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下餌
第469章 下餌
本次滬平特快號列車於當日上午7：30從北平站發車，次日下午5：20抵達上海北站，歷時三十三小時五十分鐘。相較於何金銀前兩次搭乘，不僅沒有晚點，甚至還在原定時刻表的基礎上縮減了十分鐘。
何金銀之所以對時間這麼敏感，大許其是因為這一路上並不孤單的緣故吧..
有人歡喜自然也有人愁，這一路上可委實「難為」了多爺和向三兒..
這二位本著「樂於助人」的精神，一路上籍著打水打飯、菸癮頻發、硬板床睡不習慣、探望楊師傅種種藉口，明明懷裡揣的是價值不菲的硬鋪車票，結果被活生生熬成了張站票...
「哈欠~」
多爺揉著老腰、雙眼猩紅，把前來接站的鄭朝陽嚇了一大跳：「多爺，您這是..」
「甭問，問就是君子成人之美！哈~啾！朝陽，你要還惦記著我這把老骨頭，也甭整什麼接風宴了，先給我和三兒找張床，今兒晚上就算是天塌下來，也得等我睡飽了再說！」
向三兒聞言苦笑著點了點頭，主動伸手接過多爺的行李。
一旁的楊師傅更是心如明鏡，拱手配合著說道：「這位同志，老夫也坐不慣這種長途列車，出門在外、能省則省，隨便用些便飯就好...」
鄭朝陽目光隱晦的瞥了一眼八號車廂口才姍姍下車的那對年輕男女，沖多爺比劃了個「有情況」的詢問口型，後者捶動著腰眼，沒好氣的點了點頭..
鄭朝陽心領神會，繼而嘴角便勾起一抹「邪笑」來。
「榮哥兒啊榮哥兒，想當初你引我誤入白虎堂」是一遭、前番不辭而別又是一遭，既然到了我的地盤，那咱倆之間的新仇舊帳，哼哼...」
多爺已然快直不起腰了，此時依然不忘舉手附議道：「等事情辦完..．也算我一個！」
三日後，老閘區漢口路456號大康西藥房，有貴客臨門。
問明來意，年輕的櫃員熱絡的將一行三人向二樓引去，口中還不忘給自家東主貼金。
「軍爺，不是我和您吹噓！放眼整座上海灘，要想在市面上成批量的採購到抗菌消炎類藥品，無論您拜的是哪家同業山門，到最後十有八九還是得落在我們大康頭上，中間無多有少得被抽幾層水...」
多爺板著一張臉、從鼻孔中輕哼出一聲來，並不接茬，就連裝修豪華的會客室似乎也提不起他的興致來。
「你們經理呢？」
櫃員陪著笑臉解釋道：「軍爺您莫急，我們經理這會兒正忙著採購貨源呢，已經搖過電話，您稍歇一時片刻...」
「好大的架子...我只等他十分鐘！」
「呃...
「6
多爺斜睨起一隻眼，語調尖銳：「我們身上擔著任務，完不成要軍法處置的！沒工夫和你們那勞什子經理磨嘰！」
「是！我現在就去催..」
櫃員輕手輕腳的帶上房門，擦了擦汗，剛嘀咕一句「好大的官威」，就被副手模樣的向三兒追上，嘴上客客氣氣：「小同志，您千萬別介意，我們領導平日裡不這樣，實在是上面派下來的任務壓死人，一連走了七家都沒個結果...」
櫃員受寵若驚、連說不必，直到將向三兒勸了回去，又站在樓梯口觀望了一陣，這才閃身上了三樓。
「經理、經理！來大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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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慌張張、大呼小叫...柜上多是生客，一年到頭能撞見幾單大買賣？退出去重新敲門！」
年輕的櫃員被潑了一盆冷水，忐忑的再度敲響王康年私人辦公室的大門，等了片刻才被喚了進去。只見那位曾在老榮順與何金銀有過一面之緣的月香姑娘背對著他、正若無其事的綰著髮簪，王康年則一臉敗興的聽著櫃員的匯報。
「志司採購部？四十來歲、北平口音？」
櫃員緊了緊嗓子，惴惴不安的補充道：「看起來是個當官兒的，職位還不低，口氣大的很，一點也不像是平日裡見過的那些軍爺，隨行的副官倒是和和氣氣的，還主動追出來給我賠禮道歉。」
王康年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語帶狐疑：「他沒說要多少量？」
「問了、沒明說，一上來就點名要見能拿事的。盤尼西林、青黴素針劑、消治龍藥膏...說不管我們有多少抗菌消炎藥，通通都要！」
「嘶...」
王康年雙手交叉盤於腹前，兩個大拇指頭快速轉動著，半晌，下巴頦兒衝著整理好儀容的月香一點：「去，探探底。」
當辦公室內只剩下王康年一人時，香木火柴慢慢炙烤著雪茄頭、味道經久彌香。
「北平...會是巧合麼？」
會客室內，一番生意場上的客套過後，公關部經理月香踟躇開口。
「同志，我有個不情之請...能不能看看您三位的證件？沒有別的意思，上海灘魚龍混雜，專有一幫膽大妄為的不法之徒、打著各路旗號招搖撞騙..」
「啪嗒。」
多爺夾著煙的手指往身前虛點了兩下，身後站的筆直的向三幾主動踏步向前，掏出自己的志司證件放在桌上，兩指扣住、往月香面前一推。
半新不舊的封皮，攤開來鋼印、紅戳、黑白證件照...月香只一眼就知道，這不是小作坊里能偽造的東西。
「失敬失敬，竟然是位副連級幹部...」
月香將證件雙手奉還，淺呷了一口咖啡，眸子裡閃過一抹考量：「沒想到，行伍間真是臥虎藏龍、多的是少年英雄！不瞞您說，前不久我才剛剛見識過一位從前線立功歸來的少年功臣，年歲比您的副手還要小些，業已是副連級幹部了...」
「哦？」
多爺夾著煙的手沒有絲毫顫抖，斜睨了月香一眼：「叫什麼？也在上海任事？」
「何金銀，說來也巧，和你還是同鄉，操一口地道的平津話...」
