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就這麼簡單？
「你什麼你？」
「趕緊把毛病給我找出來……」鄭管事又訓斥了一句後，便又去巡視別的工位了。
趙老蔫挨訓，周邊的工友都看在眼裡。
但周邊工友也只是稍微掃了一眼，便趕緊低頭干自己的活。
至於為什麼沒有人過來幫忙？
這話說的？
這個時候大家手都在忙著，沒一個閒著的。
大家都是出來上班掙錢的，完不成任務，扣的是自己的工錢。
誰能放下自己的活不干，反而跑過來幫你？
不一會，去搬原料回來的賈東旭，看著有些垂頭喪氣的趙老蔫，關心地問了句。
「怎麼了師傅？」
趙老蔫低著頭，粗糙的雙手反覆摩擦著手中的銼刀，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來來回回換了三塊磨石，反覆地調整站姿，發力角度，可銼出來的工件，永遠差一絲，怎麼都校不回來。
趙老蔫指了指那快要冒漾的廢件筐。
「今個也不知道是咋了，這工件是差不多干兩件就廢一件……」
「師傅，是不是您太累了，畢竟這趟活要的急，還多。」
「不行您就先歇一會，沒準緩緩，再上手就好了呢。」
說著，賈東旭把放在一旁的大搪瓷缸子拿了過來，遞給了趙老蔫。
「您先喝點水，我去瞅瞅。」
此時無計可施的趙老蔫，也只好聽從賈東旭的建議，先歇一歇，緩緩手感。
賈東旭走到廢品堆前，拿起幾個檢測不合格的廢件，仔細地看了看。
又挨個拿起趙老蔫所使用的工具瞧了瞧。
前世十幾年在機加工車間裡摸爬滾打，加上這一世系統灌輸的三級工巔峰技術和心得體驗，讓他幾下就看出了門道。
趙老蔫使用的銼刀，是他用了七八年的老物件了。
用得順手歸順手，但有個問題。
趙老蔫習慣性地長期大力打磨單側的刃口，短期來看，並沒有什麼影響。
但時間長了，刃口處就會出現整體的微小偏移。
不仔細觀察，或是經驗不夠豐富的話，是發現不了這一偏差的。
銼刀有了偏移，力度小、速度慢的情況，影響並不算大。
可一旦高速銼削時，就會受力不均，工件的尺寸自然失控，繼而導致廢品率居高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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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蔫蹲在一旁，手裡端著搪瓷缸，看似在休息，但嘴裡卻依然嘟囔著：
「磨石換了，力道也收了，怎麼就是不對……」
找到了問題所在，賈東旭並沒有第一時間就把問題說出來邀功，而是拿起一塊磨石，避開旁人的視線，重新打磨了起來。
沒一會，那原本微微傾斜的銼口，就被他校準平整了過來。
而後，他拿起廢品筐里的一個他看出來還能修復的廢件，打磨了起來。
對於賈東旭的動作，趙老蔫都看在眼裡。
他也沒有去出言阻止，畢竟賈東旭也只是用廢件去練習一下，影響不了總體的廢品率。
喝了幾口水，感覺差不多休息過來的趙老蔫，站起身，正準備繼續幹活的時候。
賈東旭拿著他再次加工的廢件，湊到了趙老蔫的身前。
「師傅，你看一下。」
趙老蔫也沒多想，只當是自家徒弟想讓他看看他手藝學的什麼樣了。
可接過那個廢件一看，趙老蔫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趕緊拿過卡尺測量，這個原本已經是廢件了的工件，現在竟然達標了！
不光如此，那工件邊緣的毛刺，也被修整得均勻合規。
「東旭，你是咋弄的？」趙老蔫趕忙出聲詢問。
