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勸說未果
桂香挨著師娘落座，輕聲閒話家常，聊著村里災後重建的進度、鄰里各家的近況，話語輕柔，氛圍溫馨和睦。興寶趁著眾人閒談的間隙，從懷中取出早已精心裁製、打磨妥當的防滑鞋底，雙手捧著遞到師父面前。
「師父，這雙鞋底是我用老兵給的輪胎皮，按照您的鞋子大小特意裁製的。」興寶輕聲細細解說，「邊緣我都反覆打磨平整，還特意燙了防滑的紋路。您常年奔走鄉野上山出診，山路泥濘濕滑，普通布鞋既不防水又容易打滑。把這副鞋底縫在布鞋底下，往後雨雪天行路能安穩不少，也更加耐穿耐用。」
師父垂眸看著掌心厚薄均勻、紋路規整的鞋底，指尖細細撫過順滑的邊緣與紮實的膠皮，心底滿是動容。他行醫半生，風雨無阻奔波山野，最清楚山路出診的艱辛，一雙防滑耐穿的鞋子，於常年奔波的醫者而言，是最實在、最貼心的物件。
「你這孩子，心思素來細膩周全。」師父連連點頭讚許，「平日潛心學醫、鑽研藥理，尚且處處記掛著我，這份心意實在難得。」
師娘聽聞緣由也連忙上前，拿起鞋底細細端詳，越看越是歡喜：「真是個靈巧貼心的孩子，考慮得太周到了。我這就去找針線，今日便給你師父縫好，往後他出門行醫，再也不懼雨天路滑、山路磨腳了。」
一旁的衛寶安安靜靜坐在小板凳上，乖乖聽著大人們說話，早已忘了方才吵著回家吃肉的念頭。他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打量著屋內的陳設，模樣溫順乖巧。師娘見他懂事，又拿了一塊軟糯的桂花糕塞進他手裡，溫柔哄道：「我們衛寶最聽話懂事，剩餘的糕點我已經幫你們打包好了，等會兒帶回去慢慢吃。」
衛寶雙手捧著桂花糕，乖乖低頭小聲道謝。
師徒幾人圍坐閒談片刻，師父隨口問及家中龍腦樟的採摘與器具籌備情況。興寶據實細細回稟，告知師父專用的陶製蒸餾器具早已清洗晾乾，家中爹和大哥也已在家採摘枝葉，只待採收切碎完畢，便可正式蒸餾提純冰片。
師父聞言頗為讚許，鄭重叮囑道：「冰片提純，火候、密封、冷凝每一步都容不得半點馬虎，最忌心急。你性子沉穩細緻，做事穩妥，我向來放心。後續操作但凡有半分拿捏不準的地方，隨時上山來找我。」
興寶躬身恭敬應下，牢牢記下師父的提點，暗自將藥理炮製的各項要點熟記於心。
待師徒閒談的話音落下，一旁靜坐許久的楊家族老才緩緩開口，神色懇切：「老五，如今你的得意徒弟們也在，玉澤兄弟二人難得抽空返鄉一趟。現下戰火不休，鬼子戰機屢屢轟炸鄉野，山村實在算不上安穩。他們兄弟憂心你和弟妹的安危，打算接你們去往縣城定居，既能就近照拂，他們在外做事也能安心。你的這兩個徒弟尚未出師，正好一併跟著前往縣城求學行醫，那裡接觸的人多，對他們學醫也有好處。」
眾人目光盡數落向師父，靜待他決斷。師父微微沉吟片刻，神色淡然卻心意堅定，緩緩開口回道：「並非我不願隨你們去往縣城避難安居。只是我若一走，這十里八鄉再無坐館行醫的醫者，村中老小但凡有個頭疼腦熱、跌打損傷，都要奔波遠赴鄉里求醫，實在太過不便。興寶與桂香天資出眾、勤勉肯干，如今醫術根基已然扎得穩固，欠缺的不過是臨床問診的經驗與世事閱歷。我再盡心提攜打磨他們兩年，待二人能獨當一面、穩穩撐起本村行醫之事，我再安心隨你們遷往縣城定居不遲。」
