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探視
第483章 探視
櫻桃斜街四十五號院，大柵欄兒與琉璃廠聯合改造學習班。
「公安同志，您畢竟沒有正式行文，再是調查走訪...我也只能給您五分鐘時間！」
「夠了，感謝您對我工作的支持。」
不大時，一身藏藍色粗布「人民裝」、頭戴草綠色仿軍帽的何大清被帶到了這處單間，進門先喊「報告」，關門前還不忘彎腰鞠躬道謝，直到屋內只剩下叔侄兩人時，佝僂的腰身才勉強支棱起來。
「榮哥兒，你來了。」
「我來了。」
「你不該來的...」
何金銀甩出一包全新未拆封的大前門，叫停了這段古龍式的開場白，等何大清美美的飽吸了一口煙氣後，這才開口：「時間有限，長話短說。前段時間我人在上海，是白嬸給我拍了電報...」
何大清靜靜聽著，只在聽到峨嵋酒家的遭遇時才皺了皺眉：「是我們這幫品行不端的勤行敗類，連累了像伍師傅這樣的清白之身..」
何金銀一挑眉毛，似乎很是詫異二叔的「改造成果」，這一幕自然也沒逃過何大清的雙眼，他長吁出一口煙氣，聲音平淡。
「不是麼？當人開始後悔的時候，事情基本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若非榮哥兒你早早給我這個鑽錢眼兒里的二叔敲響警鐘，也不說甚京郊亂墳崗那種晦氣話，像易中海那樣被押著往農場裡走一遭是逃不掉的...」
何金銀默了一下：「感慨的話留著出來以後再說，白嬸還在家裡等我信兒呢...沒說多久能出來？」
何大清搖了搖頭，眼袋微微晃動兩下。
「讓她別擔心我，把家裡和肚子裡的孩子照顧好，我在裡面舒坦著呢！餓不著、凍不著的，每天除了上課，就是互相檢舉...我心狠著呢，知道該怎麼做，積極配合，陳芝麻、爛穀子一籮筐都給倒了出來，還被選了個小組長，沒準兒趕明兒就被放出去了！」
何金銀前面還蹙眉聽著，只當是和傻柱一脈相承的「報喜不報憂」使然，聽到後半段險些沒繃住，自家這位二叔啊...還真是沒有一點心理負擔！一點幾也不含糊！
時間過半，何金銀來不及感慨、輕咳一聲：「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麼？」
何大清抖了抖褲腿上的菸灰，抓緊時間又來上一根：「有這個心就成了，把話帶出去，家裡一直都是你嬸子管帳，她知道我藏錢的地方，雖然絕大部分都被我交了出去將功補過」，但剩下的也足夠一家子吃喝嚼穀，你不用費心。」
「嗯。」
相較於傻柱那對師徒父子的境況，何大清這裡竟然讓何金銀生出了一種「不該來也不用來」的錯覺..
就在他恍神的工夫，何大清身子往前探了探，聲音壓得極低。
「榮哥兒，以前我說什麼世道變了」只是感慨於改朝換代，可眼下這一遭才讓我真真的生出一種世道變天」的覺悟來，真就不是嘴上說說，來真的...你聽說過朱洪武的故事麼？」
不等何金銀回應，何大清又語重心長的繼續說道：「好好當官，清白做人...二叔盼著你往上爬，又不希望你往上爬的太高，水滿則溢、過剛易折，萬事不要強出頭，你還年輕...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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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金銀哭笑不得的看著自家二叔，心說話來「探監」的人是自己，怎麼越說越感覺自己反而成了那個「被探監」的人？
「二叔，您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聽話！」
何大清這些年已經很少在何金銀面前擺出這般長輩作態了，此時罕見的嚴肅起來，直到何金銀慎重的點點頭，口吻這才變得輕快起來：「後面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哪怕回不了豐澤園，憑二叔的手藝，天大地大，在哪兒不能混口飯吃？」
何金銀心中暗自腹誹，原劇中您就是在這種「內憂外患」下早早勘破迷霧、拋家舍業去了保定混飯吃的..