「就是按師傅你教的，重新把銼刀磨了一下，然後把工件又加工了一下。」賈東旭輕描淡寫地說道。
「啥？」
「就這麼簡單？」趙老蔫有些不太相信。
看著自家師傅還愣在原地，大有刨根問底的架勢，賈東旭趕緊轉移了話題。
「師傅，我感覺這個銼刀應該是好使了，要不您再試試。」
幾番銼削之下，一個工件成型。
趙老蔫立馬拿過卡尺，一番測量之下，工件尺寸達標。
接連試了幾件後，件件合格，那個廢件框裡，再也沒有新增的廢件。
「好小子，可真有你的！」
「你可幫了師傅的大忙！」趙老蔫興奮地拍了拍賈東旭肩膀。
「都是師傅教的好！」賈東旭謙虛道。
聽到賈東旭的話，趙老蔫高興之餘，心裡不由得一陣慚愧。
自己卡了一上午，急得直冒汗都搞不定的難題，被只跟著他學了二十來天的徒弟給隨手修好了。
而且這孩子反倒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推！
老實本分的趙老蔫，哪能要這無名的功勞，他正想把今個賈東旭的表現報告給鄭管事，好讓賈東旭在車間露露臉。
就在這時，賈東旭似是看出了趙老蔫的想法，趕忙說道：
「師傅，有啥事咱們回去的路上說。」
「這還有這麼多工件要加工的，你可得抓緊咯。」
「要不一會鄭管事過來看到，你又該挨訓了。」
聽了賈東旭的話，便也沒再多說什麼，而是握緊校準完的銼刀，埋頭趕工。
賈東旭這裡也是沒閒著，又拿了一把銼刀，開始搶救起廢件筐里的工件。
你還真別說，從那堆廢件里，還真讓賈東旭搶救出來了十幾件合格的工件出來。
而這一切，都是賈東旭借著趙老蔫的身影，擋住了別人的視線，偷偷進行的。
就算有人看到了，也只是認為他是在用廢件練習。
等鄭管事再次巡視過來，看到逐漸減少的廢件筐，又看了看另一邊滿筐合格的工件，臉色總算緩和了下來。
勉勵了一句後，便又去巡視其他工位去了。
有了趁手的工具，又有賈東旭打下手，趙老蔫順利地完成了今天的趕工任務。
下班的時候，和趙老蔫相熟的工友，紛紛過來詢問之前是怎麼回事。
其中一個叫張青的工友問：「老趙，到底啥毛病啊？」
「你最後又是咋弄好的？」
趙老蔫剛想說，都是賈東旭發現和解決的。
但他話還沒出口，卻被賈東旭搶先回答了。
「沒啥事兒，就是趕工太急了，我師傅急著完活，累著了。」
「休息了一下，緩過勁就好了。」
眾人一聽，覺得是這麼個理兒，便也沒再多問什麼。
回四合院的路上，趙老蔫疑惑地問賈東旭：
「東旭，你為啥不讓我告訴他們，今個這問題都是你解決的？」
對於趙老蔫的疑惑，賈東旭笑了笑。
「師傅，你說，你告訴他們，說你一個在軋鋼廠幹了七八年，有頂級手藝的初級工。」
「都沒發現，沒解決的問題，被我一個才轉正二十來天的學徒工給解決了。」
「誰會信？」
「到時候，別人再以為明明是你解決的，你故意往我這個徒弟貼金，好彰顯你多會教徒弟，你徒弟多聰明，出色……」
「那樣的話，對師傅你和我的名聲都不好。」
「再一個，我今個其實也就是瞎貓碰到死耗子了。」
「您的那個銼刀，估計已經被您調整得差不多了。」
「就算沒有我，等您休息完，再調調也就沒啥事了。」
「至於那些廢工件，估摸著是您太著急了，很多都是只要稍微修修就能合格……」
「啊~，是這樣嗎？」
對於賈東旭的解釋，雖然聽上去很有道理，可趙老蔫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可他本就是個不善言辭之人，更不擅長揣測人心裏面的彎彎繞繞，一時捋不清其中的門道，便也不再往深里琢磨。
只是賈東旭今日幫他解圍，還處處顧及他的臉面。
這份人情，他默默地記在了心裡。
就這樣，一場險些讓趙守義被扣工資、通宵返工的車間風波。
在賈東旭刻意藏拙、處處顧及師傅臉面的周全安排下，悄無聲息化解了。
