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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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說著,前院傳來三大爺閻埠貴的聲音,似乎是在訓斥小兒子閻解曠沒把掃起來的土倒進簸箕,撒了一些在外面。

  接著是三大媽勸解的聲音。

  中院賈家窗戶里,賈張氏又在催促賈東旭幹這干那,語氣有些不耐煩。後院隱約還有傻柱和許大茂關於誰該去借板車運磚頭的爭論。

  李秀芝嘆了口氣,對王建國低聲說:「看見了吧,事兒多著呢。光檢查衛生還不行,還得調解這些雞零狗碎。」

  她又提高聲音對院裡說:「大家抓緊時間啊,中午前務必弄利索了,下午檢查組隨機抽查,說不定就來咱院兒!」

  這句話像給眾人上了發條,掃除的速度明顯又快了幾分。

  王建國回到家門口,看到王新民已經擦完了門框和窗台,正踮著腳試圖夠更高的地方。

  王新平拿著掃帚,跟院子裡飄來飄去的一團蒲公英絨毛較勁,追得滿頭汗。

  王新蕊則不知從哪裡找來一個小雞毛撣子,像模像樣地撣著門檻上的灰,雖然大部分灰都撣到了自己鞋上。

  「行了,歇會兒,洗洗手,準備吃午飯。」

  王建國招呼孩子們。

  他自己也打了盆水,仔細洗了手和臉。

  幹了一上午體力活,身上微微出汗,但精神卻有種勞作後的舒暢。

  午飯很簡單,窩頭、鹹菜、炒白菜,還有一小碟李秀芝早上拌的蘿蔔絲。

  吃飯時,李秀芝說起上午在其他院子遇到的趣事:西跨院老趙家為了爭門口一棵香椿樹的歸屬,跟隔壁差點吵起來;南屋孫奶奶把捨不得扔的、攢了十幾年的破瓶爛罐全清理了出來,堆了小半人高,說是「響應號召,除舊迎新」;

  還有后街小腳偵緝隊的馮大媽,檢查衛生那叫一個仔細,拿著根小棍兒專捅犄角旮旯,床底下都不放過,搞得幾家邋遢戶叫苦不迭。

  王建國聽著,嘴角帶笑。

  這些瑣碎的、帶著喜劇色彩的鄰里故事,讓他感到一種平凡的溫暖。

  下午,街道愛國衛生運動檢查小組果然「突襲」了他們這片胡同。

  帶隊的是街道副主任,一個嚴肅的中年婦女,後面跟著幾個戴紅袖標的積極分子,其中就有李秀芝。

  檢查組挨家挨院地看,看得非常仔細,窗台、門後、牆角、甚至屋頂有沒有蛛網,都拿長杆子挑了看。

  不時在本子上記錄著,還會低聲交換意見。

  院裡的人都不自覺地停下了手裡的活計,或站或坐,表面上裝作不在意,實則都豎著耳朵,眼神跟著檢查組移動。

  劉海中更是背著手,跟在不遠處,仿佛監工,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

  易中海則陪著檢查組,簡單介紹情況。

  閻埠貴一家站在自家門口,看似平靜,但閻埠貴的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衣角。賈張氏扒著門框往外看,賈東旭則躲在屋裡沒出來。

  後院,傻柱和許大茂也停止了拌嘴,探頭探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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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檢查組在院裡轉了大約二十分鐘,低聲商議了幾句,然后街道副主任對易中海和李秀芝說了幾句什麼,便離開了,去往下一個院子。

  檢查組一走,院裡頓時「嗡」地一聲,議論開了。

  「怎麼樣?李幹部,咱院兒能行不?」劉海中第一個湊到李秀芝面前問。

  「我看懸,後頭傻柱他們那兒堆的磚頭雖說挪走了,可印子還在呢。」閻埠貴慢悠悠地說,不知是客觀評價還是有點別的意味。

  「我們前院可是拾掇得利利索索!」前院傳來老閻的聲音。

  李秀芝擺擺手:「大家別急,檢查組還要多看幾個院子,最後綜合評比。咱院兒整體不錯,但有幾個細節還得注意,比如公共過道的地面磚縫還得清,個別窗戶稜角有灰……大家再完善完善,希望還是很大的。」

