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見何大清
這廚子是何方神聖？
「何高工要找哪位？」汪大國試探著問。
「何大清。」何雨柱吐出三個字。
汪大國眼皮一跳。
何大清？那個做小灶很好吃的食堂班長？
他看了看何雨柱，又琢磨了一下這倆人的姓氏。
一個姓何，一個也姓何。
汪大國也是場面上的人，腦子裡轉了幾個圈，沒敢往下深猜。
「哎呀，原來是找老何師傅！」汪大國臉上笑容不變，「老何師傅做菜的手藝，在咱們廠那是出了名的！何高工大駕光臨，這是咱們廠的榮幸。帶什麼路啊，我親自陪您過去！」
「汪廠長不用這麼客氣，我自己去就行。」何雨柱推辭。
「那哪行！來者是客，您就別跟我見外了！」汪大國打著哈哈，側過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何雨柱見狀，沒再推脫。
他轉身拉開後排車門，讓何雨水下車，又招呼副駕駛的何雨梁。
何雨梁手腳麻利地從車上蹦了下來，學著大人的模樣把雙手往褲兜里一插，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透著機靈，好奇地把汪廠長几人打量了一圈。
「哥，走吧。」何雨梁揚起小臉，故作老成地說道。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進廠區。
汪廠長和書記走在前面引路，何雨柱領著弟弟妹妹走在中間。
下午的車間外，偶爾有推著線錠車的工人路過。
看見廠領導跟在一個年輕後生身邊賠著笑臉，工人們紛紛停下腳步，低聲議論。
「這誰啊？連廠長都親自陪著？」
「看那身派頭，肯定是上頭來的大幹部！」
在一路關注的目光中，眾人繞過兩排紅磚大廠房，來到了紡織廠的職工食堂。
此時不是飯點，食堂大廳里空蕩蕩的，幾排長條木桌擦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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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廚的方向，隱隱傳來切菜的篤篤聲。
汪大國走到後廚門口，停住腳步，轉頭看向何雨柱。
「何高工，老何師傅平時下午都在後廚備菜，人就在裡面。」汪大國壓低聲音。
從四九城到保定，幾年的怨氣、疑惑，全在這一刻湧上心頭。
他偏頭看了眼何雨水。
何雨水咬著牙，眼眶紅透了，死死盯著那道髒兮兮的棉門帘。
何雨柱掀開門帘，大步跨了進去。
汪大國和幾位廠領導緊隨其後。
後廚里瀰漫著一股大白菜和豬油混合的味道。
案板前，幾個幫廚正埋頭切著土豆絲。
而在最靠里的一張躺椅上。
一個身形乾瘦的中年男人，身上圍著條油膩膩的白圍裙，正略顯佝僂地窩在椅子裡翹著二郎腿。
他手裡捧著個紫砂壺，嘴裡哼著不知名的京劇小調，那對標誌性的大眼袋下，厚重的眼皮半耷拉著，透著一股子老神在在的舒坦勁兒。
聽見雜亂的腳步聲掀帘子進來，中年男人的哼唱聲停了。
他有些不耐煩地掀開眼皮，往門口瞟了一眼。
這一瞟，他直接看見了走在前面、穿戴整齊的汪廠長和書記。
中年男人一個激靈，手裡的紫砂壺差點沒拿穩。
他趕緊放下腿，從躺椅上彈了起來，順手在圍裙上抹了兩把。
他那張胖臉上立馬擠出油滑的笑意。
「喲！廠長，書記！您幾位這下午怎麼有空上後廚來視察了？」
何大清搓了搓手，趕忙迎上前兩步，滿臉堆笑地說：「廠長，是不是今晚又有招待啊？這點小事您隨便派個人知會一聲就行，哪還勞您親自跑一趟！」
汪大國聽著何大清那番滿是諂媚的客套話，頭皮一陣發麻。他趕緊往旁邊跨出一步，連連擺手，生怕沾上什麼關係。
「老何，你誤會了。不是我們找你。」汪大國側過身，指了指身後，「是這位四九城來的首長找你。我們幾個就是負責帶個路的。」
說罷，汪大國和另外兩位廠領導默契地退到門帘兩邊。
隨著他們的動作，一直站在後頭的何雨柱、何雨梁、何雨水三人，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何大清的面前。
何大清順著汪大國讓開的視線看過去。
看清來人的瞬間，他那張擠滿油滑笑容的胖臉，直接僵住了。臉上的褶子還維持著討好的弧度，眼神卻直勾勾地定在原地。
「噹啷——啪！」
他手裡攥著的那把養了多年的紫砂壺，直直脫手掉在水泥地上。壺身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混合著茶葉沫子，灑落在了地上。
他平時最寶貝這把壺，這會兒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