「趕緊把毛病給我找出來……」鄭管事又訓斥了一句後，便又去巡視別的工位了。
趙老蔫挨訓，周邊的工友都看在眼裡。
但周邊工友也只是稍微掃了一眼，便趕緊低頭干自己的活。
至於為什麼沒有人過來幫忙？
這話說的？
這個時候大家手都在忙著，沒一個閒著的。
大家都是出來上班掙錢的，完不成任務，扣的是自己的工錢。
誰能放下自己的活不干，反而跑過來幫你？
不一會，去搬原料回來的賈東旭，看著有些垂頭喪氣的趙老蔫，關心地問了句。
「怎麼了師傅？」
趙老蔫低著頭，粗糙的雙手反覆摩擦著手中的銼刀，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來來回回換了三塊磨石，反覆地調整站姿，發力角度，可銼出來的工件，永遠差一絲，怎麼都校不回來。
趙老蔫指了指那快要冒漾的廢件筐。
「今個也不知道是咋了，這工件是差不多干兩件就廢一件……」
「師傅，是不是您太累了，畢竟這趟活要的急，還多。」
「不行您就先歇一會，沒準緩緩，再上手就好了呢。」
說著，賈東旭把放在一旁的大搪瓷缸子拿了過來，遞給了趙老蔫。
「您先喝點水，我去瞅瞅。」
此時無計可施的趙老蔫，也只好聽從賈東旭的建議，先歇一歇，緩緩手感。
賈東旭走到廢品堆前，拿起幾個檢測不合格的廢件，仔細地看了看。
又挨個拿起趙老蔫所使用的工具瞧了瞧。
前世十幾年在機加工車間裡摸爬滾打，加上這一世系統灌輸的三級工巔峰技術和心得體驗，讓他幾下就看出了門道。
趙老蔫使用的銼刀，是他用了七八年的老物件了。
用得順手歸順手，但有個問題。
趙老蔫習慣性地長期大力打磨單側的刃口，短期來看，並沒有什麼影響。
但時間長了，刃口處就會出現整體的微小偏移。
不仔細觀察，或是經驗不夠豐富的話，是發現不了這一偏差的。
銼刀有了偏移，力度小、速度慢的情況，影響並不算大。
可一旦高速銼削時，就會受力不均，工件的尺寸自然失控，繼而導致廢品率居高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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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蔫蹲在一旁，手裡端著搪瓷缸，看似在休息，但嘴裡卻依然嘟囔著：
「磨石換了，力道也收了，怎麼就是不對……」
找到了問題所在，賈東旭並沒有第一時間就把問題說出來邀功，而是拿起一塊磨石，避開旁人的視線，重新打磨了起來。
沒一會，那原本微微傾斜的銼口，就被他校準平整了過來。
而後，他拿起廢品筐里的一個他看出來還能修復的廢件，打磨了起來。
對於賈東旭的動作，趙老蔫都看在眼裡。
他也沒有去出言阻止，畢竟賈東旭也只是用廢件去練習一下，影響不了總體的廢品率。
喝了幾口水，感覺差不多休息過來的趙老蔫，站起身，正準備繼續幹活的時候。
賈東旭拿著他再次加工的廢件，湊到了趙老蔫的身前。
「師傅，你看一下。」
趙老蔫也沒多想，只當是自家徒弟想讓他看看他手藝學的什麼樣了。
可接過那個廢件一看，趙老蔫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趕緊拿過卡尺測量，這個原本已經是廢件了的工件，現在竟然達標了！
不光如此，那工件邊緣的毛刺，也被修整得均勻合規。
「東旭，你是咋弄的？」趙老蔫趕忙出聲詢問。
「就是按師傅你教的，重新把銼刀磨了一下，然後把工件又加工了一下。」賈東旭輕描淡寫地說道。
「啥？」
「就這麼簡單？」趙老蔫有些不太相信。
