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狗剩的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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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懼和懊悔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人死得更快。

  順子被抓,是既定事實,無法改變。

  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

  順子能扛多久?

  他會供出誰?

  聯防隊和後續可能介入的公安機關,會追查到哪一步?

  他仔細回想著黑皮描述的細節:順子是在鴿子市交易時被抓,人贓並獲。

  這說明聯防隊的目標是打擊黑市投機倒把,並非針對糧食來源的專項調查。

  順子只要咬死糧食是「從鄉下親戚家借來換錢給老娘看病」,這雖然無法完全脫罪,但至少將案件性質限制在個人行為,不涉及背後的「窩案」和「非法渠道」。

  關鍵在於,順子是否足夠聰明,或者說,是否足夠害怕和忠誠,去扛下所有。

  王建國對順子的忠誠不抱太大希望。

  在拘留所的恐懼和壓力下,一個普通的底層青工,很難指望他能有堅定的意志守口如瓶。

  但王建國之前讓黑皮送去的那二十塊錢,以及通過黑皮傳遞的、關於「咬死個人行為、或許能從輕」的暗示,或許能在一定程度上安撫順子,給他一點渺茫的希望,讓他的口供能多堅持一段時間。

  哪怕只是多堅持一天,也能為王建國爭取到寶貴的應對時間。

  更讓王建國擔憂的,是這件事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

  順子被抓,意味著那條隱秘的糧食供應鏈,已經出現了第一個、也是最脆弱的裂縫。

  裂縫雖小,但足以讓有心人,比如一直在試探的閻埠貴,或者街道、派出所那些經驗豐富的「老公安」順著摸過來。

  馬三那個在通縣糧庫的哥們,現在成了最大的隱患。

  如果順子扛不住,供出了馬三,哪怕只是模糊地提到通過一個朋友弄到的糧食,以現在的手段,順著馬三這條線摸到糧庫那邊,並非難事。

  一旦糧庫那邊事發,牽扯出監守自盜、私賣土糧的案子,那性質就嚴重了,順藤摸瓜,很難說不會牽連到作為最終買家和組織者的自己。

  必須立刻切斷與糧庫那條線的所有聯繫,並做好最壞的打算。

  天色大亮,院裡的住戶們開始陸續起床,公用水池邊響起了洗漱的聲音和零星的打招呼聲。

  王建國像往常一樣,洗漱。

  吃了李秀芝準備的、與往日並無二致的稀粥和窩頭,穿上那件半舊的中山裝,拎起公文包,準備去上班。

  出門前。

  他看了一眼滿臉憂色的父母和妻子,用眼神示意他們鎮定,然後壓低聲音,對送他到門口的李秀芝說:

  「今天別出門,有人問起什麼,一概說不知道。我去部里,順便……想想辦法。」

  「建國,你……你小心點。」

  李秀芝的聲音帶著哽咽。

  「放心,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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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建國拍了拍她的手,轉身,邁著與平時一樣沉穩的步伐,走出了四合院。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必須進入一種「戰時狀態」,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決定著他和許多人的命運。

  他沒有直接去部里,而是繞道去了馬三家附近的一個早點攤。

  馬三已經在那裡等著,眼睛紅腫,顯然也是一夜沒睡。

  兩人坐在角落,就著稀粥和鹹菜,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快速交談。

  「糧庫那邊,立刻斷了。讓你那哥們,最近千萬別再碰任何『計劃外』的東西,也別說認識我們。如果……如果有人問起,就說什麼都不知道,以前那些『土糧』都按規定處理了。記住了嗎?」

  王建國語氣嚴厲。

  「記住了,建國哥,我昨晚就讓人捎話過去了。」

  馬三連忙點頭。

  「你,還有黑皮、狗剩、驢蛋,這兩天都低調點,該幹嘛幹嘛,但眼睛放亮,耳朵放尖。注意有沒有生人打聽,或者街道、派出所的人有什麼異常動靜。一有不對勁,立刻想辦法告訴我,但不能直接找我,通過……」王建國沉吟了一下,想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方式,「通過肉聯廠後門那個看自行車的劉老頭,就說找王科長匯報廠里的事情。暗號是『車間水管又漏了』。」

