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眾人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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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秀禾點了點頭,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兩桌的人數,然後問:「那酒席的事呢?要不還是讓何雨柱過來幫忙做?」

  劉禹衡點了點頭:「行,到時候讓何雨柱過來做飯,讓他提前列個菜單出來,雞鴨魚肉都安排上,不用太花哨,家常菜就行。食材方面我來準備,部里有配給渠道,比在外面買方便。」他又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還有一件事,除了我幾個老戰友的份子錢之外,其他人的禮金一概不收。梁叔梁嬸那邊、還有院裡鄰居們的禮金,統統不收。」

  王秀禾聽完,立刻應了下來:「行,我記住了。明天回去我就跟何雨柱說一聲,讓他提前把菜單擬好。你這邊到時候把食材備齊了就成。」

  她說著又看了劉禹衡一眼,說:「那院裡那些人呢?也不叫了?你上次辦結婚酒的時候,院裡擺了幾桌,這次滿月宴不叫人家,會不會不太好?」

  劉禹衡搖了搖頭:「院裡的人就不請了。上次結婚的時候請過了,這次要是再請,人家又得隨禮,我不收他們的錢,反倒弄得他們下不來台。以後日子長著呢,不能事事都請。」

  王秀禾聽了也覺得有道理,便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一頓飯吃得差不多了,碗筷陸續撤下去,姚母端了一盤切好的西瓜放在桌上,幾個人圍坐在一起吃了兩塊,清涼的汁水在初夏的夜晚裡格外解暑。

  劉禹衡擦了擦手,轉向姚磊和劉婷婷:「今晚你們就別回去了,住在這裡吧。姚磊你住樓上的客房,床單被褥都是乾淨的。婷婷你跟娘擠一擠。」

  劉婷婷一聽這話,幾乎是跳著點頭答應下來的,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好!那我住這邊!」

  姚磊也點了點頭,客氣地說了一句「麻煩姐夫了」,劉禹衡擺了擺手:「都是一家人,別客氣。」

  幾個人各自散了,姚母和王秀禾幫著收拾了碗筷,又去給姚磊鋪床。

  劉婷婷跟著王秀禾上了樓,笑聲和說話聲在樓梯上響了一陣就消停了。劉禹衡在客廳又坐了一會兒,喝了一杯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才起身回了臥室。

  另一邊,初夏的夜晚來得晚,南鑼鼓巷裡的熱氣退得也慢。

  四合院前院那棵老槐樹下,劉栓柱搬了張小馬扎坐在石桌旁邊,手裡搖著一把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

  沒過多久,易中海從垂花門那邊踱了過來,手裡夾著根煙,走到石桌旁邊坐下來。緊跟著劉海中端著一個搪瓷茶缸子也出來了,在石桌另一側坐下。閻埠貴搬了張凳子放在自家門口,離得不太遠,但也算在圈子裡面。許富貴最後到的,在槐樹底下站著,沒有坐,但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幾個人各自散了一根煙,火柴劃響的聲音在暮色里短促地亮了一下又熄了。

  易中海把煙叼在嘴上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里慢慢散出來,他才開口,語氣帶著那種老鄰居之間才有的隨意和探詢:「老劉,你家老大那孩子也快滿月了吧?什麼時候辦滿月宴,還在咱們院裡辦不?」

  劉栓柱搖蒲扇的手頓了一下,想了想才搖頭:「不辦了。禹衡說工作忙,他們兩口子也不講究這些,就在他們那邊一家人吃頓飯得了。」他說著把蒲扇換到另一隻手裡,語氣帶著幾分習以為常的隨意,「現在的年輕人跟我們那輩不一樣了,不興大操大辦那一套。」

  易中海「哦」了一聲,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他低頭吸了一口煙,目光落在面前青磚地面上被晚風掃過的一小片落葉上,心裡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上個月劉二和的女兒剛辦了滿月宴,要是這個月劉禹衡再辦一次,他這個沒孩子的一大爺臉上更掛不住了。現在劉禹衡不辦了,倒也省得他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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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海中坐在旁邊,手裡的煙沒急著點,夾在指間轉了兩圈才劃了根火柴。他心裡想的跟易中海完全是兩回事。

  劉禹衡辦滿月宴,他這個當二大爺的肯定得隨禮,隨得越多,到時候開口求人幫忙的時候就越有底氣。他前些日子一直在琢磨,軋鋼廠最近要調整一批班組長,自己幹了這麼多年了,技術沒得說,就是缺個能說得上話的人遞句話。

  要是能在滿月宴上跟劉禹衡搭上話,這件事不就有眉目了?可現在人家不辦了,他那點盤算還沒出膛就熄了火。他把煙點著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來的煙霧比平時濃了幾分。

  閻埠貴坐在自家門口的石階上,手裡的煙已經燒了半截也沒有吸幾口。他耳朵一直豎著聽這邊幾個人的對話,聽到劉栓柱說「不辦了」三個字的時候,心裡那股失落比他自己預想的還要大。

  他算盤打得清楚,劉禹衡請客不收份子錢,那是吃白食的好事啊。而且劉禹衡家辦席面,菜色差不了,上次劉二和閨女滿月宴上的紅燒肉他到現在還記得那個味。現在倒好,滿月宴不辦了,他這個「白吃一頓」的美夢也泡了湯。

  許富貴站在人群最外側的位置,手裡捏著煙沒怎麼抽,目光落在不遠處東廂房窗口透出來的燈光上。

  他想的跟前幾個人都不一樣。上次許母在劉清妍的滿月宴上替婁家送金鎖那件事,到現在他還沒找到機會彌合。他後來讓許母把金鎖原樣送回了婁家,婁太太倒也沒說什麼,可劉家這邊,他總覺得還欠著一個解釋。

  他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可劉禹衡常年不在院裡住,好不容易等到滿月宴這種場合能自然自然地見上面說上話,結果人家不辦了。許富貴在心裡嘆了口氣,把手裡那根已經燃了半截的煙拿到嘴邊吸了一口,煙霧混著晚風散開,什麼也沒留下。

  劉栓柱倒沒注意幾個人各自的神色,他搖著蒲扇,興致勃勃地繼續說著自己的打算:「我跟你們說,再過個幾年,等婷婷工作了,我也差不多到五十五了。到時候我就辦個退休,在家帶帶孫子孫女,種點花花草草,日子想想就舒坦。」

  易中海坐在石桌旁邊,手裡的煙已經快燒到濾嘴了也沒察覺。他聽著劉栓柱那句「帶帶孫子孫女」的話,覺得那六個字每一個都像一截細針,不重不癢地扎在他心口上,不致命,但密密麻麻的讓人喘不上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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