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憋屈
雙方互相致意過後，老孫招呼眾人落座。翻譯員把桌上的茶水給幾位專家各倒了一杯，然後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攤開了手裡的文件夾。
那位領頭的專家站起身來，朝著眾人微微欠了欠身，然後開口說了一串俄語。
翻譯員在他話音剛落之後立刻開口，聲音清晰利落：「各位同志，專家團隊根據前期的地質資料，初步選定了四個備選地點進行實地考察。下面由我為大家逐一介紹這四個地點的基本情況。」
老大哥科學家一邊說著，一邊從文件夾里拿出一張地圖展開鋪在桌面上。劉禹衡拿起一支筆，又找了一張空白的紙，開始隨著翻譯員的介紹，在紙上畫出一個簡易的地形示意圖。
「第一個備選點，位於玉門關以西約四十公里處。」翻譯員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該區域地勢平坦，平均海拔在一千二百米左右，地質結構穩定，屬於典型的戈壁地貌，地表以礫石和沙土為主，地下水埋深超過一百五十米，適合進行大型工程建設。」
劉禹衡在紙上畫了一個小圈，在旁邊標了個「1」，又在下面寫了一行小字：「玉門關西，地勢平，地質穩，地下深。」
老大哥科學家的手指向地圖上第二個位置移動：「第二個備選點，位於瓜州以北的戈壁深處，距離最近的居民點超過六十公里，區域內無任何植被覆蓋，年降水量不足五十毫米，全年大風天數超過一百八十天，有利於擴散和淨化。」
「第三個備選點，位於敦煌東南方向約八十公里處，緊鄰一片低矮丘陵地帶，地形相對複雜，有利於隱蔽和防護。周邊沒有永久性居民點，只有少數季節性牧民的遊牧路線。」
「第四個備選點，位於羅布泊南緣，距離最近的公路超過一百公里，地理位置極其偏遠，保密條件最好，但後勤保障難度較大，需要修建超過兩百公里的專用道路。」
「我們建議，明天從第一個備選點開始逐一考察，重點評估地形地貌、地質條件和後勤保障可行性。根據前期的資料分析，我們認為這四個點都具備基本條件，但需要實地確認才能做出最終決定。"
老大哥科學家說完，合上文件夾，坐回了原位。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老孫端著搪瓷缸子沒有出聲，幾位軍方的同志互相看了一眼，科委的張老低頭翻著自己的筆記本，筆尖在紙面上沙沙地劃著名。
劉禹衡面前的簡易地圖上，四個圈圈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墨跡還沒幹透。他的目光在第三個圈上多停了幾秒，然後把筆放下，抬起頭來，看向那位老大哥專家。
「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劉禹衡開口了。
翻譯員立刻把他的原話轉了過去。那位專家聽完，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劉禹衡拿起自己畫的那張簡易地圖，朝眾人展示了一下，手指在第三個圈的位置點了點：「這個位於敦煌東南約八十公里的地點，離敦煌是不是太近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劉禹衡沒有停頓，繼續說下去：「敦煌不是一片普通的荒地。那裡有莫高窟，有千年的壁畫和雕塑，是老祖宗留下來的文化和傳承。我們在旁邊搞核試驗，總不能一點不顧吧？還有——」他目光轉向那位老大哥專家，「我們進行的不是常規武器試驗，是核試驗。敦煌的文物、敦煌城區老百姓的生活，這個距離真的能保證不受任何影響嗎？」
翻譯員把他的話一字不漏地譯了過去。那位專家聽完，臉上的表情沒有明顯的變化，只是沉默了兩三秒，然後開口回應。
翻譯員立刻翻譯：「按照我們的測算，一顆兩萬噸級原子彈的輻射範圍大約在幾十公里左右。八十公里的距離，無論是衝擊波還是輻射塵，都不會對敦煌城區產生實際影響。考慮到試驗場地的保密要求和建設條件，這個地點在目前的選項中是最優的。」
劉禹衡沒有立刻接話。他端起面前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放下來的時候，語氣依然平穩，但話里的分量明顯加重了幾分：「那我要問一句，如果未來我們要搞十萬噸級的、或者數十萬噸級的核試驗呢？八十公里還算安全嗎？」
這句話一出，整個會議室的氣氛都凝了一下。
那位老大哥專家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劉禹衡會直接跳到這個量級上。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話，語調比剛才低了一些，但依然清晰。
翻譯員跟著開口：「你們不需要那麼大當量的原子彈。兩萬噸級完全夠用了，後續的研發也可以在此基礎上進行優化，沒有必要追求更大的當量。你們沒有必要考慮這個問題。」
這句話說完，旁邊幾位科委專家的臉色幾乎在同時沉了一下。
老孫的搪瓷缸子被他放下的時候，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他舔了一下嘴唇，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會議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誰都沒有先開口。
那位老大哥專家見沒有人接話，便站起身來，朝眾人點了點頭，又說了一句。
翻譯員立刻翻譯：「那我們先按照這四個備選點的順序進行實地考察。時間不早了，各位同志請早點休息，明天一早出發。」
他說完，帶著那幾位技術人員轉身走出了會議室，翻譯員跟在後面，門在他們身後輕輕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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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然後徹底消失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大約四五秒。老孫第一個爆了粗口：「他娘的！」