  話雖這麼說,但直到晚飯時分,最終結果也沒公布。

  衛生流動紅旗花落誰家,成了胡同里晚飯桌上的熱門話題。

  王建國家吃飯時,王新平還在追問:「媽,紅旗啥時候發啊?能掛咱家門上嗎?」

  王新民比較淡定:「掛不掛都行,咱家乾淨了就好。」

  王新蕊則模仿著檢查組的模樣,拿著筷子當小棍,在桌子底下捅來捅去,嘴裡嘟囔:「檢查!檢查!」

  第二天是星期天,愛國衛生運動並未結束,反而因為另一項「重要任務」而進入了新階段——「除四害」(蒼蠅、蚊子、老鼠、麻雀,當時麻雀被認為是害鳥,與後來認知不同)的「殲滅戰」。

  街道下達了更具體的指標和任務。

  李秀芝更忙了。

  她領回來一批蒼蠅拍和有限的滅蟲藥,主要是「六六六」粉和敵敵畏,反覆叮囑了安全使用方法,要分發給各院,還要登記造冊。

  更讓她頭疼的是,街道要求統計各戶撲滅「四害」的成果,蒼蠅、蚊子按數量,老鼠交尾巴,麻雀……

  當時有組織統一的圍剿行動,但居民個人成果不易統計,主要是前三種。

  於是,院裡又出現了新景象。

  孩子們對「打蒼蠅比賽」表現出了極大熱情,因為街道說了,打得多有獎勵,鉛筆、小本子或者糖塊。

  王新平嗷嗷叫著,滿院子舉著蒼蠅拍跑來跑去,可惜技術不佳,往往把蒼蠅驚飛,自己累得氣喘吁吁。

  王新民則比較有策略,他觀察了蒼蠅喜歡聚集的地方,比如公用水池附近、垃圾堆放點陰影處,自己用剩下的硬紙板和細竹條,嘗試做了一個簡易的「誘蠅籠」,裡面放上一點腥味的魚內臟,掛在背陰處,居然頗有成效,一會兒就粘住了好幾隻蒼蠅。

  王新蕊也不甘示弱,拿著個小小的、李秀芝給她找來的舊紗網拍子,小心翼翼地靠近落在窗台上的蒼蠅,居然也成功拍死了兩隻,得意地舉著拍子向哥哥們炫耀。

  王建國看著孩子們投入的樣子,覺得有趣,也提醒他們注意安全,別摔著,也別亂摸那些藥粉。

  他注意到,院裡其他孩子也差不多,到處是舉著蒼蠅拍追逐的身影和興奮的叫聲,這幾乎成了孩子們的一場遊戲。

  大人們則更實際些,劉海中指揮兒子把院子各個角落撒上石灰,易中海檢查各家污水盆是否倒扣,閻埠貴則精打細算地分配著那點滅蟲藥,生怕浪費。

  李秀芝挨家挨戶發放物品、講解要求、登記信息。

  到了賈家,賈張氏抱怨蒼蠅拍不夠結實,又嫌發的藥粉少,話里話外覺得街道偏心。

  李秀芝耐心解釋東西就這麼多,要統籌分配。

  到了中院,傻柱拍著胸脯保證「放心,李姐,滅老鼠我在行,食堂里常幹這活兒!」許大茂則嬉皮笑臉地說:「蒼蠅蚊子好辦,老鼠……我儘量吧,那玩意兒忒賊。」

  李秀芝一一記錄,叮囑安全。

  王建國在家也沒閒著。

  他看見院裡一些潮濕的角落和排水溝附近,確實是蚊蠅滋生的重點區域。光靠撒藥和拍打,治標不治本。

  他想起以前在項目上處理工業廢水的一些土辦法,雖然不完全適用,但原理相通。

  他找到易中海和劉海中,提議道:「一大爺,二大爺,我看咱們院兒幾個下水口和牆根太潮,容易生蚊子。光撒藥不行,得想法子讓這些地方乾爽點。我琢磨著,能不能弄點生石灰來,撒在這些潮氣重的地方,既能吸潮,又能消毒殺蟲,比單純撒『六六六』可能還管用些,也更安全,對孩子沒太大害處。」

