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狼狽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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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惡,那個廢物陳衛東居然變得這麼囂張!」

  許大茂隔著門縫,把院子裡陳衛東拿捏賈家的全過程看得一清二楚。

  他轉身回了屋,反手扣上門,靠在門板上,指尖捻著下巴,危機感油然而生。

  以前的陳衛東,就是個病秧子,風一吹就倒,任他拿捏。

  可這才幾天,這小子病好了,整個人都變了樣。

  身體上,不僅大病痊癒,甚至都能對抗何雨柱。

  他上次聽別人二大媽說,她親眼看到何雨柱連推都推不動陳衛東了。

  這個給許大茂給嚇著了,連何雨柱都能對付?

  那還不把自己吊起來抽?

  如果是只有一身蠻力就算了,現在畢竟算是法治社會,光打架不講理可不行。

  可是這小子不知道怎麼開竅了一樣,嘴皮子功夫已變得如此厲害。

  今天連撒潑耍橫的賈張氏,還有院裡德高望重的一大爺易中海,都被他玩得團團轉。

  再這麼下去,到時候他第一個找的,就是我許大茂。

  不行不行。

  必須趁他還沒站穩腳跟,提前把他按死。

  自己動手又麻煩又降低格調,還不如讓別人來整治一下陳衛東這小子。

  誰最合適呢?

  許大茂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人,就是後院的二大爺劉海中。

  劉海中是廠里鍛工工段的工段長,七級鍛工,正好是陳衛東的頂頭上司。

  這人一輩子最大的念想,就是當官管人,最恨的就是有人不給他面子,挑戰他的權威。

  陳衛東現在這麼上躥下跳,正好踩在他的忌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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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要二大爺幫忙對付陳衛東,也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不過這對於他許大茂來說,簡直輕輕鬆鬆。

  他一天到晚在廠里晃悠,早就發現二大爺二兒子劉光天看上了他們廠里新來的女播音員於海棠。

  聽說三大爺閻埠貴兒媳於莉的親妹妹,不過二大爺可捨不得找閻埠貴幫忙讓兩個年輕人去認識一下。

  畢竟三大爺的那點尿性誰都知道,找他幫忙不整點好處出來是不可能的事兒。

  況且還不一定能成,他閻埠貴可沒有什麼契約精神。

  所以只要許大茂提出來,這件事他可以幫忙,那二大爺必然會答應下來。

  雖然自己和於海棠還不是很熟,但是都是一個廠文宣部的同事,總會給他面子的。

  許大茂轉身進了廚房,拎出一隻提前收拾乾淨的白條雞,又從柜子最裡面摸出一瓶沒開封的二鍋頭。

  他鎖好屋門,徑直往後院劉海中家走。

  「劉光天!劉光福!你們倆都給我把腰杆挺直了!」

  「站沒站相坐沒坐相,像什麼樣子?一點規矩都不懂!」

  許大茂剛蹭到劉海中家院門口,就聽見屋裡「啪」的一聲拍桌子的脆響。

  緊跟著就是二大爺那標誌性的嗓音,嗓門洪亮得震得窗紙都微微發顫。

  又是父慈子孝的一幕啊!

  許大茂當即頓住腳,把手裡的東西往牆根暗處順了順,貼著門縫往裡頭聽。

  屋裡,劉海中背著手,臉拉得老長,倆兒子劉光天、劉光福垂頭喪氣地貼牆站著,連頭都不敢抬。

  旁邊二大媽剛想張嘴勸兩句,就被劉海中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給我一邊去!慈母多敗兒!」

  「我今天不好好教教他們,將來他們出去就得栽大跟頭!」

  劉海中冷哼一聲,目光又掃回兩個兒子身上,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

  「我跟你們說過八百回了!人這一輩子,要想出頭,就得懂政治、講規矩、時刻跟著國家政策走!」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你爹我,為什麼能在紅星軋鋼廠當上七級鍛工、鍛工工段的工段長?」

  「你老子我管著全工段幾十號人,上上下下誰不給我三分薄面?靠的是什麼?」


  「你們倆倒好!」劉海中的嗓門陡然拔高,又狠狠拍了下桌子,

  「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混,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一點上進心都沒有!」

