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秦淮茹的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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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傻柱終於想通了,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於海棠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鼻子也有些發酸。

  她知道,這只是第一步,說服了傻柱,不等於解決了所有問題。秦淮茹那裡,院裡的輿論,都還是未知數。

  但至少,她和傻柱站在了一起,有了共同的認知和目標。

  這就有了面對風雨的底氣。

  「嗯,我相信你,柱子哥。」

  於海棠用力回握了一下傻柱的手,然後輕輕抽出來,臉上露出鼓勵的笑容,

  「那你趕緊準備準備,廠里通知下來,就安心去。家裡……院裡的事,別想太多。有什麼,等你回來再說。」

  「哎!」

  傻柱重重地點頭,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幹勁,連日來的憋悶一掃而空。

  他看著於海棠清秀而堅毅的臉龐,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決心:

  一定要混出個人樣來,不能讓海棠失望,更不能讓她跟著自己受委屈!

  於海棠說服傻柱的過程,比她預想的要順利。

  這得益於她抓住了問題的關鍵,用「未來」和「責任」替代了「對錯」和「委屈」的爭論,也在於傻柱本性中對「過日子」的渴望和對她感情的珍視。

  王建國提供的「外出學習」契機,恰到好處地成為她構建「未來藍圖」的第一個支點。

  消息很快在四合院裡傳開了。

  軋鋼廠食堂正式通知了何雨柱,三天後隨部里組織的學習團,前往石景山食品廠進行為期五天的技術交流和學習。

  廠里還特意表揚了何雨柱同志,說他手藝好,肯鑽研,是重點培養對象云云。

  這無疑給這件事鍍上了一層「公事公辦」、「光榮任務」的色彩,堵住了許多可能產生的閒言碎語。

  院裡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普通鄰居們大多覺得這是好事,傻柱有出息,廠里重視,出去學習是光榮。

  也有人私下嘀咕,說傻柱這走得是時候,正好避開賈家這攤子事,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

  但這些議論,在「光榮任務」和「領導看重」的大帽子下,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易中海聽到消息後,沉默了很久,

  然後找到傻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柱子,出去學習是好事,是領導對你的信任。要珍惜機會,好好學習,給咱們院,給軋鋼廠爭光!賈家的事……你先別太掛心,有我們這些老鄰居在呢。」

  話說得漂亮,但眼底深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和複雜。

  他大概也意識到,自己用「舊情」和「道義」試圖維繫和影響的東西,在年輕人「奔前程」的現實選擇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王建國這一手,不顯山不露水,卻將他試圖營造的道德壓力場,巧妙地化解於無形。

  最受衝擊的,自然是秦淮茹。

  當小當怯生生地把「柱子叔要出遠門學習好幾天」的消息帶回來時,躺在炕上、臉色依舊蒼白的秦淮茹,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隨後,是更長久的、令人心悸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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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微微顫抖的睫毛,泄露了她內心劇烈的波動。

  走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要走?

  還是「領導看重」、「光榮任務」?

  一股冰冷的寒意,夾雜著被算計、被拋棄的憤怒和絕望,從心底最深處竄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精心策劃的「病」,她努力營造的悲情氛圍,她利用孩子博取的同情,在傻柱這「正當」且「光榮」的離開理由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

  就像蓄力已久的一拳,打在了空處,反而讓自己一個趔趄。

  是巧合嗎?

  不,世界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她「病」了,院裡輿論開始發酵,傻柱明顯動搖的時候走?

  這背後,一定有人!

  是於海棠?

  那個小丫頭片子,能有這麼大的能量,能說動廠里安排傻柱出差學習?

  還是……

  那個一直冷冷清清、不聲不響,卻讓她本能感到有些忌憚的王處長?

  秦淮茹的腦海里飛速閃過王建國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想起他偶爾投來的、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目光,想起他那個同樣不怎麼與院裡人深交、卻將小日子過得蒸蒸日上的媳婦李秀芝……

  是了,一定是他!

  只有他,在部里工作,有能力、也有動機做這件事!

  他是在幫於海棠,還是在幫傻柱?

  或者,僅僅是覺得她秦淮茹礙眼,打擾了院裡的「清淨」?

  無盡的怨恨和恐慌,如同毒蛇,噬咬著秦淮茹的心。

  傻柱這一走,不僅暫時解除了他眼前的壓力,更給了於海棠時間和空間。

  五天,足夠改變很多東西。

  等傻柱學習回來,見識了外面的世界,聽了領導表揚,心態會不會發生變化?

  他和於海棠的感情,會不會因為這次「共同面對」和「展望未來」而更加穩固?