二師兄與兩位族老依舊不肯死心，耐著性子輪番懇切勸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幾番苦口婆心的規勸下來，終究沒能撼動師父半分心意。在場眾人心裡都通透明白，師父絕非貪戀山間清淨安逸，實則是放心不下這十里八鄉的父老鄉親，更捨不得這片他紮根半生、懸壺濟世的故土。師父師娘如今年事已高，此番若是遠赴縣城，日後怕是再難重返故土了。
閒聊大半晌，日頭漸漸偏移，眼看臨近正午。興寶記著要回去蒸餾提純冰片，還有外婆那邊也等著衛寶吃飯，便起身微微躬身，溫聲告辭：「師父，師娘，師兄，時辰不早，我們還要趕回去提煉冰片，便不多叨擾了。」
師父與師娘也不多做挽留，知曉家中災後諸事繁雜，叮囑他們路上小心慢行，遇事切莫莽撞。師娘又將打包好的桂花糕，塞進桂香手裡，讓他們帶回家裡分食。
三人再次躬身道謝，辭別師父師娘，轉身走出院門。二師兄心中仍舊盛滿無奈與不甘，憂心二老安危卻拗不過師父的固執，便借著相送的由頭，默默跟了出來。馥郁飄香的桂花樹下，興寶抬手解開黑炭的韁繩，察覺到師兄眼底的鬱結，輕聲開口寬慰：「師兄，如今前線防線穩固，鬼子僅沿路轟炸運輸要道，深山院落隱蔽安全，師父師娘定然無憂。我和姐姐定會潛心跟隨師父鑽研醫術、踏實歷練，早日學有所成，接過師父懸壺濟世的衣缽，替你們分憂。」
聽了興寶的開解，二師兄心情好了點，將衛寶抱上驢背讓桂香帶著他坐好，這才說道：「嗯！慢走！下山小心點，看著路。」
興寶這才回道：「師兄留步。」轉身徒步牽著驢，慢悠悠順著下山的路往外婆家走去，桂香和衛寶也連連朝桂樹下的師兄及倚在大門邊的師娘擺手。山路清風徐徐，桂香縈繞鼻尖，一路安穩悠然。
「師父，這雙鞋底是我用老兵給的輪胎皮，按照您的鞋子大小特意裁製的。」興寶輕聲細細解說，「邊緣我都反覆打磨平整，還特意燙了防滑的紋路。您常年奔走鄉野上山出診，山路泥濘濕滑，普通布鞋既不防水又容易打滑。把這副鞋底縫在布鞋底下，往後雨雪天行路能安穩不少，也更加耐穿耐用。」
師父垂眸看著掌心厚薄均勻、紋路規整的鞋底，指尖細細撫過順滑的邊緣與紮實的膠皮，心底滿是動容。他行醫半生，風雨無阻奔波山野，最清楚山路出診的艱辛，一雙防滑耐穿的鞋子，於常年奔波的醫者而言，是最實在、最貼心的物件。
「你這孩子，心思素來細膩周全。」師父連連點頭讚許，「平日潛心學醫、鑽研藥理，尚且處處記掛著我，這份心意實在難得。」
師娘聽聞緣由也連忙上前，拿起鞋底細細端詳，越看越是歡喜：「真是個靈巧貼心的孩子，考慮得太周到了。我這就去找針線，今日便給你師父縫好，往後他出門行醫，再也不懼雨天路滑、山路磨腳了。」
一旁的衛寶安安靜靜坐在小板凳上，乖乖聽著大人們說話，早已忘了方才吵著回家吃肉的念頭。他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打量著屋內的陳設，模樣溫順乖巧。師娘見他懂事，又拿了一塊軟糯的桂花糕塞進他手裡，溫柔哄道：「我們衛寶最聽話懂事，剩餘的糕點我已經幫你們打包好了，等會兒帶回去慢慢吃。」
衛寶雙手捧著桂花糕，乖乖低頭小聲道謝。