多爺抿著唇、皺著眉思量半響，反覆咂摸著這個名字，半晌才搖了搖頭：「沒聽說過，我離家十餘載，卻不知家鄉出了這麼一位人物...他是哪個部分的？是正常輪換、還是因傷轉業？」
月香仔細觀察著多爺說話時的神態，見他神情不似作偽，低眉答道：「抱歉，詳細信息我並不知道，只知道並不在上海任事...」
多爺沒再吭氣、只點了點頭，似乎是心裡將這個名字記下了。
月香試探過一番，見對方依舊選擇押著自己，到底是沒沉住氣、主動開口：「不知道.——.您這次想要採購些什麼？」
多爺又恢復了那副老氣橫秋的做派，上下打量著月香、一挑眉。
「你...能做得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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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滬平特快號列車於當日上午7：30從北平站發車，次日下午5：20抵達上海北站，歷時三十三小時五十分鐘。相較於何金銀前兩次搭乘，不僅沒有晚點，甚至還在原定時刻表的基礎上縮減了十分鐘。
何金銀之所以對時間這麼敏感，大許其是因為這一路上並不孤單的緣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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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欠~」
多爺揉著老腰、雙眼猩紅，把前來接站的鄭朝陽嚇了一大跳：「多爺，您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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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三兒聞言苦笑著點了點頭，主動伸手接過多爺的行李。
一旁的楊師傅更是心如明鏡，拱手配合著說道：「這位同志，老夫也坐不慣這種長途列車，出門在外、能省則省，隨便用些便飯就好...」
鄭朝陽目光隱晦的瞥了一眼八號車廂口才姍姍下車的那對年輕男女，沖多爺比劃了個「有情況」的詢問口型，後者捶動著腰眼，沒好氣的點了點頭..
鄭朝陽心領神會，繼而嘴角便勾起一抹「邪笑」來。
「榮哥兒啊榮哥兒，想當初你引我誤入白虎堂」是一遭、前番不辭而別又是一遭，既然到了我的地盤，那咱倆之間的新仇舊帳，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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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老閘區漢口路456號大康西藥房，有貴客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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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經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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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架子...我只等他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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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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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香將證件雙手奉還，淺呷了一口咖啡，眸子裡閃過一抹考量：「沒想到，行伍間真是臥虎藏龍、多的是少年英雄！不瞞您說，前不久我才剛剛見識過一位從前線立功歸來的少年功臣，年歲比您的副手還要小些，業已是副連級幹部了...」
「哦？」
多爺夾著煙的手沒有絲毫顫抖，斜睨了月香一眼：「叫什麼？也在上海任事？」
「何金銀，說來也巧，和你還是同鄉，操一口地道的平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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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爺沒再吭氣、只點了點頭，似乎是心裡將這個名字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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