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桂香有新的小跟班
如今伙鋪的灶房窗口正對著龍叔家的後院，鄰里院落挨得極近，家家戶戶起居飲食、煙火動靜都彼此通透，毫無遮掩。眼下亂世糧荒愈發嚴峻，周遭鄉鄰家家戶戶皆以雜糧果腹，煮一鍋稀粥也只是摻上零星米粒湊合度日，純白米粥早已是難得的奢物。正因如此，自家灶房若是煮粥時稍稍多放幾把米，細微的米香與濃稠的粥色便會引人察覺，極易惹人側目、招來閒話。宋家本是無田無地的人家，按理說根本吃不上足量白米，能有這般口糧底氣，全靠爹常年往返永豐奔走，再借著大哥早年在書院求學時，和周邊農戶結下的深厚交情，才能悄悄從外頭捎回些許穀子，還特意在村里過了明路。若非這份隱秘門路，在人人缺糧、戶戶拮据的亂世里，自家斷然不敢輕易將白米端上餐桌，只能隨眾吃雜糧度日，藏起這份與眾不同的寬裕。
今年的元宵節過得格外平淡清冷，也是長這麼大以來，大哥第一次不在家中過節、未曾歸家過生日。往年每逢大哥生辰，娘總會早早備好紅雞蛋，為他討個歲歲平安、順遂安康的好彩頭，熱鬧又溫馨。今年大哥遠赴邵陽求學未歸，家中沒了過生日的氛圍，娘便也沒再煮紅雞蛋。早飯席間，桌上清清淡淡，少了往日的節慶滋味，桂香扒著碗裡的粥，小聲嘟囔著抱怨：「大哥怎麼還不回來，害得我今年連紅雞蛋都沒得吃了。」
一旁懵懂機靈的衛寶聽在耳里，連忙抬頭討好著接話，軟聲寬慰香香姐：「香香姐，我知道哪裡有雞蛋撿，我等會兒去給你拿。」小傢伙打小就唯獨怯桂香，家中爹娘、兄長個個疼他護他，縱著他的小性子，唯獨桂香素來規矩分明，他若是調皮不聽話，從不會慣著縱容。久而久之，衛寶也摸清了門道，知道反抗無用，便乾脆順勢討好，日日跟在桂香身後打轉，成了她最忠實的小跟班。
也不知小傢伙從何處聽來的歪道理，認準了只要母雞一打鳴，雞窩裡定然就有新下的雞蛋。自打聽聞這話，他便日日記掛在心，當成了真真切切的規矩。今日為了討好桂香姐姐，他索性也不去外婆家蹭香甜的烤紅薯了，獨自搬來一張小板凳，穩穩坐在雞窩邊上，雙手夾在腋下、縮著小腦袋，安安靜靜蹲守等候，一心等著母雞下蛋，想著第一時間撿來送給桂香，兌現自己方才許下的承諾。好在眼下天氣寒涼，雞窩沒什麼異味，若是盛夏悶熱之時，臭氣熏天，小傢伙定然是坐不住半分片刻。
如今的衛寶，身形遠比幼時的興寶、桂香更為敦實壯碩，精氣神十足，身邊還有雪球寸步不離貼身守護，面對院裡撲騰張揚的公雞也毫無懼色。只是可憐了那群正要歸巢產蛋的母雞，被他死死守著雞窩不敢靠近，只能圍著窩邊來回踱步、盤旋打轉，急得不停咯咯啼叫。這般憨態可掬的模樣，滑稽又鮮活，為這清冷平淡的元宵佳節，添上了獨屬於孩童的靈動憨趣。
屋檐下避著風的桂香，將這一幕憨趣光景盡收眼底，當即招手喚來身旁的興寶，姐弟倆並肩倚著廊柱看熱鬧。桂香忍不住笑著打趣：「興寶，你小時候可比衛寶差遠了，膽子又小，連院裡一隻普通公雞都打不過，還要躲著走。」
興寶聞言當即笑著拆台，輕聲回懟：「姐，你還好意思說我？你自己小時候還不是被一隻老母雞嚇得哇哇大哭。」
姐弟倆你一言我一語，互相拆台拌嘴，笑得熱鬧。全然沒留意娘不知何時已然走到身後，聽著兩人的嬉鬧，抬手輕輕在二人頭上各拍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嗔怪：「你們倆就是這麼當哥哥姐姐的？看著衛寶一個人在外面吹風挨凍，自己躲在屋檐下看熱鬧？」