那是他的兒女。
離開四九城這幾年，他在這保定紡織廠當著食堂班長，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可要說不想家，那是純粹的自欺欺人。每到逢年過節，他躺在白寡婦那張炕上，閉上眼全是雨水抱著他腿喊爹的模樣。
他喉結劇烈滾動，手背上的青筋直跳，十根指頭不受控制地顫抖，想要抬起來，又沉甸甸地垂在褲腿邊。
何雨梁站在大哥旁邊，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保定這水土挺養人啊。」何雨樑上下打量著何大清，「躺椅搖著，紫砂壺端著，小曲兒哼著。何班長這日子，過得可比在四九城當爹舒坦多了。剛才那通場面話，說得多溜啊。」
聽著小兒子這句帶刺的話，何大清的老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邁開腿，膝蓋卻發軟，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顫巍巍地停在三人面前。
他抬起手想去摸摸何雨水的腦袋，卻在半空中停住，又觸電般縮了回去，不自然地在褲腿上蹭了蹭。
「柱子，雨水，梁子……」何大清嗓音發澀，「你們……你們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好？你還有臉問！」何雨水壓抑了一路的眼淚，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決堤了。
十一歲的小姑娘往前跨了一步，仰起頭，死死盯著何大清的眼睛，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流，連聲音都在發抖。
「你當初為什麼一聲不響就走了！」何雨水帶著哭腔，歇斯底里地喊出聲，「那天中午，我在屋裡睡午覺。醒過來的時候，屋裡沒人。大哥走進來跟我說，你跑了，不要我們了。我不信！我怎麼都不信我親爹會把我們扔下！」
何雨水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繼續控訴：「我跑到大門口去坐著等。一直等。從天亮等到天黑，等到院子裡的人都關燈睡覺了，等到我肚子餓得直叫喚……我都沒等見你回來！」
「何高工要找哪位？」汪大國試探著問。
「何大清。」何雨柱吐出三個字。
汪大國眼皮一跳。
何大清？那個做小灶很好吃的食堂班長？
他看了看何雨柱，又琢磨了一下這倆人的姓氏。
一個姓何，一個也姓何。
汪大國也是場面上的人，腦子裡轉了幾個圈，沒敢往下深猜。
「哎呀，原來是找老何師傅！」汪大國臉上笑容不變，「老何師傅做菜的手藝，在咱們廠那是出了名的！何高工大駕光臨，這是咱們廠的榮幸。帶什麼路啊，我親自陪您過去！」
「汪廠長不用這麼客氣，我自己去就行。」何雨柱推辭。
「那哪行！來者是客，您就別跟我見外了！」汪大國打著哈哈，側過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何雨柱見狀，沒再推脫。
他轉身拉開後排車門，讓何雨水下車，又招呼副駕駛的何雨梁。
何雨梁手腳麻利地從車上蹦了下來，學著大人的模樣把雙手往褲兜里一插，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透著機靈，好奇地把汪廠長几人打量了一圈。
「哥，走吧。」何雨梁揚起小臉，故作老成地說道。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進廠區。
汪廠長和書記走在前面引路，何雨柱領著弟弟妹妹走在中間。
下午的車間外，偶爾有推著線錠車的工人路過。
看見廠領導跟在一個年輕後生身邊賠著笑臉，工人們紛紛停下腳步，低聲議論。
「這誰啊？連廠長都親自陪著？」
「看那身派頭，肯定是上頭來的大幹部！」
在一路關注的目光中，眾人繞過兩排紅磚大廠房，來到了紡織廠的職工食堂。
此時不是飯點，食堂大廳里空蕩蕩的，幾排長條木桌擦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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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廚的方向，隱隱傳來切菜的篤篤聲。
汪大國走到後廚門口，停住腳步，轉頭看向何雨柱。
「何高工，老何師傅平時下午都在後廚備菜，人就在裡面。」汪大國壓低聲音。
從四九城到保定，幾年的怨氣、疑惑，全在這一刻湧上心頭。