師徒幾人圍坐閒談片刻，師父隨口問及家中龍腦樟的採摘與器具籌備情況。興寶據實細細回稟，告知師父專用的陶製蒸餾器具早已清洗晾乾，家中爹和大哥也已在家採摘枝葉，只待採收切碎完畢，便可正式蒸餾提純冰片。
師父聞言頗為讚許，鄭重叮囑道：「冰片提純，火候、密封、冷凝每一步都容不得半點馬虎，最忌心急。你性子沉穩細緻，做事穩妥，我向來放心。後續操作但凡有半分拿捏不準的地方，隨時上山來找我。」
興寶躬身恭敬應下，牢牢記下師父的提點，暗自將藥理炮製的各項要點熟記於心。
待師徒閒談的話音落下，一旁靜坐許久的楊家族老才緩緩開口，神色懇切：「老五，如今你的得意徒弟們也在，玉澤兄弟二人難得抽空返鄉一趟。現下戰火不休，鬼子戰機屢屢轟炸鄉野，山村實在算不上安穩。他們兄弟憂心你和弟妹的安危，打算接你們去往縣城定居，既能就近照拂，他們在外做事也能安心。你的這兩個徒弟尚未出師，正好一併跟著前往縣城求學行醫，那裡接觸的人多，對他們學醫也有好處。」
眾人目光盡數落向師父，靜待他決斷。師父微微沉吟片刻，神色淡然卻心意堅定，緩緩開口回道：「並非我不願隨你們去往縣城避難安居。只是我若一走，這十里八鄉再無坐館行醫的醫者，村中老小但凡有個頭疼腦熱、跌打損傷，都要奔波遠赴鄉里求醫，實在太過不便。興寶與桂香天資出眾、勤勉肯干，如今醫術根基已然扎得穩固，欠缺的不過是臨床問診的經驗與世事閱歷。我再盡心提攜打磨他們兩年，待二人能獨當一面、穩穩撐起本村行醫之事，我再安心隨你們遷往縣城定居不遲。」
二師兄與兩位族老依舊不肯死心，耐著性子輪番懇切勸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幾番苦口婆心的規勸下來，終究沒能撼動師父半分心意。在場眾人心裡都通透明白，師父絕非貪戀山間清淨安逸，實則是放心不下這十里八鄉的父老鄉親，更捨不得這片他紮根半生、懸壺濟世的故土。師父師娘如今年事已高，此番若是遠赴縣城，日後怕是再難重返故土了。
閒聊大半晌，日頭漸漸偏移，眼看臨近正午。興寶記著要回去蒸餾提純冰片，還有外婆那邊也等著衛寶吃飯，便起身微微躬身，溫聲告辭：「師父，師娘，師兄，時辰不早，我們還要趕回去提煉冰片，便不多叨擾了。」
師父與師娘也不多做挽留，知曉家中災後諸事繁雜，叮囑他們路上小心慢行，遇事切莫莽撞。師娘又將打包好的桂花糕，塞進桂香手裡，讓他們帶回家裡分食。
三人再次躬身道謝，辭別師父師娘，轉身走出院門。二師兄心中仍舊盛滿無奈與不甘，憂心二老安危卻拗不過師父的固執，便借著相送的由頭，默默跟了出來。馥郁飄香的桂花樹下，興寶抬手解開黑炭的韁繩，察覺到師兄眼底的鬱結，輕聲開口寬慰：「師兄，如今前線防線穩固，鬼子僅沿路轟炸運輸要道，深山院落隱蔽安全，師父師娘定然無憂。我和姐姐定會潛心跟隨師父鑽研醫術、踏實歷練，早日學有所成，接過師父懸壺濟世的衣缽，替你們分憂。」
聽了興寶的開解，二師兄心情好了點，將衛寶抱上驢背讓桂香帶著他坐好，這才說道：「嗯！慢走！下山小心點，看著路。」
興寶這才回道：「師兄留步。」轉身徒步牽著驢，慢悠悠順著下山的路往外婆家走去，桂香和衛寶也連連朝桂樹下的師兄及倚在大門邊的師娘擺手。山路清風徐徐，桂香縈繞鼻尖，一路安穩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