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牌桌上,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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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掛斷。

  聽筒里傳來忙音。

  辦公室里,只剩下那座老式座鐘的擺錘聲。

  大衛·陳看著陳山,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梁文輝,眼裡全是疑問。

  梁文輝也同樣看著陳山,他先開口。

  「山哥。」

  「你剛才說……」

  「哪個大衛?」

  陳山把聽筒放回原位,動作很輕。

  他沒有回答,走到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圖前,目光落在北美洲的位置。

  大衛·陳忍不住追問。

  陳山轉過身,看著他們兩人。

  「等消息。」

  ……

  當天。

  華爾街,沙利文·克倫威爾律師行總部。

  一則聲明,從這間全美最頂級的律師行發出,瞬間引爆了整個美國的法律界和金融圈。

  聲明很簡單。

  沙利文·克倫威爾律師行,正式接受一家名為「亞洲發展基金會」的香港機構委託。

  全權代理其在美國的所有法律事務。

  而首席代理律師的名字,讓所有看到這份聲明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衛·鮑伊。

  剛剛從美國司法部副部長位置上卸任的傳奇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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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記大廈頂層。

  梁文輝把一份印著路透社電訊稿的紙,放在桌上。

  他的手指,點著那個名字。

  「大衛·鮑伊……」

  「山哥,真的是他。」

  大衛·陳坐在沙發上,手裡也拿著一份同樣的電訊稿。

  他的臉色,比三天前還要蒼白,但眼睛裡,卻透著一股異樣的光。

  「沙利文·克倫威爾……」大衛·陳的聲音有些干。

  「他們只接兩種生意。」

  「要麼,是能改變國家政策的案子。」

  「要麼,是付得起天價律師費的案子。」

  大衛·陳抬起頭,看著陳山。

  「他們,就是華爾街的規則。」

  梁文輝也反應過來。

  「山哥,這……」

  「請這種律師,得花多少錢?」

  陳山正在給窗台邊的一盆蘭花澆水,他放下水壺。

  「有些東西,不是用錢能請到的。」

  大衛·鮑伊接手案子的第二天。

  他向紐約南區聯邦法院,提交了一份長達三百頁的動議。

  直指SEC本次調查,存在嚴重的程序濫用和越權行為。

  他抓住了SEC繞過常規流程,直接啟動「執法部」調查的這個漏洞,窮追猛打。

  他甚至在法庭上,當著所有媒體的面,質問SEC的代表律師。

  「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是美國法律的執行者。」

  「還是某些政治利益的打手?」

  這句話,第二天登上了《紐約時報》的頭版。

  一周後。

  聯邦法院下達臨時禁止令。

  在法院對SEC的程序合法性,做出最終裁決之前,SEC不得對亞洲發展基金所持有的任何資產,採取包括凍結、剝離在內的強制措施。

  消息傳回香港。

  辦公室里,氣氛卻不像預想中那樣輕鬆。

  「我們贏了?」梁文輝看著最新的電傳,語氣裡帶著不確定。

  大衛·陳搖了搖頭。

  「不是贏了。」

  「是暫時沒輸。」

  他把那份禁止令的副本推到桌子中央。

  「鮑伊律師只是用規則,暫時捆住了他們的手腳。」

  「把一場原本三十天就要出結果的閃電戰,變成了一場不知道要打多久的陣地戰。」

  大衛·陳看向陳山。

  「老闆,這為我們爭取了時間。」

  「但問題的根源,還在那裡。」

  「那筆錢的來源,我們依然沒法解釋。」

  梁文輝接上話。

  「日本那邊,田中信男鬆了口氣。」

  「三菱和東芝的股價,今天也穩住了。」

  「但他每天都來電報,問我們什麼時候能徹底解決。」

  「他們怕夜長夢多。」

  陳山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場官司,只是一個開始。

  對方掀了第一張牌,自己跟了。

  現在,輪到對方再出牌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雷洛走了進來,他的表情很嚴肅。

  「山哥。」

  雷洛走到陳山身邊,壓低聲音。

  「啟德機場塔台剛剛報告。」

  「一架灣流私人飛機,在沒有事先報備航線的情況下,進入了香港空域。」

  梁文輝和大衛·陳都停下了討論,看向雷洛。

  雷洛繼續說。

  「塔台無法聯繫對方。」

  「就在空軍準備派飛機攔截的時候,駐港英軍司令部直接下令。」

  「放行。」

  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私人飛機,軍方特許。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飛機上是什麼人?」梁文輝問。

  「不知道。」雷洛搖頭,「飛機直接降落在了皇家空軍的專用跑道,所有機場人員都被清場了。」

  「我們的人,根本靠不近。」

  陳山走到窗邊,看著啟德機場的方向。

  他什麼也沒說。

  辦公桌上的私人電話,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那是一條專線。

  梁文輝快步走過去,拿起聽筒。

  「餵。」

  電話那頭,傳來港督高級私人助理哈特的聲音。


  「梁先生。」

  「是,哈特先生。」

  「請您立刻轉告陳先生一件事。」

  「您說。」

  哈特在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美國國家安全顧問,基辛格博士,剛剛抵達香港。」

  「基辛格……」梁文輝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握著電話的手,指節發白。

  「博士希望,能在今晚,和陳先生進行一次『非正式』的會面。」

  哈特的聲音,還在繼續。

  「時間,地點,由陳先生定。」

  梁文輝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我……我馬上轉告。」

  他放下電話,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靠在辦公桌上。

  大衛·陳和雷洛都看著他。

  「輝哥,怎麼了?」

  梁文輝抬起頭,看向辦公室另一頭的陳山。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山哥。」

  「基辛格來了。」

  大衛·陳的身體僵住了。

  雷洛的眉頭,也緊緊鎖了起來。

  這個名字,代表的不是一個商人,不是一個律師,甚至不是一個普通的政客。

  它代表的,是這個星球上,最頂層的權力意志。

  陳山慢慢轉過身。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關於法律戰的報告。

  又看了一眼梁文輝和大衛·陳臉上無法掩飾的震驚。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所有的花招和試探,都結束了。

  那個坐在世界牌桌主位上的玩家,終於不耐煩了。

  他親自派人過來,要攤牌了。

  陳山走到梁文輝身邊,拿起了那部電話。

  他對著話筒,平靜地說。

  「請轉告基辛格博士。」

  「我在半島酒店的吉地士餐廳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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