他偏頭看了眼何雨水。
何雨水咬著牙，眼眶紅透了，死死盯著那道髒兮兮的棉門帘。
何雨柱掀開門帘，大步跨了進去。
汪大國和幾位廠領導緊隨其後。
後廚里瀰漫著一股大白菜和豬油混合的味道。
案板前，幾個幫廚正埋頭切著土豆絲。
而在最靠里的一張躺椅上。
一個身形乾瘦的中年男人，身上圍著條油膩膩的白圍裙，正略顯佝僂地窩在椅子裡翹著二郎腿。
他手裡捧著個紫砂壺，嘴裡哼著不知名的京劇小調，那對標誌性的大眼袋下，厚重的眼皮半耷拉著，透著一股子老神在在的舒坦勁兒。
聽見雜亂的腳步聲掀帘子進來，中年男人的哼唱聲停了。
他有些不耐煩地掀開眼皮，往門口瞟了一眼。
這一瞟，他直接看見了走在前面、穿戴整齊的汪廠長和書記。
中年男人一個激靈，手裡的紫砂壺差點沒拿穩。
他趕緊放下腿，從躺椅上彈了起來，順手在圍裙上抹了兩把。
他那張胖臉上立馬擠出油滑的笑意。
「喲！廠長，書記！您幾位這下午怎麼有空上後廚來視察了？」
何大清搓了搓手，趕忙迎上前兩步，滿臉堆笑地說：「廠長，是不是今晚又有招待啊？這點小事您隨便派個人知會一聲就行，哪還勞您親自跑一趟！」
汪大國聽著何大清那番滿是諂媚的客套話，頭皮一陣發麻。他趕緊往旁邊跨出一步，連連擺手，生怕沾上什麼關係。
「老何，你誤會了。不是我們找你。」汪大國側過身，指了指身後，「是這位四九城來的首長找你。我們幾個就是負責帶個路的。」
說罷，汪大國和另外兩位廠領導默契地退到門帘兩邊。
隨著他們的動作，一直站在後頭的何雨柱、何雨梁、何雨水三人，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何大清的面前。
何大清順著汪大國讓開的視線看過去。
看清來人的瞬間，他那張擠滿油滑笑容的胖臉，直接僵住了。臉上的褶子還維持著討好的弧度，眼神卻直勾勾地定在原地。
「噹啷——啪！」
他手裡攥著的那把養了多年的紫砂壺，直直脫手掉在水泥地上。壺身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混合著茶葉沫子，灑落在了地上。
他平時最寶貝這把壺，這會兒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
那是他的兒女。
離開四九城這幾年，他在這保定紡織廠當著食堂班長，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可要說不想家，那是純粹的自欺欺人。每到逢年過節，他躺在白寡婦那張炕上，閉上眼全是雨水抱著他腿喊爹的模樣。
他喉結劇烈滾動，手背上的青筋直跳，十根指頭不受控制地顫抖，想要抬起來，又沉甸甸地垂在褲腿邊。
何雨梁站在大哥旁邊，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保定這水土挺養人啊。」何雨樑上下打量著何大清，「躺椅搖著，紫砂壺端著，小曲兒哼著。何班長這日子，過得可比在四九城當爹舒坦多了。剛才那通場面話，說得多溜啊。」
聽著小兒子這句帶刺的話，何大清的老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邁開腿，膝蓋卻發軟，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顫巍巍地停在三人面前。
他抬起手想去摸摸何雨水的腦袋，卻在半空中停住，又觸電般縮了回去，不自然地在褲腿上蹭了蹭。
「柱子，雨水，梁子……」何大清嗓音發澀，「你們……你們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好？你還有臉問！」何雨水壓抑了一路的眼淚，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決堤了。
十一歲的小姑娘往前跨了一步，仰起頭，死死盯著何大清的眼睛，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流，連聲音都在發抖。
「你當初為什麼一聲不響就走了！」何雨水帶著哭腔，歇斯底里地喊出聲，「那天中午，我在屋裡睡午覺。醒過來的時候，屋裡沒人。大哥走進來跟我說，你跑了，不要我們了。我不信！我怎麼都不信我親爹會把我們扔下！」
何雨水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繼續控訴：「我跑到大門口去坐著等。一直等。從天亮等到天黑，等到院子裡的人都關燈睡覺了，等到我肚子餓得直叫喚……我都沒等見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