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城裡物資緊缺
次日一早，興寶和桂香便分出一半冰片、龍腦精油與純露仔細裝好，預備送去給師父。順帶又備下兩壇辣醬、兩壇豆豉，還有兩隻熏兔，一併掛在黑炭的背上，留給師兄帶上回城。城裡物資緊缺，不比鄉下便利，師兄難得回鄉一趟，多帶些吃食回去也妥當。
姐弟二人騎著毛驢往師父住處趕，天色尚早，路上行人寥寥。快臨近師父宅院時，忽見一道蓬頭垢面的人影，身背一個布包裹，慌慌張張便往密林里鑽。興寶與桂香皆是心頭一緊，想要呼喊抓賊已然遲了，那人腳步飛快，轉瞬便竄入林木深處不見了蹤跡。
桂香這才回過神，心緒難平，壓著嗓音急急問道：「興寶，我們要不要高聲喊抓賊？」
「姐，人已經鑽進山林里，喊了也無濟於事，反倒打草驚蛇。待會兒悄悄告知師父便可，這一帶住的都是楊家族人，賊人若是敢再來，定然跑不脫。只是萬萬不能叫師兄知曉，免得他回城之後心中記掛，寢食難安。」
「嗯，等師兄動身離開了再說。」
興寶不用回頭也能猜到，自家胞姐此刻一副做賊心虛的神態，心事全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半點藏不住。待會兒自己得多留心，想方設法打岔遮掩，千萬不能叫師兄看出端倪。
行至那棵老桂花樹下，遠遠便看見師娘同師兄守在大門口，正拿草繩綑紮幾隻鹹菜罈子，腳邊還擱著一隻粗布布袋。聽見噠噠的驢蹄聲響，二人一同抬首望來。
師娘開口招呼：「桂香，興寶，你們來得正好，搭把手，把這些罈子捆到黑炭背上，一併馱到大路邊上去。」
「好的，師娘。」 桂香應聲，神色間卻躲躲閃閃，目光不自覺往方才那人消失的山林方向瞟。
「桂香，你今日神色不對，莫不是遇上什麼事了？」 師娘瞧出幾分異樣，疑惑發問。
興寶見狀連忙上前打岔，把話題引開：「師娘，這是我們昨日蒸餾提純出來的冰片、精油還有純露，特意分了一半送過來，方便師父和您配藥使用。」 說罷，他把驢背上的木盒解下來遞給桂香，「姐，你幫師娘把東西收好，綑紮罈子的活交給我和師兄便是。」
「好，好！」
興寶解木盒的動作，引得師娘目光落在黑炭身側懸掛的罈子上，笑著說道：「瞧這模樣，又是給你師兄捎帶辣醬、豆豉來了。」
「師娘，您也曉得，我們家裡，也就這些吃食還算拿得出手。師兄和師嫂素來愛吃這些，城裡想買也不容易，再說自家做的東西，吃起來也踏實。另外家裡剛好還有兩隻熏兔，也一併帶上，給常健、常喜他們兄妹嘗嘗。」
這時師兄開口說道：「興寶，桂香，這辣醬、豆豉我和你大師兄就收下了，年年吃你們送的，嘴巴都被養刁了。這熏兔你們還是拿回去吧，可不能再把常健、常喜他們兄妹的嘴也給養刁嘍。」
興寶心中不由一動，常健他們以前可是說過每隔一段時間師兄就會帶肉回家，如今兩隻熏兔就能將嘴養刁，興寶是不信的，那隻一個情況，於是便問道：「師兄，城裡物資已經緊張到這般地步了嗎？」
師兄也沒注意隨口就回道：「哪能不緊張，現如今我一個月的薪俸，連一家人的口糧都不夠置辦。」
興寶稍稍遲疑，斟酌過後才說道：「師兄，你若是有相熟信得過的司機，我們家倒有門路，可以幫你採買些穀子碾成大米，托司機替你捎進城。只是現下各處盤查嚴苛，數量不敢多，好在價錢要實惠不少。你與大師兄再在城中另行添置一部分，便不至於口糧短缺，手頭也能寬裕幾分。」
師兄聞言尚在猶豫，一旁的師娘便出聲：「玉澤，你們城裡缺糧，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跟我和你爹言語一聲。我與你爹想辦法給你們籌措些糧食送過去，也不是難事，要是常健他們兄妹幾個餓壞了可怎麼辦。」