  「明白!」

  馬三鄭重記下。

  「另外,想辦法打聽一下,順子被關在東城分局哪個拘留室,大概會怎麼處理。不用太具體,知道個風向就行。花錢打聽,但別親自出面,找可靠的、道上的人問。」

  王建國又吩咐。他需要知道順子案件的進展,才能判斷下一步風險。

  「行,我有門路。」

  馬三應下。

  交代完畢,王建國匆匆吃完早飯,起身離開。

  他知道,自己必須立刻回到部里那個安全的殼子裡,用正常的工作和社交,來掩蓋內心的波瀾,同時也利用部里的信息和資源,尋找可能的化解之道。

  回到部里,王建國強迫自己進入工作狀態。

  他像往常一樣,坐在辦公桌前,翻閱文件,接聽電話,參加處里的晨會。

  在晨會上,他還就一份關於「加強工業企業安全生產大檢查」的通知,提出了幾點「補充建議」,語氣平穩,思路清晰,贏得了主持會議的副處長讚許的目光。

  沒有人能看出,這個端坐在會議室里、神色如常的中層幹部,內心正經歷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利用午休時間,他去了陳正部長的辦公室外間,找李秘書匯報工作——其實是藉機觀察和打探。

  他像閒聊一樣,提到最近基層反映的一些「治安小問題」,比如小偷小摸、投機倒把有所抬頭,擔心影響工人生產生活情緒。

  李秘書一邊整理文件,一邊隨口附和:

  「是啊,陳部長也關注到了。上面開了會,要求各地方加強社會面管控,重點打擊擾亂經濟秩序的犯罪活動。不過主要還是抓典型,以教育為主。」

  這話說得很官方,但王建國聽出了弦外之音:

  上面在抓「典型」,但政策是「以教育為主」,打擊重點是「擾亂經濟秩序」的「犯罪活動」。

  順子這種個人小額投機倒把,如果沒牽扯出更大的黑市網絡或腐敗案件,很可能就是「教育」一下,關幾天,罰點款了事,不會深究。

  這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但「抓典型」三個字,又讓他心頭一緊。

  萬一順子倒霉,被當成了「典型」呢?

  下午,他抽空去了一趟技術處資料室。

  老管理員正在聽收音機,見他進來,熱情地打招呼。

  王建國隨意地翻看著新到的報刊,目光卻瞥向沈墨常坐的那個角落。

  沈墨不在。

  王建國心裡有些莫名的空落,又有些慶幸。

  在眼下這個節骨眼上,與沈墨的任何非常規接觸,都可能帶來額外的風險。

  那本鎖在抽屜里的俄文書和裡面的描圖紙,此刻更像是一塊燒紅的炭,既不敢碰,又捨不得丟。

  傍晚下班,王建國沒有直接回家。

  他先去東單附近轉了一圈,在一家不起眼的信託商店門口,看到了馬三留下的暗記。

  一塊用粉筆畫在牆根的、不太顯眼的圓圈,表示有消息。

  他不動聲色地走進旁邊一家副食店,買了包煙。

  出來時,馬三不知從哪個角落鑽了出來,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一條僻靜的胡同。

  「建國哥,打聽到了。」

  馬三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緊張。

  「順子還關在東城分局,沒轉走。聽說審訊過了,他一口咬定糧食是老家表哥偷偷送來的,他不知道是犯法,就想換點錢給娘抓藥。聯防隊那邊好像也沒深究,就按一般的投機倒把處理,報上去了,估計拘留十五天,罰款。他家裡也託了人,正在活動,看能不能少關幾天。」

  王建國的心放下了一半。

  順子扛住了第一輪,而且口供對得上「個人行為、不知法」的設定,這是最好的結果。

  只要糧庫那邊不出事,這件事很可能就以順子個人受罰而告終,不會蔓延開來。

  「糧庫那邊呢?」

  王建國問。

  「也打聽了,沒動靜。我那哥們說,一切正常,沒人問起。」

  馬三回答。

  「好。」

  王建國點點頭,但並未完全放鬆。

  「讓你那哥們最近千萬夾緊尾巴。你這邊也繼續留意,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報信。另外,給順子家裡再送十塊錢,就說……說是工友湊的,讓他娘寬心。還是老規矩,別留痕跡。」

  「明白!」

  與馬三分開後,王建國獨自走在華燈初上的街頭。

  深秋的晚風帶著寒意,吹在臉上,讓他發熱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危機似乎暫時被控制住了,但遠未解除。

  順子還在裡面,糧庫那條線依然是隱患,閻埠貴的窺探也未曾停止。

  他必須儘快讓這件事徹底冷卻下來,讓所有人的生活回歸到那種一切如常的、貧困而安全的軌道上。

  然而,就在他以為可以稍微喘口氣的時候。

  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在第二天上午,直接找到了部里技術處他的辦公室。

  來人是街道辦事處的王主任,就是之前負責動員賈家返鄉、處理洪水災後事宜的那位。

  王主任是個四十多歲、面容嚴肅的女幹部,穿著洗得發白的列寧裝,頭髮一絲不苟地梳在腦後。

  她此刻的表情,比以往任何一次見面都要凝重。

  「王建國同志,打擾你工作了。」

  王主任的聲音不高,但帶著公事公辦的嚴肅。

  「有點情況,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王建國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立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客氣,起身讓座:

  「王主任?您怎麼來了?快請坐。什麼情況?您說。」

  王主任沒有坐,只是站在辦公室中間。

  目光銳利地掃視了一下這間簡單的辦公室,然後落在王建國臉上:

  「你們院,後院老趙家旁邊那間空房,前幾天晚上,是不是有點不尋常的動靜?」

  王建國心裡猛地一沉!