  到那時,她這場「病」,還能有多大作用?

  院裡人的同情,是易變的,當傻柱帶著「學習歸來」的光環,和於海棠更加明確地在一起時,輿論會不會又轉向?

  不行!

  不能就這麼算了!

  秦淮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

  傻柱不能走,至少,不能讓他這麼「輕鬆」地、帶著對於海棠的承諾和對外面世界的嚮往離開!

  她必須做點什麼,在他離開之前,在他心裡,留下更深刻的印記,種下更深的、無法擺脫的愧疚的種子!

  可是,怎麼做?

  繼續「病重」?

  傻柱明天就要走了,現在「病情突然惡化」,固然能拖住他一時,但也會顯得太過刻意,甚至可能引起反感。

  而且,廠里的任務,領導的意思,不是她能輕易撼動的。

  利用小當和槐花?

  兩個孩子已經表現得很可憐了,再讓她們去哭求柱子叔別走?

  那只會讓傻柱更難受,但也可能讓他更堅定「要出去學本事,以後更好地幫助她們」的念頭。

  於海棠那邊……

  那小丫頭現在肯定警惕著,而且有了王建國撐腰,硬碰硬未必討好。

  一個個念頭在秦淮茹腦中飛速旋轉,又被她一一否定。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陣陣襲來。

  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機會溜走?

  看著傻柱一步步走向於海棠規劃的未來,離她和這個破碎的家越來越遠?

  就在這時,外屋傳來賈張氏含糊不清的呻吟和咒罵,大概是餓醒了,或者哪裡不舒服。

  這聲音如同魔音灌耳,瞬間點燃了秦淮茹心中壓抑已久的、對所有不幸的怨恨。

  對早逝丈夫的怨,對不爭氣兒子的恨,對婆婆的厭,對艱難生活的絕望,對院裡那些看客的冷漠,對易中海「和稀泥」的不滿,對於海棠「橫刀奪愛」的嫉恨,對王建國「多管閒事」的憤怒……

  最後,所有這些黑暗的情緒,如同找到了一個傾瀉口,匯聚成一個冰冷而決絕的念頭。

  她的目光,緩緩移向桌上那半碗已經涼透、顏色渾濁的藥湯。

  那是前幾天易中海幫忙找來的、據說能「退燒止咳」的土方子熬的,其實沒什麼大用,但喝下去,會讓人短時間內顯得更加虛弱、面色更差……

  一個瘋狂而冒險的計劃,在她心中迅速成形。

  既然「病」的效果在減弱,既然傻柱要走,既然常規手段已經失效……

  那麼,就來一劑「猛藥」吧!

  她要讓傻柱,在離開前的最後一刻,看到最慘烈、最無法忘懷的一幕!

  她要讓他帶著無盡的愧疚和噩夢離開,讓「賈家」、「秦淮茹」、「可憐」這些字眼,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心裡,讓他即使在外學習,即使和於海棠在一起,也時刻不得安寧!

  她也要讓院裡所有人,尤其是於海棠和王建國看看,把她逼急了,她會做到什麼地步!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冷,又帶著一種自毀般的、病態的興奮。

  她知道這很危險,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但她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她就像陷入絕境的困獸,寧願拖著敵人一起墜入深淵,也不願獨自在絕望中腐爛。

  「小當……」


  正在外屋小心翼翼哄著槐花、試圖讓她安靜一點的小當,聽到媽媽叫她,連忙跑進來:

  「媽,您醒了?要喝水嗎?」

  秦淮茹看著女兒瘦小蒼白的臉,清澈眼睛裡的擔憂和恐懼,心裡猛地一抽,湧起一絲劇烈的痛楚和不忍。

  但隨即,那絲柔軟就被更堅硬的決心所覆蓋。

  為了這個家,為了孩子,也為了她自己那點卑微的、不甘的念想,她必須這麼做!

  小當,槐花,別怪媽心狠……

  媽也是沒辦法了……

  「小當,」

  秦淮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虛弱,更無助,

  「媽……媽心裡燒得慌,那藥……好像沒什麼用。你柱子叔……明天就要走了吧?」

  小當點點頭,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

  「嗯,槐花聽前院劉奶奶說的,柱子叔明天一早就走,去好幾天呢。」

  「柱子叔是好人……媽這病,拖累他了。」

  秦淮茹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沒入鬢髮,

  「媽對不起他,也對不起你們……要是媽走了,你們可怎麼辦啊……」

  她開始低聲啜泣,肩膀微微聳動,那悲傷絕望的模樣,讓年幼的小當瞬間慌了神。

  「媽!媽你別這麼說!你不會走的!柱子叔……柱子叔會幫我們的!一大爺也會幫我們的!」

  小當撲到炕邊,緊緊抓住媽媽的手,哭喊道。

  「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

  秦淮茹搖頭,眼淚流得更凶。

  忽然,她像是喘不過氣來,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臉色也由蒼白轉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