「娘，村裡的境況我心裡清楚，我們這兒本就不是產糧的地方，糧價比起城裡也低不了多少。還要給跑腿的司機酬謝，更要擔被查的風險。爹娘你們都一把年紀了，再四處去求人說人情，實在不划算，我和哥也不想你們擔心，所以就沒跟家裡提。」
師娘聞言輕輕哼了一聲，眉眼間帶著幾分嗔怪，又藏著疼惜：「行了，既然興寶家能弄到糧，那你們師兄弟就好好商量，可別讓我的孫孫們餓著了，否則我讓你們好看。桂香，走，我們去裡面看看這次提純的冰片品質怎麼樣。」
師兄弟二人望著師娘領著桂香轉身走進裡屋，屋門輕輕合上，方才續上方才的話頭。興寶眉頭微微一擰，低聲問道：「師兄，連我們縣裡也開始稽查糧食了？」
「可不是，縣裡已經設立田賦糧食管理科，正抽調人手準備下到各個鄉里巡查。各家多餘存糧，都要折算換成糧食庫券，用以支援前線抗戰。」
「竟這麼快就派人下鄉核查。」 興寶心底一沉，不由得暗自擔憂。自家手裡還存著不少預備明年推廣的稻種，這事全村人人皆知，根本遮掩不住，再加上和現任甲長素有嫌隙，難保不會有人藉機出頭告發，一念及此，他眉頭緊緊擰在了一起。
師兄瞧出他的憂慮，便出言寬慰開導：「興寶你不必過分焦慮，我們本鄉地少人多，官府巡查，主要是核驗田賦徵實各項章程是否落地，重點盯著那幾家田產豐厚的大戶，勒令他們把餘糧兌換成庫券。你們家中沒有田地，開著伙鋪做營生，向外採買糧食，不會引來官府盤查。」
「若是這樣那就還好。」 興寶懸著的心稍稍落下，隨即又轉頭問道，「師兄，那還要我幫你張羅糧食嗎？」 能幫師兄分擔壓力，也能讓師父師娘少幾分牽掛，他自然樂意相助，只是數量務必要克制，萬一被查到，糧食的來路也能隨便糊弄過去。
「行，正好今日來接我的車隊和我熟識，他們常年替縣府運送物資，經常和我交接，關係也不錯，人也穩妥可靠。」師兄不再猶豫，當即一口應下讓興寶幫忙籌糧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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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二人騎著毛驢往師父住處趕，天色尚早，路上行人寥寥。快臨近師父宅院時，忽見一道蓬頭垢面的人影，身背一個布包裹，慌慌張張便往密林里鑽。興寶與桂香皆是心頭一緊，想要呼喊抓賊已然遲了，那人腳步飛快，轉瞬便竄入林木深處不見了蹤跡。
桂香這才回過神，心緒難平，壓著嗓音急急問道：「興寶，我們要不要高聲喊抓賊？」
「姐，人已經鑽進山林里，喊了也無濟於事，反倒打草驚蛇。待會兒悄悄告知師父便可，這一帶住的都是楊家族人，賊人若是敢再來，定然跑不脫。只是萬萬不能叫師兄知曉，免得他回城之後心中記掛，寢食難安。」
「嗯，等師兄動身離開了再說。」
興寶不用回頭也能猜到，自家胞姐此刻一副做賊心虛的神態，心事全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半點藏不住。待會兒自己得多留心，想方設法打岔遮掩，千萬不能叫師兄看出端倪。
行至那棵老桂花樹下，遠遠便看見師娘同師兄守在大門口，正拿草繩綑紮幾隻鹹菜罈子，腳邊還擱著一隻粗布布袋。聽見噠噠的驢蹄聲響，二人一同抬首望來。
師娘開口招呼：「桂香，興寶，你們來得正好，搭把手，把這些罈子捆到黑炭背上，一併馱到大路邊上去。」
「好的，師娘。」 桂香應聲，神色間卻躲躲閃閃，目光不自覺往方才那人消失的山林方向瞟。
「桂香，你今日神色不對，莫不是遇上什麼事了？」 師娘瞧出幾分異樣，疑惑發問。
興寶見狀連忙上前打岔，把話題引開：「師娘，這是我們昨日蒸餾提純出來的冰片、精油還有純露，特意分了一半送過來，方便師父和您配藥使用。」 說罷，他把驢背上的木盒解下來遞給桂香，「姐，你幫師娘把東西收好，綑紮罈子的活交給我和師兄便是。」
