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真相漸漸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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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鄭看著筆記本上那些名字和關係,不得不佩服王建國的心思縝密。這個年輕的處長,不僅懂技術,能吃苦,在人情世故和鬥爭策略上,也有他的章法。

  「那……江上的事,如果真是他們搞鬼,說明他們可能已經盯上您了。」老鄭最擔心的還是這個。

  「盯上更好。」王建國合上筆記本,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他們動了,才會露出馬腳。我們暗中查,他們在明處防,說不定還能引蛇出洞。不過,大家都要小心,尤其是你和小李,外出調查,不要落單,注意安全。」

  他又想起什麼,問:「侯德貴家裡情況怎麼樣?」

  「查了,老婆沒工作,兩個孩子還小,老娘癱在床上。經濟很困難。他交代說,第一次偷東西,就是『黑皮』拿錢誘惑他,說他老娘看病要錢,孩子上學要錢……一步錯,步步錯。」老鄭嘆了口氣。

  王建國沉默了一會兒。生活所迫,不是犯罪的理由,但確實是許多人滑向深淵的第一步。侯德貴可恨,也可悲。

  「他配合調查嗎?」

  「剛開始嘴硬,後來扛不住,都說了。但知道的確實有限,都是聽『黑皮』指揮。」

  「告訴他,他的問題,組織上會依法處理。但他如果能戴罪立功,幫著我們把『黑皮』和後面的人挖出來,可以考慮他的實際情況。」王建國說,「這不是交易,是給他一個贖罪的機會。也是給我們一個突破口。」

  「我明白。」老鄭點頭。

  「還有,」王建國最後叮囑,「這件事,僅限於我們四人知道。對工地其他人,包括老劉、陳工他們,暫時保密。不是不信任,是為了避免走漏風聲,也免得他們擔心。施工上的事,我會另外安排。」

  老鄭鄭重地點頭:「放心吧,處長。我知道輕重。」

  王建國走到門口,拉開門。

  夜風帶著江水的腥氣灌進來,吹散了工棚里渾濁的空氣。他深吸了一口這寒冷而真實的空氣,胸腔里那股鬱結的寒意似乎被沖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決心。

  外面的黑暗濃重如墨,但遠處工地上的燈火,依然頑強地亮著,那光亮雖然微弱,卻代表著秩序,代表著建設,代表著他們這群人從四面八方匯聚到這裡所要捍衛的東西。

  偷盜、威脅、破壞……這些藏在陰影里的東西,或許能製造一時的混亂,但它們擋不住長江東流,更擋不住人心向背。

  王建國相信,大多數工人是好的,是盼著廠子建起來、過上好日子的。

  他要做的,就是把那些蛀蟲挖出來,清理掉,讓這片工地重新變得乾淨、明亮。

  「走吧,」他對老鄭說,「你先去安排卸貨。材料到了,工期不能再耽誤了。暗地裡的事,我們悄悄進行。」

  老鄭走出工棚,融入夜色。

  夜色深沉,江風裹著濕氣灌進工棚。

  王建國看著老鄭消失在去倉庫方向的黑暗中,獨自在門口站了許久。那張「少管閒事,命要緊」的紙條,像塊冰碴子硌在他心口,寒意絲絲縷縷滲開。

  怕嗎?有一點。

  他不是鋼筋鐵骨,也有老婆孩子,有遠在京城等著他平安信的父母。

  但這點怕,很快就被更洶湧的東西壓了下去——是憤怒,一種被陰溝里的老鼠齜著牙威脅的憤怒;是沉重,肩負著幾百號人的指望和國家的任務,卻差點被幾隻蛀蟲從內部啃噬的沉重;更是一種必須把這事徹底挖乾淨、碾碎的責任感。

  他回到桌前,就著昏黃的燈光,重新攤開老鄭留下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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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德貴的供詞、零散的出車記錄、可疑的夜間出入登記……信息碎片一樣散落著。

  他點了一支煙,辛辣的煙霧吸入肺里,思路漸漸清晰。

  工程不能停,人心不能亂,但藏在暗處的毒瘤,必須剜掉。

  接下來的幾天,工地上演著一出微妙的「雙簧」。

  表面看,一切似乎恢復了正常。

  王建國主持召開了施工協調會,議題緊扣冷庫管道安裝的技術細節和因「內部紀律學習」導致的人手短缺問題。

  他眉頭緊鎖,在會上反覆強調工期壓力,甚至發了火,責令各班組想辦法提高效率,把耽誤的時間搶回來。私下裡,他找到老劉、陳經緯等骨幹,語氣沉重地透了些底:「倉庫出了點問題,有人手腳不乾淨,偷賣了些材料。老鄭在查,大家心裡有數就行,把各自的一畝三分地管好,別讓下面的人瞎議論,影響施工。」

  這是交底,也是安撫,更是一種無形的壓力傳遞——問題我們知道在解決,你們的核心任務是保住生產。

  暗地裡,四人小組悄無聲息地運轉起來。

  老鄭和小李像兩個影子,利用夜間和交接班時間,繼續審訊侯德貴,摳問每一個細節,並開始暗中摸排與侯德貴有過異常接觸的人員。

  馬三則發揮他管理的身份和火爆脾氣的「掩護」,在工人中間罵罵咧咧:「哪個龜兒子偷工減料,讓老子查出來,捶死他!」

  他看似粗豪的抱怨,實則有意無意地打聽著各種小道消息和誰最近手頭「闊綽」了之類的閒話。

  而王建國自己,則以協調材料、催促運輸為名,頻繁往返於市內的相關單位。

  他去了市商業局,找管調撥的老趙。

  遞煙,寒暄,抱怨運輸不暢,抱怨某些「合作單位」交貨拖延,拐彎抹角地打聽市面上建材的緊俏程度和「非正常」流通渠道。

  老趙是個謹慎的老機關,說話滴水不漏,但王建國從他偶爾的嘆息和「現在有些事啊……」的欲言又止中,捕捉到一絲線索——有些物資,計劃內的卡得嚴,但計劃外的「交流」,似乎在某些圈子裡心照不宣。

  他也去了碼頭管理處,找孫主任。

  這次他換了個角度,以感謝「渝運七號」拖輪援助為切入點。

  孫主任倒是爽快,但對「渝運七號」所屬的那家私營聯運社,評價不高:「那個社啊,背景雜,路子野。以前倒騰過緊俏貨,被處理過。不過這次幫忙拖船,倒是做了件好事。王處長放心,該給的拖船費,我們督促他們按規矩結算,不會亂要價。」

  王建國順勢問起那艘船和船老大的日常,孫主任只含糊說跑短途貨運為主,人還算講義氣,其他的不願多談。

  這些信息碎片,連同老鄭、張鐵氈暗中收集的,被王建國帶回指揮部那間門窗緊閉的小屋,一點點拼湊。一個模糊的輪廓開始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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