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反擊效果出現,戴立春感受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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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立春最初感受到的,是一種微妙的變化。

  一些平時關係尚可的同僚,看他的眼神似乎多了一絲探究;

  個別會議通知,他收到的時間比往常稍晚;

  甚至他去某位領導辦公室匯報工作時,領導似乎比平時更忙,只給了他很短的時間。

  起初,他以為只是自己敏感,或者是最近抓「肅反」案子太緊,得罪了一些人引起的正常反應。

  直到有一天,部里一位與他私交不錯、同屬「原則派」的老友,在閒聊時看似無意地提起:「老戴啊,最近……是不是有人對你有些看法?我聽說,好像有人在反映你過去的一些情況,具體不清楚,但……你留日那段經歷,當時的手續什麼的,都沒問題吧?」

  戴立春心裡「咯噔」一下,表面卻維持著慣常的冷靜:

  「能有什麼問題?歷史清白,經得起審查。是不是有人因為我抓了幾個歷史有問題的人,打擊報復,散播謠言?」

  老友搖搖頭,欲言又止:「恐怕沒那麼簡單。好像……還牽扯到以前工作過的地方,還有……一些社會關係。總之,你留意些。最近風聲有點緊。」

  老友的話像一盆冷水潑在戴立春頭上。

  他立刻調動所有警覺,開始暗中排查。

  很快,他隱約感覺到,似乎有一雙眼睛在背後審視他,不是來自下面,而是來自側面甚至上面。

  一些他以為早已埋進歷史塵埃的細節,比如父親在北洋政府的具體職務,比如日時參加過哪些學生活動,比如在舊政府經濟部門處理過哪些普通公文……

  這些他早已向組織交代清楚、自認為毫無瑕疵的過往,似乎又被重新翻撿出來,放在放大鏡下觀察。

  更讓他心驚的是,連李啟德那個不常提起的「丈母娘」,似乎也被人注意到了。

  戴立春第一次感到了慌亂。

  這種慌亂不同於面對工作失誤,而是一種根基可能被動搖的恐懼。

  他賴以生存、引以為傲的「政治清白」和「原則性強」的人設,正在受到隱秘的挑戰。

  他試圖追查謠言的來源,但如同打在棉花上,毫無頭緒。

  反映他情況的人顯然非常謹慎,沒有留下把柄,只是將「疑點」巧妙地散布到了能引起關注的地方。

  就在他焦頭爛額之際,更直接的打擊接踵而至。

  首先是他在部里主管的某個不太重要的處室,一份原本應由他簽批的報告,被繞過他直接送到了分管副部長那裡。

  雖然事後解釋是「程序疏忽」,但戴立春明白,這是一種信號。

  接著,他接到了通知,原定由他帶隊的一個赴東北考察團,臨時換人了,理由是他的「本職工作太忙」。

  這幾乎是明顯的冷落。

  ……

  戴立春的家,位於京城東城一個安靜的四合院裡。

  妻子沈靜文是中學教師,出身書香門第,溫和而略帶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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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子戴向紅十七歲,正在讀高中,是學校里的積極分子,一心嚮往成為「又紅又專」的革命接班人。

  女兒戴曉芸十三歲,天真爛漫。

  這個家庭一向以父親的「政治正確」和「原則性強」為榮,雖然戴立春工作忙碌,與家人交流不多,但家庭的穩定和在社會上的體面,是沈靜文悉心維護的成果。

  當戴立春開始感受到外界的微妙壓力時,他最初試圖在家中掩飾。

  但沈靜文是何等敏感的人,她察覺到丈夫回家後愈發沉默,眉頭鎖得更緊,有時接到電話會刻意走到院子裡去接,語氣也帶著不同尋常的謹慎。

  她旁敲側擊地問過,戴立春總是以「工作上的小事」搪塞過去。

  然而,壓力不會只在單位發酵。

  戴向紅在學校里,首先感受到了異樣。

  他一直是班幹部,積極靠攏團組織,是老師眼中的好苗子。

  但最近,班主任找他談話的語氣有些奇怪,不再像以前那樣熱情鼓勵,而是多了些詢問,問他父親最近工作是否順利,家裡有沒有什麼客人來往,甚至還委婉地問起他爺爺以前是做什麼的。

  戴向紅懵懂地回答了,心裡卻埋下了不安的種子。

  更讓他難受的是,平時幾個要好的同學,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躲閃,一起討論入團申請時,也不像以前那樣自然地帶上他了。

  一種無形的隔閡,悄然出現。

  沈靜文這邊,也開始接到一些「關心」的電話。

  多是以前的同學或同事,語氣聽起來是問候,但總繞不開「你們家老戴最近怎麼樣」、「沒受什麼影響吧」之類的話。

  甚至有鄰居老太太,在買菜時「好心」地提醒她:「靜文啊,聽說現在又在搞審查,你們家立春位置不低,可要小心些,有些話不該說的別說,有些人不該來往的別來往。」這話說得沈靜文心驚肉跳。

  她試圖從丈夫那裡得到確認和安慰,但戴立春愈發煩躁,有時甚至會呵斥她「婦道人家懂什麼」、「不要聽風就是雨」。

  家庭的氣氛第一次變得緊張而壓抑。

  戴向紅開始躲著父親,飯桌上沉默寡言。

  沈靜文則憂心忡忡,既擔心丈夫的前途,又憂慮孩子們受到影響。

  她私下裡流淚,後悔當初不該總以丈夫的「原則性強」為傲,如今這「原則」似乎成了懸在頭頂的利劍。

  當戴立春赴東北考察團資格被取消的消息隱約傳到家裡時,沈靜文的心理防線幾乎崩潰。

  她終於在一次深夜,等孩子們睡熟後,向丈夫爆發了積壓已久的焦慮和委屈:「立春!你到底在外面得罪了誰?現在連向紅在學校都被人指指點點!曉芸還小,可向紅正是要求進步的時候,你讓他以後怎麼辦?我們這個家怎麼辦?」

  戴立春本就心煩意亂,被妻子一通責問,更是火冒三丈,但他強壓著,低吼道:

  「我能得罪誰?我按原則辦事!抓了幾個歷史不清白的人,就有人看不過眼,背後搞小動作!你放心,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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