  易中海聽了,琢磨一下:「生石灰?這主意……倒像是有點道理。哪兒弄去?」

  劉海中則有些懷疑:「石灰那東西燒得慌,別把花啊草啊燒死了。」

  王建國解釋:「少量用,撒在牆根和溝邊,別碰著植物根就行。這東西便宜,建材店或者哪兒修房子,應該能弄到一點。」

  易中海最終拍板:「成,建國是搞技術的,說得在理。回頭我問問街道,看能不能支援點,或者咱們院兒幾家湊點錢,買它一袋子試試。」

  這件事雖小,但讓王建國感到一種將技術思維應用於日常生活的小小滿足。

  這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發明,只是因地制宜的一點建議,但或許真能改善院裡的衛生環境。

  他注意到,當他說出這個建議時,旁邊聽著的閻埠貴眼睛亮了一下,顯然是在計算成本,而賈東旭則瞥了他一眼,眼神有點複雜,似乎沒想到這個「大幹部」還會關心撒石灰這種小事。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除四害」的第一階段成果需要初步匯總。

  李秀芝在院裡擺了個小桌子,準備登記各戶上交的「戰利品」。

  孩子們最積極,紛紛捧著自己的成果——火柴盒裡裝著蒼蠅屍體,小瓶子裡裝著蚊子(有的已經扁了),興高采烈地排隊。

  王新平捧著一個火柴盒,裡面密密麻麻,他很是驕傲。

  王新民的「誘蠅籠」成果更豐碩,他用一個舊紙盒裝著,數量明顯多。

  王新蕊也獻寶似的舉著一個火柴盒,裡面躺著幾隻蒼蠅,大聲說:「我自己打的!」

  大人們則矜持一些。

  劉海中家上交的老鼠尾巴最多,足足三條,他頗有些得意地說是晚上蹲守、用了自製夾子的成果。

  易中海家也交了一條。

  閻埠貴家上交的蒼蠅蚊子數量不多,但排列得整整齊齊,顯示出一絲不苟的態度,老鼠尾巴沒交,理由是「家裡乾淨,沒發現」。

  賈家交了些蒼蠅,賈張氏一直解釋家裡如何注意衛生,所以老鼠蚊子少。傻柱果然交了一條肥碩的老鼠尾巴,吹噓自己是如何智取的。

  許大茂只交了點蚊子,訕笑著說老鼠太狡猾。

  李秀芝認真地清點、記錄,不時誇獎孩子們幾句。

  王建國在一旁看著這有些滑稽又無比認真的場面,心裡感慨萬千。

  這就是他的國家,他的人民,在一種樸素而強大的動員力下,進行著一場規模空前的、旨在改善生活環境、祛除病媒的「人民戰爭」。

  手段或許原始,過程充滿鬧劇,動機也摻雜著榮譽、獎勵甚至面子,但那種想要改變、想要讓生活變得更乾淨、更健康的集體意願是真實的。

  這與他所從事的精密、宏觀的國家工業建設,看似處在光譜的兩端,卻又奇異地統一在「建設新生活」這個樸素的目標之下。

  ……

  除了熱火朝天的衛生運動,街道的另一項常規工作——組織群眾學習,也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某個晚飯後的傍晚,天色將暗未暗,暑氣稍退,院子裡灑了水,有些涼意。

