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召集糧商,糧食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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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軋鋼廠食堂里。

  傻柱本來就是個大嘴巴。

  見眾人都圍過來打聽賈家的事,頓時來了精神。

  他故意咳嗽兩聲,吊足了大家胃口才開口:

  「是有這麼檔子事兒,公安也確實上門了。」

  「不過到底是不是真丟了一千塊,那可難說!」

  「就賈張氏那性子,虛報個數目哭窮喊冤也不是不可能。」

  「你們是沒瞧見,當時她在院裡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恨不得全院都知道她家遭了賊。」

  「可公安同志也說了,錢藏在地窖裡頭,都過去大半年了,現場啥線索也沒留下。」

  「是不是真有這麼多錢還兩說呢。」

  「想找回來?我看懸!」

  這消息像長了翅膀,沒多久就在廠里傳遍了。

  中午吃飯時。

  不少工友看見賈東旭,都忍不住擠眉弄眼地調侃:

  「東旭,聽說你差點就成咱廠首富了啊?」

  「真是時運不濟,可惜了可惜了!」

  「就是,要是那錢沒丟,你小子不得擺上幾桌,請兄弟們好好搓一頓?」

  賈東旭正為這事憋屈得不行,每次想到那可能存在的一千塊飛了,他就心疼得直抽抽。

  聽見這些風涼話,他沒好氣地揮揮手:

  「去去去!少在這兒胡說八道!」

  「傻柱,是不是你丫在外面亂嚼舌根?」

  「我告訴你,少在這兒造謠!」

  窗口後的傻柱壓根不怵,一邊顛勺一邊撇嘴:

  「嘁,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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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自己家看不住錢,還怨上我了?」


  軋鋼廠里波瀾不驚。

  但婁家卻是另一番光景。

  婁振華今天沒去廠里,獨自坐在書房,眉頭緊鎖,心事重重。

  這種山雨欲來的不安感,已經纏繞他好幾年了。

  年初新幣發行時,他就預感不妙,趕緊將大部分隱匿的現金換成了金條,偷偷藏匿起來。

  如今公私合營的風聲越來越緊,他更是感覺一把刀懸在了頭頂,這次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妻子譚氏察覺到他近日的焦躁,也是小心翼翼,不敢多言。

  這個家,如今如履薄冰。

  只有十六歲的婁曉娥,依舊一派天真。

  她從小被保護得太好,對這些暗流洶湧的鬥爭一無所知。

  見父母終日愁眉不展,她忍不住開口:

  「爸,媽,你們既然這麼為難,拿不定主意,為什麼不去問問蘇大哥呢?」

  「您不是常夸蘇大哥有本事、眼光毒嗎?」

  「說不定他有什麼好辦法呢?」

  三年前被蘇遠救下後,婁曉娥心裡就一直存著份感激和好感。

  雖然見面次數不多,但父親在家屢次提及蘇遠的能耐,她都記在了心裡。

  婁振華聞言,黯淡的眼神里終於透出一絲光:

  「是啊……還是曉娥提醒了我。」

  「回頭我就去找蘇主任問問,看能不能請蘇副主任指點一二。」

  「實在不行,這廠子……不要也罷。」

  「只要人沒事,總歸餓不死。」

  他暗自嘆息,那些兌換金條、隱匿家產的事,他從沒跟女兒細說。

  這孩子心思單純,知道這些只會徒增煩惱。

  在這風雨飄搖的年月,他只希望女兒能遠離這些齷齪,將來找個簡單人家,平安度日。

  .......

  前門大街,小酒館內。

  氣氛與往日不同。

  街道辦指派的公方會計帶著幾名工作人員,正一絲不苟地對著帳本清點貨物,進行合營前的核資工作。

  蘇遠和陳雪茹站在一旁低聲交談。

  雖然明眼人都知道他倆關係不一般。

  但表面上,蘇遠是街道辦派來的公方經理,陳雪茹是原店主,該走的流程一步不能少。

  連街道辦主任李民生也親自到場督陣。

  區里黃書記高度重視這「第一家」合營的樣板,特意叮囑要把事情辦得漂亮。

  「回頭區里會特製一塊『公私合營示範第一店』的匾額,就掛在你的絲綢店門口。」

  蘇遠對陳雪茹說道,「這可是活招牌,得給後來的商戶們做個表率。」

  他如今身兼雙職,既是公方經理,又是街道辦副主任,身份特殊,說話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連那些區里來的審計人員聽他發言,都不自覺地點頭稱是。

  明眼人都看得出,儘管李主任在場,但蘇遠的氣場絲毫沒有被他壓住,反而顯得更加揮灑自如,舉重若輕。

  徐慧真在一旁配合著核資,目光卻總忍不住飄向蘇遠。

  想起昨晚陳雪茹那些驚世駭俗的話,她的臉頰就陣陣發燙。

  昨晚回去後,她越想越覺得荒謬,那根本背離了她十幾年來的認知。

  可內心深處,又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在躁動:如果那是真的,似乎也並不壞?

