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沒什麼不一樣的
「我啥水平我自己不知道？」
再說了，我才教了你多少東西？」
「都是你自己悟性好，勤學苦練出來的。」
「不對，要是你小子只有這麼點水平的話，怎麼可能一眼看出車間那麼多中級工都找不到的問題？」
顯然，趙老蔫又發現了他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啊！這個~，可能我在維修方面有特別的天賦，外加一點點運氣……」賈東旭又開始了他的忽悠大法。
不過這次忽悠的說辭里，有真有假。
有維修天賦這事吧，還真不算胡說。
看著一臉真誠的賈東旭，趙老蔫一時之間也分不清這小子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想了想，趙老蔫舉起了酒杯。
「今個借你的光，讓我在車間漲了臉，又置辦了這麼一桌硬席面。」
「我就借這頓酒，借花獻佛，祝賀你出徒了！」
賈東旭笑了笑，同樣舉起了杯。
「師傅，您這客套了不是。」
「您是我師傅，您漲臉，不就是我漲臉。」
「再說這酒，咱爺倆喝頓酒，還至於專門說一下？」
「還有您說的出徒什麼的，我這還早著呢……」
和賈東旭碰了一下之後，趙老蔫一飲而盡，而後認真地說道：
「東旭，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
「按你現在的水平，確實達到了初級工的水平。」
「雖然只是初級工入門的水平，那也是初級工。」
「咱們廠里，有不少三年學徒下來，雖然是出徒了，但也一直達不到初級工入門定級的水平。」
「這樣，明個上工了，我就去找鄭管事。」
「你要是再跟著我學徒，不光學不出什麼東西來，也會耽誤了你這麼好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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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這話，賈東旭趕忙擺手「可別！」
「師傅，您要是真去找了鄭管事，很有可能會好心辦壞事。」
「為啥？」趙老蔫不解。
吃了口菜，又和趙老蔫碰了一杯，賈東旭這才給趙老蔫分析道：
「師傅，我先問你個問題。」
「你問。」
「咱們軋鋼廠的全稱是什麼？」
「婁氏軋鋼廠啊。」
「對，就是婁氏軋鋼廠。」
「既然是叫婁氏軋鋼廠，那麼就說明，咱們現在工作的工廠，是一家私人的工廠。」
「而私人工廠的規矩，全看私人老闆的喜好。」
「不說別的，就咱們車間。」
「其實有不少已經出徒、明明已經達到初級工水平的工人，還依然拿著只比學徒工高兩塊錢的工資，實際卻幹著實打實的初級工的活。」
「您想想，他們這些經過了一年學徒考察期，三年的正式學徒期，外加大半年幹著實際初級工工作的人。」
「廠里尚且沒有給正式評定初級工。」
「我這個剛剛學了三多月的學徒工，就算加上我前面那半年的學徒考察期，廠里會給我定初級工嗎?」
賈東旭這話可不是瞎說。
廠里對待那些三年學徒後出徒的工人，依然會給他們壓上一年半年之後，才會給他們進行定級。
沒別的，其實就是要免費壓榨這些人的勞動力。
完了還假模假樣的說是照顧大家不容易，在學徒工的工資基礎上，給漲了兩塊錢。
但實際上廠里這麼幹，每人每月可是省下了八塊錢的開銷。
要知道，一個正式的初級工，每月的工資可是20塊。
而這樣的人，在軋鋼廠可不在少數。
加上那些水平不濟，一直通不過初級工考核的人，人數占比，差不多是整個工廠的一半還多。
「你不一樣……」趙老蔫辯解道。
賈東旭搖了搖頭：「師傅，沒什麼不一樣的。」
「你是想說，我天賦比別人好，出徒比別人快，在你看來，這是優點。」
「如果單純從技術角度出發，我應該出徒，應該定一級工。」
「可世上哪有那麼多的應該。」
「而這，就回到我前面問你的那個問題。」
「咱們軋鋼廠叫婁氏軋鋼廠，是私人工廠。」
「私人工廠要的是利潤，要的是低成本，他們最希望的是工人拿最少的工資，干最多的活。」
「您要是去找了鄭管事，最終的結果，只能是廠里給我分配更多屬於初級工乾的活，但卻不會給初級工的待遇。」
「但人家這麼幹，你還挑不出一點毛病來。」