  李秀芝在中院那顆老棗樹下擺了幾條長凳、幾個馬扎,拉了一盞昏黃的電燈,開始了每周一次的「讀報組」活動。

  參加的主要是院裡在家的大媽大嬸、老人,還有幾個半大孩子湊熱鬧。

  王建國因為在家,也被李秀芝拉來「旁聽」,順便「鎮鎮場子」,免得有人開小差或者瞎起鬨。

  李秀芝拿著最新一期的《京城日報》,就著燈光,用清晰而儘量不帶太多口音的普通話念著上面的文章。

  主要是關於全國各條戰線「增產節約」的報導,某某工廠技術革新提高了效率,某某公社糧食獲得了豐收,以及一些模範人物的事跡。也念了關於毛熊發射了人造地球衛星的簡短消息。

  念報的過程中,院子裡很安靜,只有李秀芝的聲音和偶爾的蟲鳴。

  但念完之後,討論就開始了。

  三大爺閻埠貴推了推老花鏡,首先開口,他關注的永遠是數字:「秀芝啊,剛才念的那個『前進鋼鐵廠』,說他們技術革新後,產量提高了百分之十五?這百分之十五,落實到噸位上,是多少噸鋼啊?他們廠原來一個月產多少?」

  他試圖在心裡默算,衡量這個成績的「含金量」。

  賈張氏則對另一條關於「改善城市副食品供應」的消息更感興趣:「李幹部,報上說要多建養豬場、養雞場,那是不是往後買肉買雞蛋能鬆快點兒了?不用老排隊了?」

  她眼裡閃著光,這是關乎餐桌的實際問題。

  一大媽易大媽和二大媽劉大媽湊在一起,低聲討論著報紙上提到的某個女勞模「舍小家為大家」的事跡,感慨著「現在的婦女真能幹」,又聯繫到自家兒子、媳婦,或者院裡誰家的孩子比較出息。

  當李秀芝念到毛熊衛星上天那段時,院子裡響起了一片驚嘆和好奇的「嘖嘖」聲。

  「衛星?啥叫衛星?就是天上飛的星星?」一位不太識字的老太太問。

  「比星星厲害!那是人造的!能繞著地球轉圈兒!」一個稍有點文化的鄰居解釋。

  「人造的?老天爺,毛熊人這麼能耐?都能造星星了?」驚訝聲中帶著羨慕。

  「咱們中國啥時候也能造一個?」有人問。

  這個問題讓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大家的目光不自覺地投向了坐在稍後位置、安靜聽著的王建國。

  在鄰居們樸素的認知里,王建國是在「大單位」搞「大機器」的幹部,是院裡最有學問、見過世面的人之一。

  李秀芝也笑著看向丈夫:「建國,你給大家說說,這衛星到底是咋回事?咱聽得雲裡霧裡的。」

  王建國被點名,只好往前坐了坐。

  他斟酌著詞句,既不能泄露任何國家機密,又要用大家能聽懂的語言解釋:「衛星啊,簡單說,就是人們用火箭,把它送到特別特別高的天上,高到沒空氣了,它就能靠著一種力量,一直繞著咱們地球轉,不掉下來。它上頭裝著一些機器,能拍照,能測量,還能往地面發無線電信號。毛熊老大哥這個衛星上天,說明他們的火箭技術、材料科學這些非常先進,是件了不起的大事。」

  他儘量說得通俗,避免使用術語。

  「繞著地球轉」、「發信號」這些說法,讓大爺大媽們大致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又是一陣感嘆和議論。

  「王處長懂得真多!」

  「還是人家有學問!」

  「咱們中國也得加油啊!」

  聽著這些樸素的讚嘆和期望,王建國心裡有些複雜。

  他知道這背後的技術差距是巨大的,也知道自己的團隊正在為縮短這種差距而在另一個賽道上默默奮鬥。

  這種隱秘的、無法言說的關聯,讓他更感到肩頭的責任。

  討論的最後,李秀芝引導大家:「報上說了,咱們每個人,在各自崗位上努力工作,勤儉節約,也是為建設社會主義做貢獻。大家想想,咱院裡,咱自個兒家裡,有啥節約的好辦法,或者能為集體、為街道做點啥的?都可以說說。」