  後院空房?

  那不是他們藏糧和交易的據點之一嗎?

  難道……被發現了?

  他強迫自己保持鎮定,露出思索的神情:

  「空房?您說的是趙會計家隔壁那間?那房子不是塌了一角,一直空著嗎?晚上……我沒太注意。王主任,是出什麼事了嗎?」

  王主任盯著王建國的眼睛,似乎在判斷他話里的真偽:

  「昨天下午,街道接到群眾反映,說那間空房附近,最近晚上老有可疑的人影和動靜,像是有人在裡面搗鼓什麼東西。我們晚上去查看了一下,在房子後面,發現了一些新鮮的腳印,還有……撒落的糧食顆粒,不多,就一小撮,像是搬運時不小心漏的。另外,還在牆角撿到了這個。」

  她說著,從隨身攜帶的挎包里,拿出一個小紙包,打開,裡面是幾粒黃澄澄的玉米粒,還有……

  半截被踩癟的、印著「勞動」牌字樣的菸頭!

  王建國的瞳孔驟然收縮!

  玉米粒!

  還有勞動牌菸頭!

  這煙是他給狗剩的,作為借三輪車的酬勞!

  狗剩抽菸,而且就抽勞動牌!

  難道那天晚上搬運糧食時,狗剩去過那裡,還掉了菸頭?

  冷汗瞬間浸濕了王建國的後背。

  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慌,更不能承認任何與自己的關聯。

  「糧食?菸頭?」

  王建國皺起眉頭,拿起那幾粒玉米看了看,又看了看菸頭,搖搖頭,

  「這玉米……看著像是粗糧。菸頭是勞動牌,這煙普通,抽的人不少。王主任,您的意思是……」

  「我們懷疑,可能有不法分子,利用那間空房,進行非法的糧食交易或者藏匿。」

  王主任語氣嚴厲。

  「王建國同志,你是部里幹部,又是院裡的住戶,希望你能配合我們調查。最近,有沒有發現院裡或者附近,有什麼生面孔?或者,聽到什麼關於糧食交易的傳言?尤其是……」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

  「你們院有些住戶,最近家裡的生活,好像比之前稍微……寬裕了一點?當然,這只是群眾的反映,我們還需要核實。」

  來了!

  果然還是被盯上了!

  閻埠貴的試探,街道的察覺,最終匯成了王主任這次直接的、帶著敲打意味的詢問。

  她不僅發現了空房的異常,甚至已經將目光投向了院裡住戶生活寬裕的細微變化上!

  雖然沒有點名,但矛頭顯然已經隱隱指向了與糧食可能相關的幾家,包括王家!

  王建國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否認?

  太過生硬,反而顯得心虛。

  承認?

  那是自尋死路。

  必須將街道的注意力,從那間空房和生活寬裕的住戶身上引開,引向一個更合理、也更安全的方向。

  他臉上露出恍然大悟,又帶著點無奈和氣憤的表情:

  「王主任,您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前幾天,好像是聽說,咱們胡同里,有人在偷偷摸摸地換點雞蛋、紅薯幹什麼的,量都不大,就是鄰里之間互相調劑,對付著過日子。您也知道,現在供應緊,家家都難。至於那間空房……」

  他做出努力回憶的樣子。

  「我好像聽前院韓大爺提過一嘴,說看見有野貓野狗從塌了的牆洞鑽進去,會不會是那些畜生從別處叼了糧食進去?或者……是有些頑皮的孩子在裡面玩,不小心灑的?您說的菸頭,也可能是孩子們撿了大人的菸頭去玩……」