看著自家師傅還愣在原地，大有刨根問底的架勢，賈東旭趕緊轉移了話題。
「師傅，我感覺這個銼刀應該是好使了，要不您再試試。」
幾番銼削之下，一個工件成型。
趙老蔫立馬拿過卡尺，一番測量之下，工件尺寸達標。
接連試了幾件後，件件合格，那個廢件框裡，再也沒有新增的廢件。
「好小子，可真有你的！」
「你可幫了師傅的大忙！」趙老蔫興奮地拍了拍賈東旭肩膀。
「都是師傅教的好！」賈東旭謙虛道。
聽到賈東旭的話，趙老蔫高興之餘，心裡不由得一陣慚愧。
自己卡了一上午，急得直冒汗都搞不定的難題，被只跟著他學了二十來天的徒弟給隨手修好了。
而且這孩子反倒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推！
老實本分的趙老蔫，哪能要這無名的功勞，他正想把今個賈東旭的表現報告給鄭管事，好讓賈東旭在車間露露臉。
就在這時，賈東旭似是看出了趙老蔫的想法，趕忙說道：
「師傅，有啥事咱們回去的路上說。」
「這還有這麼多工件要加工的，你可得抓緊咯。」
「要不一會鄭管事過來看到，你又該挨訓了。」
聽了賈東旭的話，便也沒再多說什麼，而是握緊校準完的銼刀，埋頭趕工。
賈東旭這裡也是沒閒著，又拿了一把銼刀，開始搶救起廢件筐里的工件。
你還真別說，從那堆廢件里，還真讓賈東旭搶救出來了十幾件合格的工件出來。
而這一切，都是賈東旭借著趙老蔫的身影，擋住了別人的視線，偷偷進行的。
就算有人看到了，也只是認為他是在用廢件練習。
等鄭管事再次巡視過來，看到逐漸減少的廢件筐，又看了看另一邊滿筐合格的工件，臉色總算緩和了下來。
勉勵了一句後，便又去巡視其他工位去了。
有了趁手的工具，又有賈東旭打下手，趙老蔫順利地完成了今天的趕工任務。
下班的時候，和趙老蔫相熟的工友，紛紛過來詢問之前是怎麼回事。
其中一個叫張青的工友問：「老趙，到底啥毛病啊？」
「你最後又是咋弄好的？」
趙老蔫剛想說，都是賈東旭發現和解決的。
但他話還沒出口，卻被賈東旭搶先回答了。
「沒啥事兒，就是趕工太急了，我師傅急著完活，累著了。」
「休息了一下，緩過勁就好了。」
眾人一聽，覺得是這麼個理兒，便也沒再多問什麼。
回四合院的路上，趙老蔫疑惑地問賈東旭：
「東旭，你為啥不讓我告訴他們，今個這問題都是你解決的？」
對於趙老蔫的疑惑，賈東旭笑了笑。
「師傅，你說，你告訴他們，說你一個在軋鋼廠幹了七八年，有頂級手藝的初級工。」
「都沒發現，沒解決的問題，被我一個才轉正二十來天的學徒工給解決了。」
「誰會信？」
「到時候，別人再以為明明是你解決的，你故意往我這個徒弟貼金，好彰顯你多會教徒弟，你徒弟多聰明，出色……」
「那樣的話，對師傅你和我的名聲都不好。」
「再一個，我今個其實也就是瞎貓碰到死耗子了。」
「您的那個銼刀，估計已經被您調整得差不多了。」
「就算沒有我，等您休息完，再調調也就沒啥事了。」
「至於那些廢工件，估摸著是您太著急了，很多都是只要稍微修修就能合格……」
「啊~，是這樣嗎？」
對於賈東旭的解釋，雖然聽上去很有道理，可趙老蔫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可他本就是個不善言辭之人，更不擅長揣測人心裏面的彎彎繞繞，一時捋不清其中的門道，便也不再往深里琢磨。
只是賈東旭今日幫他解圍，還處處顧及他的臉面。
這份人情，他默默地記在了心裡。
就這樣，一場險些讓趙守義被扣工資、通宵返工的車間風波。
在賈東旭刻意藏拙、處處顧及師傅臉面的周全安排下，悄無聲息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