說罷她故作嚴厲地狠狠盯了兩人一眼，轉頭瞬間便褪去嚴肅，眉眼染上溫柔笑意，朝著雞窩邊的小傢伙柔聲喊道：「衛寶，娘給你泡了甜甜的蜂蜜水，快回來喝。你和雪球死死守在雞窩旁，嚇得母雞都不敢過來下蛋了。」
衛寶聽見娘的呼喚，卻依舊穩穩蹲在原地，小眉頭微微皺著，一臉認真地回頭看向娘，奶聲奶氣地較真：「娘，他們說母雞叫就有雞蛋撿，它們都叫了好長時間了，窩裡還是空空的，肯定是不會下蛋了！不如我們把它們殺了吃肉肉吧。」
小傢伙話說得一本正經，可一提到吃肉肉，嘴角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淌口水，模樣憨態十足，惹人發笑。
娘無奈又好笑，快步走上前，伸手溫柔拉起凍得小手發紅的衛寶，沒好氣地嗔怪道：「傻孩子，母雞咯咯叫是在趕你走開，是怕你偷看它們下蛋，等下生蛋自然就不叫了，哪是不肯下蛋。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娘日日變著花樣給你做各種好吃的，也沒見你這般上心討好。就因為你姐一句想吃紅雞蛋，這又冷又有臭味的地方，你倒是巴巴守了半天，半點不嫌辛苦。」
說著便牽著他的小手往屋裡走，溫聲哄著：「走，跟娘回去喝暖乎乎的蜂蜜水，暖暖身子。」
如今興寶和桂香年歲漸長，今年兩人便都要滿八歲，已然是能幫家裡分擔瑣事的小大人了。只要二人在家，家中掃地、收拾、照看雜事等瑣碎活計全數包攬，做得利落妥當，從不用爹娘多操心，再也沒有幼時肆意貪玩、清閒度日的光景。除卻家務纏身，姐弟二人還有諸多瑣事纏身，夜裡還要潛心琢磨育種藥方、熬藥做藥理實驗，明日一早又要按時去往師父家學醫。今日家中積壓的瑣事本就繁多，兩人更是抽不出半點空閒，無暇再駐足看衛寶耍寶打趣，叮囑好小傢伙安分玩耍後，便各自各司其職、忙碌去了。
今年的元宵節過得格外平淡清冷，也是長這麼大以來，大哥第一次不在家中過節、未曾歸家過生日。往年每逢大哥生辰，娘總會早早備好紅雞蛋，為他討個歲歲平安、順遂安康的好彩頭，熱鬧又溫馨。今年大哥遠赴邵陽求學未歸，家中沒了過生日的氛圍，娘便也沒再煮紅雞蛋。早飯席間，桌上清清淡淡，少了往日的節慶滋味，桂香扒著碗裡的粥，小聲嘟囔著抱怨：「大哥怎麼還不回來，害得我今年連紅雞蛋都沒得吃了。」
一旁懵懂機靈的衛寶聽在耳里，連忙抬頭討好著接話，軟聲寬慰香香姐：「香香姐，我知道哪裡有雞蛋撿，我等會兒去給你拿。」小傢伙打小就唯獨怯桂香，家中爹娘、兄長個個疼他護他，縱著他的小性子，唯獨桂香素來規矩分明，他若是調皮不聽話，從不會慣著縱容。久而久之，衛寶也摸清了門道，知道反抗無用，便乾脆順勢討好，日日跟在桂香身後打轉，成了她最忠實的小跟班。
也不知小傢伙從何處聽來的歪道理，認準了只要母雞一打鳴，雞窩裡定然就有新下的雞蛋。自打聽聞這話，他便日日記掛在心，當成了真真切切的規矩。今日為了討好桂香姐姐，他索性也不去外婆家蹭香甜的烤紅薯了，獨自搬來一張小板凳，穩穩坐在雞窩邊上，雙手夾在腋下、縮著小腦袋，安安靜靜蹲守等候，一心等著母雞下蛋，想著第一時間撿來送給桂香，兌現自己方才許下的承諾。好在眼下天氣寒涼，雞窩沒什麼異味，若是盛夏悶熱之時，臭氣熏天，小傢伙定然是坐不住半分片刻。