  他巧妙地將糧食交易降格為鄰裡間的微量調劑。

  將空房的異常歸咎於動物或孩童,既沒有完全否認異常的存在,又給出了看似合理的、無關緊要的解釋。

  同時,他再次強調「供應緊,家家都難」,暗示院裡住戶任何細微的「寬裕」,都可能只是鄰裡間互助的結果,或者根本就是錯覺。

  王主任聽著,眉頭並未舒展,但眼神中的銳利似乎緩和了一點點。

  她顯然不完全相信王建國的說辭,但王建國的解釋合情合理,態度也配合,她一時抓不住把柄。

  「王建國同志,你的提醒很重要。我們會進一步調查的。」

  王主任將玉米粒和菸頭重新包好,收進挎包。

  「不過,我要提醒你,也請你轉告院裡的其他住戶,尤其是幹部,一定要提高警惕,堅決同一切投機倒把、擾亂經濟秩序的行為作鬥爭!要相信組織,依靠定量,不能走歪門邪道!如果發現任何可疑情況,要及時向街道反映。你是部里領導,更要帶頭遵紀守法,管好自家人,也要注意影響。」

  「是是是,王主任您放心,我一定牢記您的指示,帶頭遵紀守法,也會提醒院裡其他人。」

  王建國連連點頭,態度誠懇。

  送走王主任,王建國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感覺雙腿有些發軟。

  好險!

  王主任的這次突然到訪,無疑是一次嚴厲的警告。

  街道已經注意到了空房的異常和院裡生活的細微變化,雖然沒有證據,但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

  順子那邊暫時穩住了,但糧庫的隱患和街道的關注,像兩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了他的頭頂。

  而狗剩掉落的那個菸頭,更是讓他驚出一身冷汗——一個小小的疏忽,就可能釀成大禍!

  必須立刻採取行動,徹底消除所有隱患!他不能再被動等待了。

  他坐下來,點燃一支煙,強迫自己冷靜思考。

  王主任的警告,雖然危險,但也透露了一個信息:

  街道目前只是懷疑,沒有確鑿證據,而且似乎將重點放在了「空房」和「可疑交易」上,對住戶家庭內部的細微變化,還沒有深入調查的打算。

  這意味著,他還有時間,在街道將調查範圍擴大到家庭內部之前,將一切可能成為證據的東西,徹底清理乾淨,並製造新的、合理的解釋。

  首先,是那間空房。

  必須立刻、徹底地清理掉所有可能殘留的痕跡,並製造一個合理的解釋,讓街道的懷疑落空。

  其次,是家裡可能殘存的、與土糧有關的任何東西,哪怕是一粒外來的玉米渣,都要清理掉。

  第三,要為王家、馬三家等幾戶人家生活上那點細微的寬裕,找一個公開的、合理的、經得起推敲的理由。

  王建國的目光,落在了辦公桌抽屜上。

  那裡鎖著那本俄文書和神秘的描圖紙。

  一個大膽的、甚至有些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形。

  或許……危機,也能轉化為機遇?

  一條前所未有的、更加危險,但也可能帶來更大收益的路徑,隱約在他面前展開。

  他知道,自己即將踏出的下一步,將是真正意義上的刀尖之舞。

  成功了,或許能一勞永逸地解決眼前的麻煩,甚至打開新的局面。失敗了,就是萬劫不復。

  他掐滅菸頭,眼中閃過一絲冰冷而決絕的光芒。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街道王主任的登門了解情況,像一道猝不及防的閃電,劈開了王建國勉強維持的、名為「一切如常」的表象,也照亮了他腳下那條越走越窄、且布滿陷阱的險徑。

  玉米粒和勞動牌菸頭這兩樣微不足道卻足以致命的物證,冰冷地宣告著一個事實:

  危機並未過去,它只是從順子個人的拘留所,蔓延到了他更熟悉、也更無法擺脫的日常環境——

  四合院,以及他在部里的正面形象。

  送走王主任,關上辦公室的門。

  王建國沒有立刻坐下,而是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地、深深地吸了幾口氣,試圖將胸腔里那股翻湧的、混合了後怕、憤怒與極度冰冷計算的情緒強壓下去。

  門板的涼意透過單薄的制服滲入脊背,讓他發熱的頭腦迅速降溫,重新進入那種絕對理性的、近乎冷酷的思考狀態。

  示弱、辯解、僥倖,在此時都已毫無意義。

  王主任的出現,代表街道乃至更高層面的基層組織,已經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了這個院子和裡面的住戶。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不會輕易消失,只會隨著任何一點風吹草動而迅速生根發芽。

  順子那邊暫時的穩定,糧庫線的沉寂,都不能保證這條導火索不會在某個意想不到的節點被重新點燃。

  尤其是那個「勞動」牌菸頭。

  狗剩的疏忽,像一根毒刺,已經扎進了這個秘密的核心,雖然王主任暫時被自己那番關於「野貓野狗」和「頑童」的說辭搪塞過去,但只要她有心,順著菸頭這條線,查到狗剩,再查到肉聯廠,查到三輪車,查到那天晚上的行蹤……

  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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