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動刀子的
裴一泓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進房間。
他原以為迎接他的會是那種嚴肅冰冷、擺滿案卷的審訊室，或者是充滿官僚氣息的會客室。
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徹底愣住了。
這是一間布置得十分溫馨的臨時餐廳。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圓木桌，桌上熱氣騰騰，擺著幾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有油汪汪的回鍋肉，紅亮誘人的麻婆豆腐，還有一鍋正在咕嘟咕嘟冒泡的小雞燉蘑菇。那濃郁的肉香味，直往裴一泓的鼻子裡鑽，讓他這個幾個月沒見過一點葷腥的底層工人，肚子不由自主地發出一陣抗議的轟鳴。
在餐桌的主位上，坐著一個穿著深灰色毛衣的男人。
他沒有穿軍裝，也沒有披大衣，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居家男人。但他坐在那裡，身上卻散發著一種猶如山嶽般沉穩、不可撼動的威嚴氣場。那雙猶如深淵般銳利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裴一泓。
正是林陽。
「林……林部長？」裴一泓在報紙上見過林陽的照片，立刻認出了這位大名鼎鼎、手握國家重器生殺大權的鐵血部長。
他心中猛地一震，怎麼也想不到，要見自己的，竟然是這位在四九城呼風喚雨的傳奇人物！
裴一泓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沾滿煤黑的破棉襖，頓時感到一陣強烈的侷促和自卑。他往後退了半步，聲音發澀：「林部長……我身上太髒，別弄髒了您的地方，我還是站在門口匯報錯吧。」
林陽看著這個侷促的年輕人，站起身，親自拉開了一把椅子。
「煤黑是這世界上最乾淨的東西，因為它能煉出最堅硬的鋼鐵。真正髒的，是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人心。」
林陽指了指椅子，語氣平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坐下。今天沒有匯報，只有吃飯。」
裴一泓受寵若驚，戰戰兢兢地坐了半個屁股在椅子上。
何雨柱端著一大盆白米飯走了進來，給兩人各自盛了一大碗，然後默默地退到門外，關上了房門。
「嘗嘗，這是我警衛員的手藝。他當年可是四九城裡最好的譚家菜大廚。」林陽拿起筷子，給裴一泓夾了一大塊回鍋肉。
裴一泓雙手端著碗，眼眶微微有些發熱。他已經整整三年沒有受過這種平等的待遇了。在煤場，他連狗都不如。而現在，堂堂國家重臣，竟然親自給他夾菜。
他沒有客氣，大口地將那塊肉扒進嘴裡。肉香在口腔里炸開，化作一股暖流，瞬間驅散了他身上那股積壓了三年的寒氣。
林陽拿起桌上的一瓶西鳳酒，擰開蓋子，給裴一泓和自己各自倒了一杯。
「我看了你三年前寫的那份關於三號高爐效率下降的報告。」林陽放下酒瓶，端起酒杯，目光深邃地看著裴一泓，「在所有人都在高喊浮誇口號、虛報產量的時候，你卻用最精確的冶金數據，指出了爐溫不達標會導致鋼材內部應力脆化的致命缺陷。因為這份報告，你被發配去數了三年煤渣。」
林陽和裴一泓碰了一下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裴一泓，我問你。這三年，你在寒風裡吃煤灰的時候，後不後悔？」
裴一泓放下筷子，將杯中辛辣的白酒一飲而盡。烈酒入喉，燒紅了他的臉頰，也點燃了他眼底那股被壓抑了許久的孤傲之火。
他迎著林陽銳利的目光，脊背挺得筆直，一字一頓地回答：
「報告部長。我只後悔，我的報告只是一堆廢紙。廢紙，煉不出鋼鐵。如果我們國家的重工業，全靠那些虛假的報告和口號來支撐，那等敵人的坦克開過來的時候，我們的裝甲，就會像紙糊的一樣被一炮打穿！」
「為了國家不造殺人的廢鋼，我裴一泓就是在這煤場裡數一輩子煤渣，也絕不後悔！」
擲地有聲，字字見血！
林陽聽著這番話，眼中終於爆發出了一陣明亮的讚賞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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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他想要的人！
