰能想到,臨了他竟然反悔了!這老小子…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聾老太太沒立刻接話,只是用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渾濁老眼盯著易中海,半晌,才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乾澀的冷笑,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哼…天底下哪來那麼多湊巧?王業那小子…看著作為你們廠大幹部,從不摻合我們95 號院的事,其心思深著呢!」

  「我早說過,他搬進我們旁邊的東跨院那天,我就覺著不對勁!那眼神…太靜了!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她頓了頓,枯瘦的手指在暖手爐上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輕響:

  「不過現在說這些晚了。何大清這根釘子,算是被姓王的暫時楔住了。白寡婦那條路,廢了。」

  易中海的眉頭擰成了疙瘩,眼神里滿是不甘:「那…柱子怎麼辦?這麼好的苗子,眼看就要到手了…難道就這麼算了?賈東旭那邊…哼!」

  提到賈東旭,他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惡。

  「有賈張氏那個老虔婆在,那就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東旭就算是個麵團,也早被她揉捏透了!想指望他?做夢!」

  「當然不能算了!」 聾老太太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狠厲。

  「柱子這孩子,心實,重情義,耳根子軟,簡直就是老天爺給我們預備好的!錯過了他,往後哪去找這麼合適的?」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昏黃燈光下,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閃爍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執著光芒,「何大清這根釘子楔住了?那就拔掉它!連根拔起!」

  「拔掉?」 易中海悚然一驚,下意識地環顧四周,仿佛怕隔牆有耳,「老太太,您的意思是…?」

  「老何最大的依仗是什麼?」 聾老太太眯起眼睛,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毒蛇般的冷光。

  「不就是他那份紅星軋鋼廠大廚的工作,還有他那點祖傳的、伺候過『貴人』的手藝嗎?」 她特意在「伺候過貴人」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易中海若有所思:「您是說…他那譚家菜傳人的身份?」

  「不錯!」 聾老太太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譚家菜!那是伺候什麼人吃的?那是前清的達官貴人,是舊社會的王侯將相!是壓在咱們工人農民頭上的大山!是封建餘孽的糟粕!」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煽動起來的階級仇恨,在這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聾老太太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如同淬毒的鋼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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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何,一個舊社會專給剝削階級做飯的『大師傅』,藏著這門『封建官僚』的奢侈手藝,還在咱們工人階級當家做主的鋼鐵廠里掌勺…」

  「這事兒,它正常嗎?它符合新社會的精神嗎?它…難道不需要好好查一查,挖一挖他的根底?」

  易中海聽得脊背發涼!他瞬間明白了聾老太太的毒計!這是要借「政治」這把殺人不見血的刀,徹底毀了何大清!

  只要坐實了何大清「封建餘孽」、「思想反動」的帽子,輕則開除公職,重則…他不敢想下去。

  「這…這能行嗎?」 易中海聲音有些發顫,他雖然自私,但還沒狠毒到這種程度,「老何…他也就是個廚子,手藝好點罷了…再說,柱子還在…」

  「婦人之仁!」 聾老太太厲聲打斷他,眼中寒光四射,「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何大清留在院裡,柱子就永遠是他兒子!」

  「只有徹底斷了柱子這根念想,讓他沒了依靠,沒了指望,他才能把我們當成唯一的親人、唯一的依靠!」

  她喘了口氣,語氣帶著殘酷的算計,「至於柱子?他爹倒了霉,成了『階級敵人』,他反而更需要劃清界限!」

  「更需要依靠咱們這些『根正苗紅』、『革命立場堅定』的鄰居!到時候,我們再拉他一把,給他點溫暖,他還不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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