何大清說完話就倚回身去，還不忘探手將桌上那包大前門揣進了兜里，笑嘻嘻的拍了拍人民裝的上衣兜：「這玩意兒在這裡...可是硬通貨！更何況還是帶把兒的高級貨...」
完事倏地站起身來，又恢復了那副佝僂模樣，舉手朝外面大聲喊過「報告」，臨出門前竟然轉回身朝何金銀深深鞠了一躬。
看著這個行事和以往大不相同的何大清，何金銀追出兩步去，也不顧一旁學習班的工作人員在場，輕聲說道：「照顧好自己，實話不瞞您說，我相中了一位好姑娘，上門提親的時候...總得有個長輩在場吧？」
何大清身子陡然顫了兩顫，回過身來時滿臉褶子笑如菊花般燦爛，忙不迭的應聲回答道：「好、好、好...」
「您是...中央公校的何同志吧？」
快要走出門的何金銀身形一滯，細看來人半晌才分辨出來，這是籍著白雲觀「三不猴」的緣故、被多爺請來的那位琉璃廠閱漢堂掌柜高人，佟奉全。
他怎麼也在這裡？
「您請好，佟掌柜的，是我。」
「不敢不敢，現而今我們這些人都是戴罪之身，要努力學習、積極改造，何同志，一晃眼有兩年了吧？您現在也該畢了業，敢問在哪裡高就？可是公門中人？」
到底是舊時代古玩街上的人物，雖是商販卻舉止得體、言語文雅，只是這般稍顯熱絡的攀附...
學習班的工作人員態度很不客氣的推搡了佟掌柜一把：「回去回去！這是前來調查線索的公安同志，級別不低、要叫領導！你姓佟的一個經營封建毒草、拉攏腐蝕、盜賣國寶的二道販子往上湊什麼熱鬧？」
「是、是...」
佟奉全目光不經意的瞥了一眼已經走遠的何大清，朝著何金銀拱了拱手：「何領導，小的不敢妨礙您公務，咱們...後會有期。」
何金銀點點頭，沒再多話說，這位佟掌柜...明顯話裡有話。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中院北房裡聚集了一批婦女同志，白寡婦強顏歡笑應付著街坊鄰里們的打探，手中被攥濕的帕子暴露了她內心的惶恐不安，目光時不時的往垂花門方向瞥上一眼，神思不屬。
北房廊下，巧巧也正在和一個小腹微微隆起的年輕女人說話，初見時的膈膜早已被對方熱忱的態度打破，說話間猛然瞥見正朝中院走來的那個熟悉身影，不等巧巧開口，一旁的年輕孕婦已經起身迎了上去。
「好久不見...何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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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桃斜街四十五號院，大柵欄兒與琉璃廠聯合改造學習班。
「公安同志，您畢竟沒有正式行文，再是調查走訪...我也只能給您五分鐘時間！」
「夠了，感謝您對我工作的支持。」
不大時，一身藏藍色粗布「人民裝」、頭戴草綠色仿軍帽的何大清被帶到了這處單間，進門先喊「報告」，關門前還不忘彎腰鞠躬道謝，直到屋內只剩下叔侄兩人時，佝僂的腰身才勉強支棱起來。
「榮哥兒，你來了。」
「我來了。」
「你不該來的...」
何金銀甩出一包全新未拆封的大前門，叫停了這段古龍式的開場白，等何大清美美的飽吸了一口煙氣後，這才開口：「時間有限，長話短說。前段時間我人在上海，是白嬸給我拍了電報...」
何大清靜靜聽著，只在聽到峨嵋酒家的遭遇時才皺了皺眉：「是我們這幫品行不端的勤行敗類，連累了像伍師傅這樣的清白之身..」
何金銀一挑眉毛，似乎很是詫異二叔的「改造成果」，這一幕自然也沒逃過何大清的雙眼，他長吁出一口煙氣，聲音平淡。
「不是麼？當人開始後悔的時候，事情基本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若非榮哥兒你早早給我這個鑽錢眼兒里的二叔敲響警鐘，也不說甚京郊亂墳崗那種晦氣話，像易中海那樣被押著往農場裡走一遭是逃不掉的...」
何金銀默了一下：「感慨的話留著出來以後再說，白嬸還在家裡等我信兒呢...沒說多久能出來？」
何大清搖了搖頭，眼袋微微晃動兩下。
「讓她別擔心我，把家裡和肚子裡的孩子照顧好，我在裡面舒坦著呢！餓不著、凍不著的，每天除了上課，就是互相檢舉...我心狠著呢，知道該怎麼做，積極配合，陳芝麻、爛穀子一籮筐都給倒了出來，還被選了個小組長，沒準兒趕明兒就被放出去了！」
何金銀前面還蹙眉聽著，只當是和傻柱一脈相承的「報喜不報憂」使然，聽到後半段險些沒繃住，自家這位二叔啊...還真是沒有一點心理負擔！一點幾也不含糊！
時間過半，何金銀來不及感慨、輕咳一聲：「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麼？」
何大清抖了抖褲腿上的菸灰，抓緊時間又來上一根：「有這個心就成了，把話帶出去，家裡一直都是你嬸子管帳，她知道我藏錢的地方，雖然絕大部分都被我交了出去將功補過」，但剩下的也足夠一家子吃喝嚼穀，你不用費心。」
「嗯。」
相較於傻柱那對師徒父子的境況，何大清這裡竟然讓何金銀生出了一種「不該來也不用來」的錯覺..