「畢竟廠里的規章制度規定了，要想出徒，必須經過三年正式的學徒期。」
「而要想定級，也必須要經過考核。」
「而考核合不合格的這個度，完全掌握在廠子手裡，工人們只有遵守的份。」
「咱們再說個更現實的，您在軋鋼廠也工作這麼多年了。」
「有天分，能提前出徒、定級的人也有不少吧？」
「你見過誰能突破廠里定的這些規矩，提前出徒，提前定級的？」
聽賈東旭說完這些，趙老蔫沉默了。
他想反駁，可賈東旭說的都是實情，他找不到任何一個理由來反駁他的話。
賈東旭又給趙老蔫倒了杯酒。
「師傅，其實現在這樣挺好的。」
「那裡好？哎~，你可惜了……」趙老蔫嘆了口氣。
賈東旭輕輕一笑：「師傅，廠子裡的規矩在那擺著，這個咱們改變不了，咱們只能順著來。」
「我是這麼想的，雖然我現在已經是差不多有初級工入門的水平。」
「但總的來說，我的基礎打得還不夠牢靠，就算勉強提了初級工，到時候，車間給我安排獨立的初級工任務。」
「我完不成生產任務，廢品率居高不下，不光要挨批，我怕是連工資都拿不到。」
「與其冒這個險，還不如安安心心地打磨技術，夯實基礎。」
「而且跟著師傅您繼續學徒，除了能再多學一些技術，也能幫您完成一些不算太複雜的生產任務。」
「這樣的話，您就能輕鬆一些。」
「多餘出來的時間，您可以打磨鑽研技術，往中級工上面沖沖。」
「等師傅您成了中級工，在廠里的地位提高了，我不也跟著水漲船高了嘛。」
「您覺得呢？」
聽了賈東旭的話，趙老蔫琢磨了一下，好像是這麼個理兒。
不過，為人憨厚的他，可不打算白嫖賈東旭勞動力。
「那東旭，就按你說的辦。」
「不過，師傅不能讓你白幫我幹活。」
「這樣，我這每個月給你拿五塊錢。」
聞言，賈東旭趕忙擺了擺手，「師傅，您要是這麼說，那可就不對了。」
「我跟著您學技術，幫著您幹活，那不是應該的嘛？」
「再說了，本身我拜了您為師後，廠里就給多加了生產任務。」
「要是我學的不好，學的慢，那這些多出來的任務，不還得落到您的頭上？」
這話一點不假，現如今的婁氏軋鋼廠，乃至市面上大部分的私營工廠，帶徒弟都是這麼個規矩。
只要帶了徒弟，那師傅頭上的生產任務，就會比那些沒帶徒弟的工人要多一些。
因為按廠里的邏輯，都有人給你打下手了，那效率理應更高。
再說了，我才教了你多少東西？」
「都是你自己悟性好，勤學苦練出來的。」
「不對，要是你小子只有這麼點水平的話，怎麼可能一眼看出車間那麼多中級工都找不到的問題？」
顯然，趙老蔫又發現了他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啊！這個~，可能我在維修方面有特別的天賦，外加一點點運氣……」賈東旭又開始了他的忽悠大法。
不過這次忽悠的說辭里，有真有假。
有維修天賦這事吧，還真不算胡說。
看著一臉真誠的賈東旭，趙老蔫一時之間也分不清這小子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想了想，趙老蔫舉起了酒杯。
「今個借你的光，讓我在車間漲了臉，又置辦了這麼一桌硬席面。」
「我就借這頓酒，借花獻佛，祝賀你出徒了！」
賈東旭笑了笑，同樣舉起了杯。
「師傅，您這客套了不是。」
「您是我師傅，您漲臉，不就是我漲臉。」
「再說這酒，咱爺倆喝頓酒，還至於專門說一下？」
「還有您說的出徒什麼的，我這還早著呢……」
和賈東旭碰了一下之後，趙老蔫一飲而盡，而後認真地說道：
「東旭，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
「按你現在的水平，確實達到了初級工的水平。」
「雖然只是初級工入門的水平，那也是初級工。」
「咱們廠里，有不少三年學徒下來，雖然是出徒了，但也一直達不到初級工入門定級的水平。」
「這樣，明個上工了，我就去找鄭管事。」
「你要是再跟著我學徒，不光學不出什麼東西來，也會耽誤了你這麼好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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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這話，賈東旭趕忙擺手「可別！」
「師傅，您要是真去找了鄭管事，很有可能會好心辦壞事。」