沒有被打斷脊樑，沒有在苦難中變得圓滑世故，依然保持著那份對工業底線的絕對忠誠與狂熱。這種人，一旦給予他權力和舞台，他爆發出的能量將是驚天動地的！
「好！好一個廢紙煉不出鋼鐵！」
林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盤碗微微發顫。
「但在我這裡，你的報告不會變成廢紙。我要讓它變成懸在那些貪腐官僚頭頂的鍘刀！」
林陽放下筷子，神色瞬間從一個請客吃飯的東道主，變成了那個掌控國家命脈的鐵血統帥。
「裴一泓，我這次來東北，不是來視察的，我是來動刀子的。」林陽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東北的重工業基地，現在就像是一個病入膏肓的巨人。血管里流的不是血，而是那些蛀蟲貪墨的機油和鋼材！」
林陽從一旁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卷宗，推到裴一泓面前。
「這是我的人在暗中收集的部分線索。奉天重機廠、鞍山鋼鐵廠，甚至連軍工造船廠，都存在著嚴重的原材料流失和生產數據造假問題。」
林陽的聲音變得異常冷酷，透著一種殺伐果決的霸氣：「我要對整個東北工業體系進行一次徹底的資產清查和管理重組。我需要一把鋒利的刀，一把熟悉這裡每一條管道、每一個車間，並且絕不向任何利益集團妥協的刀！」
裴一泓看著桌上的卷宗，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他太清楚這背後的阻力有多大了。這牽扯到無數人的飯碗和烏紗帽，甚至牽扯到某些盤根錯節的京城勢力。
但他沒有退縮。他那雙曾經只能看著煤灰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戰意。
「部長，東北的問題，積重難返。要想徹底治本，不能光靠抓幾個人。」裴一泓強壓著內心的激動，開始展現他作為一個頂級工業人才的戰略眼光。
他指著卷宗上的幾個節點，侃侃而談：「目前的腐敗，主要集中在原材料的採購和殘次品的報廢環節。他們通過以次充好，將優質鋼材倒賣，把劣質材料填入高爐。要解決這個問題，必須建立一套絕對封閉、可追溯的物流和質檢體系。」
他原以為迎接他的會是那種嚴肅冰冷、擺滿案卷的審訊室，或者是充滿官僚氣息的會客室。
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徹底愣住了。
這是一間布置得十分溫馨的臨時餐廳。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圓木桌，桌上熱氣騰騰，擺著幾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有油汪汪的回鍋肉，紅亮誘人的麻婆豆腐，還有一鍋正在咕嘟咕嘟冒泡的小雞燉蘑菇。那濃郁的肉香味，直往裴一泓的鼻子裡鑽，讓他這個幾個月沒見過一點葷腥的底層工人，肚子不由自主地發出一陣抗議的轟鳴。
在餐桌的主位上，坐著一個穿著深灰色毛衣的男人。
他沒有穿軍裝，也沒有披大衣，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居家男人。但他坐在那裡，身上卻散發著一種猶如山嶽般沉穩、不可撼動的威嚴氣場。那雙猶如深淵般銳利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裴一泓。
正是林陽。
「林……林部長？」裴一泓在報紙上見過林陽的照片，立刻認出了這位大名鼎鼎、手握國家重器生殺大權的鐵血部長。
他心中猛地一震，怎麼也想不到，要見自己的，竟然是這位在四九城呼風喚雨的傳奇人物！
裴一泓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沾滿煤黑的破棉襖，頓時感到一陣強烈的侷促和自卑。他往後退了半步，聲音發澀：「林部長……我身上太髒，別弄髒了您的地方，我還是站在門口匯報錯吧。」
林陽看著這個侷促的年輕人，站起身，親自拉開了一把椅子。
「煤黑是這世界上最乾淨的東西，因為它能煉出最堅硬的鋼鐵。真正髒的，是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人心。」
林陽指了指椅子，語氣平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坐下。今天沒有匯報，只有吃飯。」