就在他恍神的工夫，何大清身子往前探了探，聲音壓得極低。
「榮哥兒，以前我說什麼世道變了」只是感慨於改朝換代，可眼下這一遭才讓我真真的生出一種世道變天」的覺悟來，真就不是嘴上說說，來真的...你聽說過朱洪武的故事麼？」
不等何金銀回應，何大清又語重心長的繼續說道：「好好當官，清白做人...二叔盼著你往上爬，又不希望你往上爬的太高，水滿則溢、過剛易折，萬事不要強出頭，你還年輕...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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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您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聽話！」
何大清這些年已經很少在何金銀面前擺出這般長輩作態了，此時罕見的嚴肅起來，直到何金銀慎重的點點頭，口吻這才變得輕快起來：「後面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哪怕回不了豐澤園，憑二叔的手藝，天大地大，在哪兒不能混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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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個行事和以往大不相同的何大清，何金銀追出兩步去，也不顧一旁學習班的工作人員在場，輕聲說道：「照顧好自己，實話不瞞您說，我相中了一位好姑娘，上門提親的時候...總得有個長輩在場吧？」
何大清身子陡然顫了兩顫，回過身來時滿臉褶子笑如菊花般燦爛，忙不迭的應聲回答道：「好、好、好...」
「您是...中央公校的何同志吧？」
快要走出門的何金銀身形一滯，細看來人半晌才分辨出來，這是籍著白雲觀「三不猴」的緣故、被多爺請來的那位琉璃廠閱漢堂掌柜高人，佟奉全。
他怎麼也在這裡？
「您請好，佟掌柜的，是我。」
「不敢不敢，現而今我們這些人都是戴罪之身，要努力學習、積極改造，何同志，一晃眼有兩年了吧？您現在也該畢了業，敢問在哪裡高就？可是公門中人？」
到底是舊時代古玩街上的人物，雖是商販卻舉止得體、言語文雅，只是這般稍顯熱絡的攀附...
學習班的工作人員態度很不客氣的推搡了佟掌柜一把：「回去回去！這是前來調查線索的公安同志，級別不低、要叫領導！你姓佟的一個經營封建毒草、拉攏腐蝕、盜賣國寶的二道販子往上湊什麼熱鬧？」
「是、是...」
佟奉全目光不經意的瞥了一眼已經走遠的何大清，朝著何金銀拱了拱手：「何領導，小的不敢妨礙您公務，咱們...後會有期。」
何金銀點點頭，沒再多話說，這位佟掌柜...明顯話裡有話。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中院北房裡聚集了一批婦女同志，白寡婦強顏歡笑應付著街坊鄰里們的打探，手中被攥濕的帕子暴露了她內心的惶恐不安，目光時不時的往垂花門方向瞥上一眼，神思不屬。
北房廊下，巧巧也正在和一個小腹微微隆起的年輕女人說話，初見時的膈膜早已被對方熱忱的態度打破，說話間猛然瞥見正朝中院走來的那個熟悉身影，不等巧巧開口，一旁的年輕孕婦已經起身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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