  「媽!媽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小當嚇得魂飛魄散,用力拍打著媽媽的後背。

  秦淮茹咳了好一陣,才慢慢平息下來,氣息微弱,眼神渙散,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她艱難地抬起手,指了指桌上那碗涼藥,氣若遊絲地說:

  「那藥……苦……媽不想喝……倒了它……倒了它吧……」

  小當連忙點頭:

  「嗯,媽,我這就去倒掉,給你倒熱水!」

  說著,端起藥碗就往外走。

  「等等……」

  秦淮茹又叫住她,眼神空洞地看著屋頂,喃喃道,

  「去……去你柱子叔家……看看他……收拾好了沒……替我……謝謝他……就說……媽對不起他……拖累他了……讓他……好好去學習……別惦記……」

  話沒說完,又是一陣氣短的咳嗽。

  小當含著淚,用力點頭,小心地把藥碗放在外屋桌上,轉身就跑了出去。

  她完全被媽媽那瀕死般的模樣嚇壞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去找柱子叔!

  媽媽好像不行了!

  要告訴柱子叔!

  看著小當跌跌撞撞跑出去的背影,聽著外屋賈張氏含混的嘟囔和槐花被嚇到的哭聲,秦淮茹緩緩閉上眼睛,淚水無聲地流淌。

  計劃的第一步。

  假死,已經啟動。

  接下來,就看小當能不能「恰到好處」地,在傻柱面前,上演那關鍵的一幕了。

  她知道自己是在利用女兒,是在賭,賭傻柱那一刻的心軟和不忍,賭院裡人看到時的反應。

  風險極大,但她別無選擇。

  中院,何雨柱家。

  傻柱正在屋裡興沖沖地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幾件換洗衣服,洗漱用品,廠里發了飯票,他把自己攢的幾塊錢和糧票小心地藏在貼身口袋裡,又將於海棠送他的一條新毛巾仔細疊好放進去。

  想著於海棠的鼓勵,想著學習回來的前景,他只覺得渾身是勁,前幾天因為賈家事帶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甚至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

  就在這時,門被猛地推開,小當哭喊著沖了進來:

  「柱子叔!柱子叔!你快去看看我媽吧!我媽她……她不行了!」

  傻柱手裡的衣服啪嗒掉在地上,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什麼?小當你別急,慢慢說,你媽怎麼了?」

  「我媽……我媽咳得快喘不上氣了,說胡話,還讓我把藥倒了……她說她對不起你,拖累你了……柱子叔,你快去看看她吧!我害怕!」

  小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臉煞白,顯然是嚇壞了。

  傻柱腦袋嗡的一聲,

  剛剛構築起來的、關於未來和前程的美好想像,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擊得粉碎。

  不行了?

  上午不還好好的嗎?

  怎麼突然就……

  巨大的恐慌和愧疚瞬間攫住了他。

  是因為自己要走了,秦姐急火攻心,病情加重了?

  還是自己這幾天光顧著自己那點事,忽略了秦姐的病?

  於海棠的話還在耳邊,可那畢竟是「以後」,而眼前,是「人命關天」!

  「走!快帶我去看看!」

  傻柱什麼也顧不上了,一把拉起小當,就朝賈家衝去。

  他甚至忘了關自己家的門。

  他們衝進賈家時,看到的景象讓傻柱魂飛魄散。

  秦淮茹歪在炕上,臉色是一種可怕的死灰,嘴唇發紺,胸口劇烈起伏,卻仿佛吸不進空氣,發出「嗬嗬」的可怕聲音,眼睛半睜著,眼神渙散無光。

  地上,是打翻的藥碗,褐色的藥汁灑了一地,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藥味和一種說不出的衰敗氣息。

  槐花縮在牆角,嚇得連哭都不敢哭,只是瑟瑟發抖。

  賈張氏在另一邊的炕上,似乎也被這景象嚇住了,瞪著眼睛,喉嚨里發出含糊的「呃呃」聲。

  「秦姐!秦姐你怎麼了?」

  傻柱一個箭步衝到炕邊,聲音都變了調。

  他想伸手去扶,又不敢碰,急得滿頭大汗。

  秦淮茹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看向傻柱,嘴唇翕動,卻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只有氣流的嘶嘶聲,眼淚無聲地湧出。