他這一聲罵像是一根火柴扔進了乾柴堆里，張老放下筆記本，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懣：「太小瞧人了。什麼叫'不需要這麼大當量'？什麼叫'兩萬噸完全夠用'？他們是在幫我們，還是在替我們做決定？」
那位領頭的專家站起身來，朝著眾人微微欠了欠身，然後開口說了一串俄語。
翻譯員在他話音剛落之後立刻開口，聲音清晰利落：「各位同志，專家團隊根據前期的地質資料，初步選定了四個備選地點進行實地考察。下面由我為大家逐一介紹這四個地點的基本情況。」
老大哥科學家一邊說著，一邊從文件夾里拿出一張地圖展開鋪在桌面上。劉禹衡拿起一支筆，又找了一張空白的紙，開始隨著翻譯員的介紹，在紙上畫出一個簡易的地形示意圖。
「第一個備選點，位於玉門關以西約四十公里處。」翻譯員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該區域地勢平坦，平均海拔在一千二百米左右，地質結構穩定，屬於典型的戈壁地貌，地表以礫石和沙土為主，地下水埋深超過一百五十米，適合進行大型工程建設。」
劉禹衡在紙上畫了一個小圈，在旁邊標了個「1」，又在下面寫了一行小字：「玉門關西，地勢平，地質穩，地下深。」
老大哥科學家的手指向地圖上第二個位置移動：「第二個備選點，位於瓜州以北的戈壁深處，距離最近的居民點超過六十公里，區域內無任何植被覆蓋，年降水量不足五十毫米，全年大風天數超過一百八十天，有利於擴散和淨化。」
「第三個備選點，位於敦煌東南方向約八十公里處，緊鄰一片低矮丘陵地帶，地形相對複雜，有利於隱蔽和防護。周邊沒有永久性居民點，只有少數季節性牧民的遊牧路線。」
「第四個備選點，位於羅布泊南緣，距離最近的公路超過一百公里，地理位置極其偏遠，保密條件最好，但後勤保障難度較大，需要修建超過兩百公里的專用道路。」
「我們建議，明天從第一個備選點開始逐一考察，重點評估地形地貌、地質條件和後勤保障可行性。根據前期的資料分析，我們認為這四個點都具備基本條件，但需要實地確認才能做出最終決定。"
老大哥科學家說完，合上文件夾，坐回了原位。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老孫端著搪瓷缸子沒有出聲，幾位軍方的同志互相看了一眼，科委的張老低頭翻著自己的筆記本，筆尖在紙面上沙沙地劃著名。
劉禹衡面前的簡易地圖上，四個圈圈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墨跡還沒幹透。他的目光在第三個圈上多停了幾秒，然後把筆放下，抬起頭來，看向那位老大哥專家。
「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劉禹衡開口了。
翻譯員立刻把他的原話轉了過去。那位專家聽完，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劉禹衡拿起自己畫的那張簡易地圖，朝眾人展示了一下，手指在第三個圈的位置點了點：「這個位於敦煌東南約八十公里的地點，離敦煌是不是太近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劉禹衡沒有停頓，繼續說下去：「敦煌不是一片普通的荒地。那裡有莫高窟，有千年的壁畫和雕塑，是老祖宗留下來的文化和傳承。我們在旁邊搞核試驗，總不能一點不顧吧？還有——」他目光轉向那位老大哥專家，「我們進行的不是常規武器試驗，是核試驗。敦煌的文物、敦煌城區老百姓的生活，這個距離真的能保證不受任何影響嗎？」
翻譯員把他的話一字不漏地譯了過去。那位專家聽完，臉上的表情沒有明顯的變化，只是沉默了兩三秒，然後開口回應。
翻譯員立刻翻譯：「按照我們的測算，一顆兩萬噸級原子彈的輻射範圍大約在幾十公里左右。八十公里的距離，無論是衝擊波還是輻射塵，都不會對敦煌城區產生實際影響。考慮到試驗場地的保密要求和建設條件，這個地點在目前的選項中是最優的。」
劉禹衡沒有立刻接話。他端起面前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放下來的時候，語氣依然平穩，但話里的分量明顯加重了幾分：「那我要問一句，如果未來我們要搞十萬噸級的、或者數十萬噸級的核試驗呢？八十公里還算安全嗎？」
這句話一出，整個會議室的氣氛都凝了一下。
那位老大哥專家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劉禹衡會直接跳到這個量級上。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話，語調比剛才低了一些，但依然清晰。
翻譯員跟著開口：「你們不需要那麼大當量的原子彈。兩萬噸級完全夠用了，後續的研發也可以在此基礎上進行優化，沒有必要追求更大的當量。你們沒有必要考慮這個問題。」
這句話說完，旁邊幾位科委專家的臉色幾乎在同時沉了一下。
老孫的搪瓷缸子被他放下的時候，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他舔了一下嘴唇，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會議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誰都沒有先開口。
那位老大哥專家見沒有人接話，便站起身來，朝眾人點了點頭，又說了一句。
翻譯員立刻翻譯：「那我們先按照這四個備選點的順序進行實地考察。時間不早了，各位同志請早點休息，明天一早出發。」
他說完，帶著那幾位技術人員轉身走出了會議室，翻譯員跟在後面，門在他們身後輕輕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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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安靜了大約四五秒。老孫第一個爆了粗口：「他娘的！」
他這一聲罵像是一根火柴扔進了乾柴堆里，張老放下筆記本，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懣：「太小瞧人了。什麼叫'不需要這麼大當量'？什麼叫'兩萬噸完全夠用'？他們是在幫我們，還是在替我們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