  此刻蘇遠就站在不遠處,身形挺拔,從容不迫。

  徐慧真竟不由自主地想像起自己將來某一天,也像雪茹姐那樣懷上他的孩子……

  「呸!徐慧真,你胡思亂想些什麼呢!」她猛地驚醒,在心裡狠狠唾棄了自己一句。

  一抬頭,卻發現核資的人不知何時已忙完離開,蘇遠正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

  徐慧真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

  「發什麼呆呢?」蘇遠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囑咐道,「雪茹跟你說了吧?今晚酒館歇業,我借用場地辦點事。」

  徐慧真慌忙點頭,掩飾著自己的尷尬:「說、說了!我這就去貼告示。」

  她趕緊從櫃檯里拿出早已寫好的歇業通知,走到門外,仔細貼在牆上。

  街上遛彎的、附近商鋪的老闆們很快圍了上來,對著告示指指點點。

  他們都瞧見了剛才公家的人進進出出,對這「公私合營第一例」充滿了好奇與觀望。

  範金友也混在人群里。

  蘇遠一眼瞥見他,開口問道:「範金友,昨天讓你通知的人,都通知到位了嗎?」

  在蘇遠面前,範金友可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躬身回答:

  「都通知到了,蘇主任!每家糧店的老闆我都親自上門說的。不過……晚上他們來不來,我可不敢打包票。您看,要不要我再去催一趟?」

  蘇遠擺擺手,語氣淡然:「不必。話帶到就行。來不來,隨他們的便。」

  得了這話,範金友心下稍安。

  見周圍商戶老闆越聚越多,他又忍不住顯擺起來,指著小酒館對眾人說道:

  「各位老闆都瞧見了吧?陳雪茹陳老闆可是給咱前門大街立了個好榜樣!這就是覺悟!」

  「以後掛了合營的牌子,經營的事有公方經理操心,你們只管幫忙,等著分紅就行!這種好事,當然是越早參加越划算!」

  他吐沫橫飛地說著,底下的老闆們卻各懷心思,面面相覷,大多打著再看看風向的主意,沒人輕易接話。

  .......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

  小酒館再次開門迎客,但今晚來的卻不是普通酒客。

  前門街道轄區內,大小三四十家糧店的老闆,陸陸續續忐忑不安地走了進來。

  範金友的通知像一道命令,沒人敢明著違抗。

  相熟的老闆們碰了面,也只是緊張地點點頭,連寒暄的興致都沒有,各自尋了位置坐下,惴惴不安地打量著四周。

  櫃檯後站著的是徐慧真、阮紅梅和紫怡。

  角落的老位置,顧無為依然雷打不動地喝著他的小酒,嚼著他的花生米,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其他桌子卻都空著,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人差不多到齊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蘇遠獨自一人,邁步走了進來。

  他身影出現的剎那,原本還有些細微聲響的酒館頓時鴉雀無聲,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帶著敬畏、猜測和不安。

  蘇遠走到櫃檯旁,目光沉穩地掃視全場。

  那目光並不兇狠,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壓迫感,讓好些人不由自主地移開了視線,不敢與他對視。

  蘇遠開口,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感謝各位老闆賞光。」

  「能來的,都是給我蘇遠面子。」

  「我讓范幹事通知大家,說是請喝酒。」

  「有人可能奇怪,酒呢?」

  他頓了頓,繼續道:

  「酒,管夠。」

  「但在喝這頓酒之前,有件小事得先跟各位通個氣。」

  「等我說完了,還願意留下的,咱們再把酒言歡。」

  聽到這話,不少人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

  重頭戲,來了。

  蘇遠沒有半句廢話,直入主題:

  「今天請各位來的目的,大家心裡想必也有數。」

  「最近市面上怎麼回事,糧價漲成什麼樣,造成了多大混亂,我不多說,你們都清楚。」

  「過去什麼價,我不管。」

  「但從現在起,我就定一個價——」

  「大米,兩毛五一斤;白面,一毛九一斤;棒子麵,一毛二一斤……」

  他語速平穩,卻不容置疑地將主要糧食品種的最高限價一一報出,清晰無比。

  說完,他再次環視眾人,目光銳利:

  「就這個價。」

  「別跟我扯什麼進貨價高、運費漲了、經營困難。」

  「這是我給的最高限價,沒得商量。」

  「能接受這個條件的,現在留下,好酒好菜馬上端上來。」

  「不能接受的.......」

  蘇遠抬手,指向門口,「門在那兒,好走不送。」

  話音剛落,原本落針可聞的小酒館裡頓時像炸開了鍋。

  「嗡」的一聲議論四起。

  人們交頭接耳,臉上儘是焦急、錯愕、難以置信。

  蘇遠給的價,比風平浪靜時的市價確實略高一點,答應下來也並非無利可圖。

  可要是跟這兩天瘋漲的行情比起來,那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等於硬生生從他們嘴裡把到手的肥肉奪走!

  如何抉擇?

  巨大的利益落差面前,不少人臉上已明顯露出了憤懣不平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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