  「讓你們多聽聽廠里的廣播、多讀讀人民日報,多學學國家政策,多琢磨琢磨怎麼處事!」

  「結果呢,一個兩個的,把我說話當放屁!」

  他踱了兩步,語氣沉了幾分,滿是執念,「我這把年紀了,還在廠里兢兢業業,不就是給你們倆鋪路嗎?」

  「要是你們倆爛泥扶不上牆,連句場面話都說不明白,將來怎麼接我的班?」

  「還有!你們給我記死了!」

  「不管是廠里還是院裡,最忌諱的就是上躥下跳挑戰權威!」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廠有廠紀,院有院規!」

  「誰要是敢不把規矩放在眼裡,不把領導、長輩放在眼裡,那就是自尋死路!到時候誰都救不了你!」

  「今天這話我就撂在這兒!」

  「從明天起,每天早上給我讀一遍人民日報,晚上聽一遍廠里的政策廣播,好好學學怎麼做人!」

  「再讓我看見你們遊手好閒、吊兒郎當的,看我不打斷你們的腿!滾回屋裡反省去!」

  倆兒子如蒙大赦,低著頭一溜煙鑽進了裡屋,連大氣都不敢喘。

  門外的許大茂聽得眼睛發亮。

  劉海中這老東西滿腦子都是如何管人,最恨的就是上躥下跳沒大沒小的刺頭。

  陳衛東這幾天在院裡的所作所為,簡直是精準踩在了劉海中的雷點上!

  他壓了壓心裡的得意,把暗處的雞和酒重新拎起來,清了清嗓子,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二大爺?您在家嗎?我是大茂啊!」

  敲開門,開門的是二大媽。

  她看見許大茂手裡拎著的雞和酒,眼角的皺紋都笑成菊花了,扯著嗓子往屋裡喊:

  「當家的,你快看看誰來了!大茂來看你了!」

  劉海中從裡屋踱著方步走出來,嘴上說著:「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外道了啊。」

  不過他眼睛卻很誠實,一直黏在那隻肥雞和酒瓶上。

  許大茂笑著進了屋,把東西穩穩放在桌上,說:「二大爺,您這話說的。」

  「您是咱們院裡最有威望的長輩,在廠里又是管著百十號人的工段長,七級大工匠。」

  「我這當晚輩的,早就該來孝敬孝敬您了。快過年了,我就想著給您添點下酒菜嘛。」

  這話聽得劉海中渾身舒坦,他連忙招呼許大茂坐下,轉頭沖二大媽喊:

  「愣著幹什麼?趕緊把雞收拾了,晚上燉上,我跟大茂喝兩盅!」

  說完又給許大茂倒了杯熱茶。

  沒多大會兒,二大媽就把雞收拾進了鍋,屋裡飄起了肉香。

  倆人坐在桌前,倒上酒,碰了一杯,都幹了。

  許大茂放下酒杯,先開了口:「二大爺,您最近在廠里,肯定也聽說了,前院那陳衛東,病好了回廠里復工了。」

  劉海中點點頭,說:「知道,衛生所開了證明,手續齊全,到班組報到了。一個三級工的小年輕,我還沒功夫多留意。」

  「怎麼了?你和他很熟嗎?」

  許大茂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說:「二大爺,您可不能不留意。這小子現在可不一樣了。」

  「以前他病懨懨的,見了您,老遠就低頭彎腰打招呼,可現在呢?病剛好,就神氣得不行了的。」

  「今天您也聽見了,他逼著賈張氏賠錢,連一大爺的面子都敢駁,說不鬆口就不鬆口。」

  「您想啊,他現在連院裡的一大爺都不放在眼裡,以後到了廠里,還能把您這個頂頭上司當回事?」

  「他現在就這麼上躥下跳的,明擺著就是不把咱們院裡的規矩放在眼裡。」

  「您是工段長,這小子要是再這麼狂下去,以後在您手底下幹活,肯定要蹬鼻子上臉,到時候您再管,就晚了。」

  劉海中手裡的酒杯往桌上一頓,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臉色沉了下去,說:「哼,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兔崽子,還敢反了天?」

  「在我的工段里,是龍他得盤著,是虎他得臥著。我有的是辦法,讓他服服帖帖的。」

  許大茂一聽這話,心裡樂開了花,連忙又給劉海中滿上酒,說:

  「那是自然,整個軋鋼廠,誰不知道您二大爺的本事。」

  「不過這小子現在心氣高,您得提前給他點教訓才行。」

  劉海中捻著下巴,點了點頭,顯然是動了心。

  許大茂看他動了心,立馬又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一副掏心窩子的模樣:

  「二大爺,不瞞您說,這小子背地裡說的渾話,我都不好意思跟您學,怕氣壞了您的身子!」

  他故意頓了頓,瞅著劉海中耳朵瞬間豎了起來,才接著開始一頓添油加醋。

  「前幾天我在院裡親耳聽見,他跟人吹咱們院裡這幾個大爺全是吃乾飯的。」

  「說您二大爺最是不行,除了會擺工段長的官架子訓兒子,半分真本事沒有,連七級鍛工的級別,都是熬年頭混上來的!」

  「他還說,」許大茂眼瞅著劉海中的臉一點點黑透,又狠狠加了把火,

  「這院裡的老規矩早就該廢了,什麼長輩晚輩,全是狗屁!」

  「等他在廠里站穩腳跟,以後這鍛工工段,還不一定是誰說了算呢!」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劉海中當場炸了毛,手裡的酒杯狠狠往桌上一墩,胸口氣得一起一伏,

  「我劉海中在軋鋼廠幹了一輩子,憑本事當的工段長,輪得到他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兔崽子在這口出狂言?!」

  許大茂被他嚇了一跳,連忙假意勸了兩句。

  這死老頭,是有甲亢吧!

  奶奶的,嚇我一跳!

  許大茂心裡罵了二大爺幾句,等他怒氣稍平,才話鋒一轉,

  「不過二大爺,您也別跟這混小子置氣。」

  「今天我來,除了跟您提個醒,還有件天大的好事,專門奔著您家來的。」

  「哦?」

  「什麼好事?」

  「我知道您家二小子光天,最近正托人張羅對象呢,對吧?」

  許大茂笑著說道,「正好,我這兒有個頂好的人選,那就是咱們廠廣播室的於海棠!」

  「那可是咱們軋鋼廠的廠花,人長得漂亮,家裡又根正苗紅,全廠里多少小伙子排著隊想追呢!」

  這話剛落,裡屋的門「嘩啦」一聲就被拉開了。

  劉光天一個箭步沖了出來,臉漲得通紅:

  「許哥!真的?你真能給我介紹於海棠?」

  「沒規矩的東西!」劉海中瞪了劉光天一眼,嘴上罵得凶,腳卻沒動,看向許大茂的眼神里滿是期待,

  「於海棠那姑娘我知道,是個好人家的孩子,就是眼光高得很,一般人她可看不上。」

  「那是自然!」許大茂拍著胸脯把話說得滿滿當當,

  「二大爺您放心,我跟於海棠熟得很!我天天在廠里放電影,跟廣播室抬頭不見低頭見,她有事都找我幫忙,我說的話,她絕對聽得進去!」

  「光天兄弟跟她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這事包在我身上,回頭我就約她出來,保准給倆人撮合得明明白白!」

  劉海中聽得臉上瞬間笑開了花,剛才的怒氣一掃而空,連端酒杯的手都輕快了不少:「大茂啊!你這孩子,就是懂事!這事要是真成了,我們老劉家承你這個情!」

  「以後院裡廠里,但凡有我能幫上忙的,你儘管開口!」

  「唉,不瞞您說,最近這個陳衛東啊......」

  「小事!」

  劉海中當場一拍桌子,

  「大茂,你放心,陳衛東這小子絕對翻不了天!」

  「我要是不給他好好上一課,他都不知道馬王爺長几隻眼!」

  「一點規矩都不懂,你等著,回頭我保證把他教育得服服帖帖的!」

  許大茂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滿是感激之色,立馬端起酒杯舉得高高的:

  「二大爺威武!有您這句話,我就徹底放心了!我敬您一杯!」

  「來,乾杯!」

  倆人酒杯一碰,仰頭一飲而盡,相視一笑。

  「陳衛東,你不是說等著我收拾你嗎?」

  許大茂冷笑一聲,往嘴裡送了塊熱氣騰騰的雞肉。

  「哼,我看你這次還怎麼嘚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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