  「藥!對!藥!」

  傻柱猛地想起什麼,轉身看向地上打翻的藥碗,又看看桌上,空空如也。

  「小當!藥呢?還有藥嗎?」

  小當哭著搖頭:

  「沒……沒了……媽媽說不想喝,讓我倒了……我就……我就……」

  她指著地上的藥漬,話都說不清楚。

  「不想喝?這怎麼能不喝呢!」

  傻柱急得跺腳,秦淮茹那仿佛隨時會斷氣的樣子,讓他徹底亂了方寸。

  什麼學習,什麼前程,什麼於海棠的叮囑,全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救人!不能讓秦姐死!不然他一輩子都不會安心!

  「來人啊!快來人啊!出事了!秦姐不行了!」

  傻柱再也顧不得許多,衝到門口,朝著中院嘶聲大喊起來,聲音里充滿了驚惶和絕望。

  這一嗓子,如同驚雷,瞬間打破了四合院傍晚的平靜。

  各家各戶的門幾乎同時被推開,

  一大媽、二大媽、三大媽、劉海中、閻埠貴,以及剛剛下班回來的人們,紛紛涌了出來,朝著賈家張望。

  「怎麼了怎麼了?」

  「傻柱喊什麼?誰不行了?」

  「好像是賈家!秦淮茹?」

  「快去看看!」

  易中海第一個沖了過來,看到屋裡的景象,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怎麼回事?上午不還好好的嗎?」

  「一大爺!快!快想辦法!秦姐她……她喘不上氣了!藥也打翻了!」

  傻柱語無倫次,臉色比秦淮茹好看不了多少。

  易中海到底是經歷過事的,雖然也慌,但比傻柱鎮定些。他上前看了看秦淮茹的情況,眉頭緊鎖:

  「這……這像是厥過去了!得趕緊送醫院!」

  「對!送醫院!我去找板車!」

  傻柱如夢初醒,就要往外沖。

  「柱子!你別慌!」

  易中海一把拉住他,

  「你一個人不行!老劉!老閻!快來搭把手!咱們得把淮茹抬到醫院去!」

  劉海中和閻埠貴雖然心裡各有小九九,但這人命關天的時候,也不敢怠慢,連忙應聲過來幫忙。

  幾個男人七手八腳,用被子裹著秦淮茹,小心地抬了出來。

  秦淮茹似乎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軟軟地癱在被卷里,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小當和槐花跟在後面,哭得撕心裂肺。

  賈張氏也在屋裡發出含糊的哭嚎。

  整個中院,亂成一團。

  鄰居們圍在四周,議論著,嘆息著,同情著,也有膽小的婦人,偷偷抹著眼淚。

  「造孽啊!真是造孽!」

  「早上看著就不對勁,沒想到這麼嚴重!」

  「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兩個孩子可怎麼活!」

  「傻柱也是,明天不是要出門嗎?這節骨眼上……」

  「唉,誰說不是呢!這事鬧的!」

  傻柱此刻什麼都聽不進去了,他眼裡只有被抬出去的、奄奄一息的秦淮茹,心裡充滿了巨大的恐懼和自責。

  他機械地跟著板車往外跑,腦子裡一片空白。

  學習?

  任務?

  於海棠?

  全都被拋到了腦後。

  他只知道,秦姐是因為他,因為他的「離開」,才變成這樣的!

  如果他明天走了,秦姐真的沒了……

  他不敢想下去。

  於海棠站在人群外圍,臉色蒼白,手指緊緊絞在一起。

  她接到消息趕過來時,正好看到傻柱失魂落魄地跟著板車衝出去的背影。

  眼前這混亂、悲慘的一幕,像一盆冰水,將她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和溫暖,澆了個透心涼。

  她沒想到,秦淮茹會用如此激烈、如此慘烈的方式,在最後關頭,給了她和傻柱重重一擊!這已經不是裝病博同情了,這簡直是……

  以命相搏!

  王建國也站在自家門口,靜靜地望著這一幕。

  他的臉色沉靜如水,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有微微抿緊的嘴角,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秦淮茹的這一手,夠狠,也夠絕。

  不惜以自身為賭注,將局面瞬間推到了最激烈、也最不可控的境地。

  她成功地,在傻柱離開前的最後一刻,在他心裡刻下了最深的愧疚和恐懼的烙印。

  無論秦淮茹最終是死是活,今晚這一幕,都將成為傻柱心中難以磨滅的陰影,成為橫亘在他和於海棠之間一道巨大的、血淋淋的鴻溝。

  計劃被打亂了。

  不,是徹底顛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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