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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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掙脫了婚姻的枷鎖,我對師姐的感情再也藏不住了。"

  "我想看看她過得好不好。"

  "想確認她是不是已經嫁人,是不是有了自己的家庭。"

  "可回去才發現,原來師姐心裡的人...從來都是我。"

  陳瀟語氣平淡,眼底卻泛起溫柔。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白鈴把臉深深埋進他胸膛,淚水浸透衣衫。

  "是我親手推開了你..."

  "明明擁有你是天大的福分,我卻..."

  哽咽聲支離破碎。

  陳瀟始終平靜如水。

  待啜泣聲漸弱,白鈴啞著嗓子又問:"那次我被火狼綁走...你明明那麼恨我,為什麼還來救?"

  "我要斷就得斷徹底。"

  "要是你死了,你父母能用這個理由糾纏我一輩子。"

  "他們什麼德行,你比我清楚。"

  婚姻已走到盡頭,我不願再被你養父母糾纏。

  更不願聽旁人對我說節哀二字。

  從此你我兩不相干。

  陳瀟的語氣平靜得令人心寒。

  白鈴的心臟再次揪緊。

  她如同自虐般,親手揭開一個個血淋淋的 ** 。

  將整顆心凌遲得千瘡百孔。

  "那為何替我擋槍?"

  白鈴顫抖著追問。

  "九個月養成的保護習慣而已。"

  "當時只是本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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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戒掉這個習慣需要時間。"

  陳瀟的回答不帶波瀾。

  白鈴的抽泣聲在房間迴蕩。

  "陳瀟,你為這段婚姻付出太多...卻連我的身子都沒碰過..."

  "這對你不公平..."

  "今夜就要了我吧..."

  "至少...讓你得到些什麼..."

  她顫抖著手伸向丈夫。

  卻被他牢牢扣住手腕。

  寂靜在黑暗中蔓延。

  "嗚......"

  白鈴將淚濕的臉埋進陳瀟胸膛。

  "究竟怎樣...你才肯碰我?才不再懷疑我?厭惡我?"

  她帶著最後一線希望哽咽道。

  "離婚之後。"

  ......

  晨光漫進窗戶時。

  白鈴發覺身側早已空無一人。

  床頭的搪瓷盆里。

  清水映著朝陽。

  桌上的早飯已經備好。

  一切都仿佛回到從前,好似半個月的經歷只是一場虛幻的夢。

  白鈴愣愣地環顧四周,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掃視整間屋子,然而下一刻,她的目光瞬間凝固——陳瀟的床上,陳依正蜷縮在被窩裡,睡得香甜,甚至發出輕微的鼾聲。

  她終於確定,這不是夢。

  一切都真實地發生了。

  「醒了?快去洗漱吧。」

  這時,陳瀟從門外走了進來,看著剛醒的白鈴說道。

  「洗漱完,先把藥吃了,然後我們去民政局。」

  「八點開門,辦完手續各自上班。」

  「正好我今天休假結束,也要回去工作。」

  陳瀟說完,放下刷牙杯,轉身朝裡屋走去。

  白鈴沉默不語,只是緊緊盯著他的背影,仿佛要將他最後的模樣刻進心裡。

  「對了,現在時間還早,你洗漱完後,梳妝檯上有藥膏。」

  「敷在眼睛周圍,十分鐘左右就能消腫,效果很好。」

  陳瀟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接著便朝裡屋走去,準備叫醒呼呼大睡的師姐。

  白鈴站在原地,指尖輕輕顫抖,感受著他最後一刻的關心,心頭翻湧起難以言明的情緒。

  屋內,陳依睡得四仰八叉,像條橫躺的鹹魚,呼嚕聲綿長而響亮。

  陳瀟無奈嘆氣,伸手推了推她:

  「師姐!醒醒!」

  陳瀟的呼喊毫無作用!

  「睡得這麼沉!」

  他實在沒辦法,只好俯身湊近師姐耳邊:

  「師姐,師父拎著棍子來了!」

  「唰!」

  電光火石間,師姐猛然從床上彈起站直!

  「我……我醒了……」

  眼睛還未睜開,吐字卻異常清晰。

  陳瀟不由得抽搐嘴角。

  「咦?老爹呢?」師姐環顧四周後,恍然大悟,「臭小瀟!你騙我!」

  她跳進陳瀟懷裡,像只小獸般在他臉上輕啃。

  「別鬧了,該起床了,」陳瀟笑著擋住她纏滿紗布的臉,「再耽擱我們就沒法住這兒了。」

  陳依嘟著嘴慢吞吞穿衣服。

  一旁的白鈴忽然低聲道:「這房子留給你吧……你為這段婚姻付出太多,不能一無所有。」

  陳瀟沉默片刻:「好。」

  白鈴擠出一絲苦笑。

  望著兩人親昵的互動,她眼眶發酸,卻連妒忌的立場都沒有。

  ——是她親手弄丟了屬於她的陳瀟。

  默默洗漱後,她按陳瀟的囑咐給眼睛敷上藥膏。

  清涼感舒緩著眼部刺痛,可淚水總在無聲涌動。

  她強忍著情緒!

  直到坐在餐桌前,看著面前的早餐時,內心防線還是被擊穿了!

  "這是...罐燜牛肉?"白鈴聲音微微發顫。

  她盯著眼前的早餐問道。

  "嗯。"陳瀟簡短回應。

  "蘇式罐燜牛肉,我也會做。"

  "可惜我們關係融洽時,沒能品嘗你做的味道..."

  "現在,我也沒有品嘗的心情了..."