  這個話題引發了更多的七嘴八舌。

  有人說可以把洗菜水、淘米水攢起來澆花,有人說舊衣服拆了可以做鞋底,有人說糊火柴盒可以貼補家用也算增產……氣氛熱烈而鬆散。

  王建國聽著,心中一動。


  這種工業化的節約思維,是否能應用到日常生活中?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咱們平時點爐子燒剩下的煤灰,裡頭其實還有些沒燒透的煤核,篩一篩,還能再燒一次,能省點煤。還有,用剩下的肥皂頭,攢多了,用水煮化了,倒進模子裡,又能做成整塊的肥皂,雖然難看點,但能用。」

  他的建議讓院子裡靜了一下,隨即議論開來。

  「煤灰里篩煤核?這倒是!我以前也見過老婆子們這麼幹!」

  「肥皂頭還能這麼弄?王處長,你這辦法好!回頭試試!」

  「到底是搞技術的,腦子就是活!」

  易中海點點頭:「建國這提議實在,是過日子的好辦法。」

  閻埠貴更是眼睛發亮,已經開始心算篩煤核和煮肥皂頭的「經濟效益」了。

  李秀芝笑著看了丈夫一眼,在本子上記下了這幾條。

  王建國看到自己的「跨界」建議被接納,心裡也有一絲小小的成就感。

  這與他解決那些複雜的工藝難題感覺不同,更直接,更貼近生活,也更能被身邊的人理解。

  除了這些集中的活動,王建國的假期日常也穿插著一些零星的「義務勞動」機會。

  有一次周日,街道組織去附近的街心公園義務植樹,李秀芝動員院裡的青壯年參加。

  王建國也報了名。

  那天,他和傻柱、賈東旭,還有前院兩個年輕人分在一組。

  傻柱力氣大,搶著挖樹坑,幹得熱火朝天,汗流浹背也不停。

  賈東旭開始也挺賣力,但幹了沒多久就顯得有些吃力,動作慢了下來,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王建國則是不緊不慢,講究方法,用鐵鍬的姿勢很省力,挖的坑也規整。

  他還提醒同組的人,樹坑的深度和寬度有要求,土要拍實,水要澆透。

  休息時,傻柱咕咚咕咚灌著涼白開,對王建國說:「王處長,沒看出來,您幹這活兒也在行!」王建國笑笑:「幹活兒都一樣,使巧勁比使蠻勁強。」

  賈東旭在旁邊聽著,沒吭聲,只是低頭擺弄著自己的手套。

  王建國能感覺到這個年輕人身上那種混雜著好勝、彆扭和些許茫然的情緒,但也沒多說什麼。

  勞動結束回家,孩子們看到他褲腳上的泥點和手上磨出的紅痕,都圍了上來。

  王新蕊撅著小嘴給他吹「痛痛飛」,王新平好奇地問種樹累不累,王新民則默默去打了盆熱水。

  李秀芝一邊幫他拍打衣服上的土,一邊心疼地數落:「讓你在家歇著,非去逞能。」

  王建國卻覺得這種純粹的體力勞累,讓他的身心得到了另一种放松,看著新栽下的小樹苗,心裡有種實實在在的滿足感。

  當然,假期里更多的是平淡而珍貴的家庭時光。

  他看著三個孩子漸漸顯露出不同的性格:王新民像個小大人,懂事,有責任心,喜歡安靜地看書,或者擺弄父親帶回來的小玩意兒,偶爾會問出一些超出年齡的、關於「機器為什麼會動」、「星星為什麼不會掉下來」的問題;

  王新平活潑好動,精力旺盛,是院裡的孩子王之一,喜歡帶領一幫小男孩玩「打仗」、「抓特務」的遊戲,用木棍當槍,磚頭堆當碉堡,嘴裡「噠噠噠」地模擬著槍聲;

  王新蕊則是家裡的小辣椒,伶牙俐齒,主意正,喜歡跟哥哥們「爭權奪利」,玩跳皮筋時能跳出各種花樣,嘴裡哼的歌謠也變成了「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不吃人,專吃美國野心狼!」

  王建國驚訝於孩子們如此迅速地吸收著外界的信息,並將它們融入自己的遊戲和語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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