「為啥？」趙老蔫不解。
吃了口菜，又和趙老蔫碰了一杯，賈東旭這才給趙老蔫分析道：
「師傅，我先問你個問題。」
「你問。」
「咱們軋鋼廠的全稱是什麼？」
「婁氏軋鋼廠啊。」
「對，就是婁氏軋鋼廠。」
「既然是叫婁氏軋鋼廠，那麼就說明，咱們現在工作的工廠，是一家私人的工廠。」
「而私人工廠的規矩，全看私人老闆的喜好。」
「不說別的，就咱們車間。」
「其實有不少已經出徒、明明已經達到初級工水平的工人，還依然拿著只比學徒工高兩塊錢的工資，實際卻幹著實打實的初級工的活。」
「您想想，他們這些經過了一年學徒考察期，三年的正式學徒期，外加大半年幹著實際初級工工作的人。」
「廠里尚且沒有給正式評定初級工。」
「我這個剛剛學了三多月的學徒工，就算加上我前面那半年的學徒考察期，廠里會給我定初級工嗎?」
賈東旭這話可不是瞎說。
廠里對待那些三年學徒後出徒的工人，依然會給他們壓上一年半年之後，才會給他們進行定級。
沒別的，其實就是要免費壓榨這些人的勞動力。
完了還假模假樣的說是照顧大家不容易，在學徒工的工資基礎上，給漲了兩塊錢。
但實際上廠里這麼幹，每人每月可是省下了八塊錢的開銷。
要知道，一個正式的初級工，每月的工資可是20塊。
而這樣的人，在軋鋼廠可不在少數。
加上那些水平不濟，一直通不過初級工考核的人，人數占比，差不多是整個工廠的一半還多。
「你不一樣……」趙老蔫辯解道。
賈東旭搖了搖頭：「師傅，沒什麼不一樣的。」
「你是想說，我天賦比別人好，出徒比別人快，在你看來，這是優點。」
「如果單純從技術角度出發，我應該出徒，應該定一級工。」
「可世上哪有那麼多的應該。」
「而這，就回到我前面問你的那個問題。」
「咱們軋鋼廠叫婁氏軋鋼廠，是私人工廠。」
「私人工廠要的是利潤，要的是低成本，他們最希望的是工人拿最少的工資，干最多的活。」
「您要是去找了鄭管事，最終的結果，只能是廠里給我分配更多屬於初級工乾的活，但卻不會給初級工的待遇。」
「但人家這麼幹，你還挑不出一點毛病來。」
「畢竟廠里的規章制度規定了，要想出徒，必須經過三年正式的學徒期。」
「而要想定級，也必須要經過考核。」
「而考核合不合格的這個度，完全掌握在廠子手裡，工人們只有遵守的份。」
「咱們再說個更現實的，您在軋鋼廠也工作這麼多年了。」
「有天分，能提前出徒、定級的人也有不少吧？」
「你見過誰能突破廠里定的這些規矩，提前出徒，提前定級的？」
聽賈東旭說完這些，趙老蔫沉默了。
他想反駁，可賈東旭說的都是實情，他找不到任何一個理由來反駁他的話。
賈東旭又給趙老蔫倒了杯酒。
「師傅，其實現在這樣挺好的。」
「那裡好？哎~，你可惜了……」趙老蔫嘆了口氣。
賈東旭輕輕一笑：「師傅，廠子裡的規矩在那擺著，這個咱們改變不了，咱們只能順著來。」
「我是這麼想的，雖然我現在已經是差不多有初級工入門的水平。」
「但總的來說，我的基礎打得還不夠牢靠，就算勉強提了初級工，到時候，車間給我安排獨立的初級工任務。」
「我完不成生產任務，廢品率居高不下，不光要挨批，我怕是連工資都拿不到。」
「與其冒這個險，還不如安安心心地打磨技術，夯實基礎。」
「而且跟著師傅您繼續學徒，除了能再多學一些技術，也能幫您完成一些不算太複雜的生產任務。」
「這樣的話，您就能輕鬆一些。」
「多餘出來的時間，您可以打磨鑽研技術，往中級工上面沖沖。」
「等師傅您成了中級工，在廠里的地位提高了，我不也跟著水漲船高了嘛。」
「您覺得呢？」
聽了賈東旭的話，趙老蔫琢磨了一下，好像是這麼個理兒。
不過，為人憨厚的他，可不打算白嫖賈東旭勞動力。
「那東旭，就按你說的辦。」
「不過，師傅不能讓你白幫我幹活。」
「這樣，我這每個月給你拿五塊錢。」
聞言，賈東旭趕忙擺了擺手，「師傅，您要是這麼說，那可就不對了。」
「我跟著您學技術，幫著您幹活，那不是應該的嘛？」
「再說了，本身我拜了您為師後，廠里就給多加了生產任務。」
「要是我學的不好，學的慢，那這些多出來的任務，不還得落到您的頭上？」
這話一點不假，現如今的婁氏軋鋼廠，乃至市面上大部分的私營工廠，帶徒弟都是這麼個規矩。
只要帶了徒弟，那師傅頭上的生產任務，就會比那些沒帶徒弟的工人要多一些。
因為按廠里的邏輯，都有人給你打下手了，那效率理應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