如今的衛寶，身形遠比幼時的興寶、桂香更為敦實壯碩，精氣神十足，身邊還有雪球寸步不離貼身守護，面對院裡撲騰張揚的公雞也毫無懼色。只是可憐了那群正要歸巢產蛋的母雞，被他死死守著雞窩不敢靠近，只能圍著窩邊來回踱步、盤旋打轉，急得不停咯咯啼叫。這般憨態可掬的模樣，滑稽又鮮活，為這清冷平淡的元宵佳節，添上了獨屬於孩童的靈動憨趣。
屋檐下避著風的桂香，將這一幕憨趣光景盡收眼底，當即招手喚來身旁的興寶，姐弟倆並肩倚著廊柱看熱鬧。桂香忍不住笑著打趣：「興寶，你小時候可比衛寶差遠了，膽子又小，連院裡一隻普通公雞都打不過，還要躲著走。」
興寶聞言當即笑著拆台，輕聲回懟：「姐，你還好意思說我？你自己小時候還不是被一隻老母雞嚇得哇哇大哭。」
姐弟倆你一言我一語，互相拆台拌嘴，笑得熱鬧。全然沒留意娘不知何時已然走到身後，聽著兩人的嬉鬧，抬手輕輕在二人頭上各拍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嗔怪：「你們倆就是這麼當哥哥姐姐的？看著衛寶一個人在外面吹風挨凍，自己躲在屋檐下看熱鬧？」
說罷她故作嚴厲地狠狠盯了兩人一眼，轉頭瞬間便褪去嚴肅，眉眼染上溫柔笑意，朝著雞窩邊的小傢伙柔聲喊道：「衛寶，娘給你泡了甜甜的蜂蜜水，快回來喝。你和雪球死死守在雞窩旁，嚇得母雞都不敢過來下蛋了。」
衛寶聽見娘的呼喚，卻依舊穩穩蹲在原地，小眉頭微微皺著，一臉認真地回頭看向娘，奶聲奶氣地較真：「娘，他們說母雞叫就有雞蛋撿，它們都叫了好長時間了，窩裡還是空空的，肯定是不會下蛋了！不如我們把它們殺了吃肉肉吧。」
小傢伙話說得一本正經，可一提到吃肉肉，嘴角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淌口水，模樣憨態十足，惹人發笑。
娘無奈又好笑，快步走上前，伸手溫柔拉起凍得小手發紅的衛寶，沒好氣地嗔怪道：「傻孩子，母雞咯咯叫是在趕你走開，是怕你偷看它們下蛋，等下生蛋自然就不叫了，哪是不肯下蛋。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娘日日變著花樣給你做各種好吃的，也沒見你這般上心討好。就因為你姐一句想吃紅雞蛋，這又冷又有臭味的地方，你倒是巴巴守了半天，半點不嫌辛苦。」
說著便牽著他的小手往屋裡走，溫聲哄著：「走，跟娘回去喝暖乎乎的蜂蜜水，暖暖身子。」
如今興寶和桂香年歲漸長，今年兩人便都要滿八歲，已然是能幫家裡分擔瑣事的小大人了。只要二人在家，家中掃地、收拾、照看雜事等瑣碎活計全數包攬，做得利落妥當，從不用爹娘多操心，再也沒有幼時肆意貪玩、清閒度日的光景。除卻家務纏身，姐弟二人還有諸多瑣事纏身，夜裡還要潛心琢磨育種藥方、熬藥做藥理實驗，明日一早又要按時去往師父家學醫。今日家中積壓的瑣事本就繁多，兩人更是抽不出半點空閒，無暇再駐足看衛寶耍寶打趣，叮囑好小傢伙安分玩耍後，便各自各司其職、忙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