裴一泓受寵若驚，戰戰兢兢地坐了半個屁股在椅子上。
何雨柱端著一大盆白米飯走了進來，給兩人各自盛了一大碗，然後默默地退到門外，關上了房門。
「嘗嘗，這是我警衛員的手藝。他當年可是四九城裡最好的譚家菜大廚。」林陽拿起筷子，給裴一泓夾了一大塊回鍋肉。
裴一泓雙手端著碗，眼眶微微有些發熱。他已經整整三年沒有受過這種平等的待遇了。在煤場，他連狗都不如。而現在，堂堂國家重臣，竟然親自給他夾菜。
他沒有客氣，大口地將那塊肉扒進嘴裡。肉香在口腔里炸開，化作一股暖流，瞬間驅散了他身上那股積壓了三年的寒氣。
林陽拿起桌上的一瓶西鳳酒，擰開蓋子，給裴一泓和自己各自倒了一杯。
「我看了你三年前寫的那份關於三號高爐效率下降的報告。」林陽放下酒瓶，端起酒杯，目光深邃地看著裴一泓，「在所有人都在高喊浮誇口號、虛報產量的時候，你卻用最精確的冶金數據，指出了爐溫不達標會導致鋼材內部應力脆化的致命缺陷。因為這份報告，你被發配去數了三年煤渣。」
林陽和裴一泓碰了一下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裴一泓，我問你。這三年，你在寒風裡吃煤灰的時候，後不後悔？」
裴一泓放下筷子，將杯中辛辣的白酒一飲而盡。烈酒入喉，燒紅了他的臉頰，也點燃了他眼底那股被壓抑了許久的孤傲之火。
他迎著林陽銳利的目光，脊背挺得筆直，一字一頓地回答：
「報告部長。我只後悔，我的報告只是一堆廢紙。廢紙，煉不出鋼鐵。如果我們國家的重工業，全靠那些虛假的報告和口號來支撐，那等敵人的坦克開過來的時候，我們的裝甲，就會像紙糊的一樣被一炮打穿！」
「為了國家不造殺人的廢鋼，我裴一泓就是在這煤場裡數一輩子煤渣，也絕不後悔！」
擲地有聲，字字見血！
林陽聽著這番話，眼中終於爆發出了一陣明亮的讚賞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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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他想要的人！
沒有被打斷脊樑，沒有在苦難中變得圓滑世故，依然保持著那份對工業底線的絕對忠誠與狂熱。這種人，一旦給予他權力和舞台，他爆發出的能量將是驚天動地的！
「好！好一個廢紙煉不出鋼鐵！」
林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盤碗微微發顫。
「但在我這裡，你的報告不會變成廢紙。我要讓它變成懸在那些貪腐官僚頭頂的鍘刀！」
林陽放下筷子，神色瞬間從一個請客吃飯的東道主，變成了那個掌控國家命脈的鐵血統帥。
「裴一泓，我這次來東北，不是來視察的，我是來動刀子的。」林陽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東北的重工業基地，現在就像是一個病入膏肓的巨人。血管里流的不是血，而是那些蛀蟲貪墨的機油和鋼材！」
林陽從一旁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卷宗，推到裴一泓面前。
「這是我的人在暗中收集的部分線索。奉天重機廠、鞍山鋼鐵廠，甚至連軍工造船廠，都存在著嚴重的原材料流失和生產數據造假問題。」
林陽的聲音變得異常冷酷，透著一種殺伐果決的霸氣：「我要對整個東北工業體系進行一次徹底的資產清查和管理重組。我需要一把鋒利的刀，一把熟悉這裡每一條管道、每一個車間，並且絕不向任何利益集團妥協的刀！」
裴一泓看著桌上的卷宗，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他太清楚這背後的阻力有多大了。這牽扯到無數人的飯碗和烏紗帽，甚至牽扯到某些盤根錯節的京城勢力。
但他沒有退縮。他那雙曾經只能看著煤灰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戰意。
「部長，東北的問題，積重難返。要想徹底治本，不能光靠抓幾個人。」裴一泓強壓著內心的激動，開始展現他作為一個頂級工業人才的戰略眼光。
他指著卷宗上的幾個節點，侃侃而談：「目前的腐敗，主要集中在原材料的採購和殘次品的報廢環節。他們通過以次充好，將優質鋼材倒賣，把劣質材料填入高爐。要解決這個問題，必須建立一套絕對封閉、可追溯的物流和質檢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