「好，好！」
興寶解木盒的動作，引得師娘目光落在黑炭身側懸掛的罈子上，笑著說道：「瞧這模樣，又是給你師兄捎帶辣醬、豆豉來了。」
「師娘，您也曉得，我們家裡，也就這些吃食還算拿得出手。師兄和師嫂素來愛吃這些，城裡想買也不容易，再說自家做的東西，吃起來也踏實。另外家裡剛好還有兩隻熏兔，也一併帶上，給常健、常喜他們兄妹嘗嘗。」
這時師兄開口說道：「興寶，桂香，這辣醬、豆豉我和你大師兄就收下了，年年吃你們送的，嘴巴都被養刁了。這熏兔你們還是拿回去吧，可不能再把常健、常喜他們兄妹的嘴也給養刁嘍。」
興寶心中不由一動，常健他們以前可是說過每隔一段時間師兄就會帶肉回家，如今兩隻熏兔就能將嘴養刁，興寶是不信的，那隻一個情況，於是便問道：「師兄，城裡物資已經緊張到這般地步了嗎？」
師兄也沒注意隨口就回道：「哪能不緊張，現如今我一個月的薪俸，連一家人的口糧都不夠置辦。」
興寶稍稍遲疑，斟酌過後才說道：「師兄，你若是有相熟信得過的司機，我們家倒有門路，可以幫你採買些穀子碾成大米，托司機替你捎進城。只是現下各處盤查嚴苛，數量不敢多，好在價錢要實惠不少。你與大師兄再在城中另行添置一部分，便不至於口糧短缺，手頭也能寬裕幾分。」
師兄聞言尚在猶豫，一旁的師娘便出聲：「玉澤，你們城裡缺糧，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跟我和你爹言語一聲。我與你爹想辦法給你們籌措些糧食送過去，也不是難事，要是常健他們兄妹幾個餓壞了可怎麼辦。」
「娘，村裡的境況我心裡清楚，我們這兒本就不是產糧的地方，糧價比起城裡也低不了多少。還要給跑腿的司機酬謝，更要擔被查的風險。爹娘你們都一把年紀了，再四處去求人說人情，實在不划算，我和哥也不想你們擔心，所以就沒跟家裡提。」
師娘聞言輕輕哼了一聲，眉眼間帶著幾分嗔怪，又藏著疼惜：「行了，既然興寶家能弄到糧，那你們師兄弟就好好商量，可別讓我的孫孫們餓著了，否則我讓你們好看。桂香，走，我們去裡面看看這次提純的冰片品質怎麼樣。」
師兄弟二人望著師娘領著桂香轉身走進裡屋，屋門輕輕合上，方才續上方才的話頭。興寶眉頭微微一擰，低聲問道：「師兄，連我們縣裡也開始稽查糧食了？」
「可不是，縣裡已經設立田賦糧食管理科，正抽調人手準備下到各個鄉里巡查。各家多餘存糧，都要折算換成糧食庫券，用以支援前線抗戰。」
「竟這麼快就派人下鄉核查。」 興寶心底一沉，不由得暗自擔憂。自家手裡還存著不少預備明年推廣的稻種，這事全村人人皆知，根本遮掩不住，再加上和現任甲長素有嫌隙，難保不會有人藉機出頭告發，一念及此，他眉頭緊緊擰在了一起。
師兄瞧出他的憂慮，便出言寬慰開導：「興寶你不必過分焦慮，我們本鄉地少人多，官府巡查，主要是核驗田賦徵實各項章程是否落地，重點盯著那幾家田產豐厚的大戶，勒令他們把餘糧兌換成庫券。你們家中沒有田地，開著伙鋪做營生，向外採買糧食，不會引來官府盤查。」
「若是這樣那就還好。」 興寶懸著的心稍稍落下，隨即又轉頭問道，「師兄，那還要我幫你張羅糧食嗎？」 能幫師兄分擔壓力，也能讓師父師娘少幾分牽掛，他自然樂意相助，只是數量務必要克制，萬一被查到，糧食的來路也能隨便糊弄過去。
「行，正好今日來接我的車隊和我熟識，他們常年替縣府運送物資，經常和我交接，關係也不錯，人也穩妥可靠。」師兄不再猶豫，當即一口應下讓興寶幫忙籌糧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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