  "我加了些藥材,早晨吃不會傷胃。"

  "嘗嘗看,和你做的比如何?"

  陳瀟轉頭,眼神複雜地看了眼那罐菜餚。

  系統賦予的廚藝涵蓋中西餐。

  這次是他首次毫無保留地施展廚藝。

  將體內食氣完全調動。

  把原身九個月來對白鈴的全部感情,都傾注在這罐牛肉中。

  白鈴垂首沉默。

  片刻後,她開始小口品嘗起來。

  "轟!"

  剎那間。

  令人戰慄的美味在味蕾炸開!

  還未及驚訝。

  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情感洪流席捲心頭!

  她清晰地感知到了陳瀟的感情——

  九個月前渴望救贖的他;

  八個月前 ** 自己動情的他;

  六個月前徹底淪陷的他;

  三個月前因婚事歡欣雀躍的他;

  新婚之夜未能圓房,黯然釋懷的他...

  兩個月時光流逝,她未曾踏足醫院探望陳瀟,落寞籠罩著那個男人。

  三十個日夜輪迴,婚姻的陰霾讓陳瀟心灰意冷。

  短短十五天裡,意識到心另有所屬的陳瀟陷入深淵般的絕望。

  整整十個晝夜,自我厭惡與恐懼將他徹底吞噬。

  此刻的陳瀟,眼中只剩下刺骨的冷漠。

  這二百七十多天裡,他每個細微的情緒轉變,她都看得分明。

  "嗒...嗒..."

  晶瑩的淚珠接連砸在木質桌面上。

  那罐燜牛肉被她吃得乾乾淨淨。

  她失神地望著見底的鐵罐。

  "我們的婚姻...是被我親手粉碎的..."

  白鈴失魂落魄地低語。

  沉默良久。

  "該出發了...民政局要開門了..."

  ...

  登記處門前。

  "真的...非離不可嗎?"

  坐在副駕駛的白鈴輕聲問道。

  "白鈴,別自取其辱。"

  陳瀟眉頭微蹙,推門走向那道灰色大門。

  車門遲遲未再開啟。

  他靜靜佇立等候。

  "咔噠——"

  她終究還是邁出了車廂。

  拭去淚痕,緩步來到他身旁。

  "走吧。"

  她再次挽住他的臂彎。

  不似即將分道揚鑣的怨偶。

  倒像是前來締結良緣的新人。

  他沒有抽離手臂。

  既已走到這一步,他不想徒增波瀾。

  臨進門時。

  白鈴突然拽住他。

  "最後...再抱一次..."

  不等回應,她已用力環住他的身軀。

  (

  鼻翼急促翕動,如饑似渴地捕捉著陳瀟周身散發的熟悉氣息。

  須臾之後,她緩緩直起身子。

  "進去吧。"嘴角重新揚起弧度,她自然地挽住陳瀟的手臂步入民政局。

  那個清晨與往日並無二致,平靜得如同凝固的時光。

  留不住的人終究要走。

  陳瀟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襯衫,白鈴身上則是陳瀟親手洗淨的、最後那件未上身的衣裳。洗漱台前擺著與往常無異的溫水,冒著熱氣的藥茶擱在餐桌,啟封的罐頭裡盛著他特製的燜牛肉。

  難以名狀的酸楚與羞愧在胸腔翻湧,過往行徑帶來的悔意啃噬著心臟。在這個尋常的秋晨,他們在民政局為這段轉瞬即逝卻深入骨髓的婚姻畫上句點。

  烤紅薯小販歡快的吆喝穿透民政局大門,初冬的寒風夾雜著那人殘存的氣息拂過鼻尖。過去九個月從未珍視過的味道,如今卻要用餘生來銘記。

  據說嗅覺能直抵靈魂深處。若眷戀某個人的氣息,便是心動的證明。

  她的心確實顫動了。

  卻再沒資格挽回那人。

  秋陽明明溫和,卻灼得眼眶發燙。恍惚間竟在光影里看見陳瀟的輪廓——儘管他分明就站在身側。這一刻她才驚覺,原來這個人早已融入生命的每道紋路。

  而自己從未察覺。

  "該告別了……祝你前程錦繡。"

  陳瀟輕聲道出訣別。

  白鈴猛地驚醒。

  身旁的陳瀟正含笑注視著她。

  那溫暖的笑意讓她恍惚。

  往日的冰冷疏離消失了,

  曾經的嫌惡與抗拒也不復存在。

  「等等……」

  她突然湧起衝動,

  叫住了這個九個月來悉心照顧她的男人。

  「有事?」

  他靜靜問道,陽光為他鍍上金邊。

  白鈴沉默著摘下手套,

  第一次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貼時,她暗自慶幸他沒有抽離。

  「又糙又厚……」

  指腹撫過他粗糲的掌紋,

  突然憶起某 ** 盯著她持槍留下的繭,

  隔天便送來一塊自製藥皂。

  他說加了養膚的藥材,

  還特意調了她鍾愛的花香。

  當初她不屑一顧,

  卻為著那縷幽香用了。

  藥皂確有效用,

  可那句道謝始終噎在喉間。

  「既然會做香皂……」

  淚水不知何時已爬滿臉頰,

  「你怎麼不給自己留一塊?」

  她顫抖著輕撫陳瀟布滿繭子的手掌,帶著哭腔呢喃:

  "太艱難了...每個月攢下的錢,頂多買兩盒藥,勉強夠你用一個月..."

  陳瀟瞧著眼前這個死命攥著自己手掌,怎麼都不願鬆開的傻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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