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被服廠吃餃子，旅長挖人
精明過人的李雲龍，親自趕著繳獲來的馬車，徑直拉進了被服廠院內。
馬車剛停穩，他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刻著手清點車上的全部繳獲物資。
此次拿下小王莊炮樓，收穫的物資多得驚人，糧食、鮮肉、槍械彈藥堆得滿滿當當。
李雲龍心眼透亮，第一時間就把所有細糧、雜糧，還有肥雞、豬肉、牛羊肉全部扣下，藏在了被服廠的私密庫房裡。
唯獨殺傷力強、目標太大的各式武器裝備，他不敢私自藏匿。
他只能安排身邊靠譜的戰士，火速去通知後勤部的張萬和部長，前來被服廠拉走裝備。
李雲龍起初心裡打著小算盤，想把大半物資都扣在被服廠，給自己手下的戰士們謀福利。
可他轉念一想，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以旅長那火眼金睛、無所不知的本事。
自己要是敢獨自私吞這麼一大批繳獲物資，一旦被旅長查出來。
後果絕對不堪設想，輕則挨一頓狠狠訓斥，重則直接被撤了職務，連重回部隊的機會都沒了。
李雲龍心裡百般不舍，心疼得直抽抽。
可也只能咬著牙，狠下心拿出三分之二的糧食，還有俘獲的好幾隻肥雞，以及大半豬羊肉。
安排戰士們妥善打包，連夜送到總部野戰醫院，給受傷的傷員們補充營養。
處理完這批上交的物資，李雲龍看著手裡剩下的少量肉食，立馬有了主意。
他當即叫來被服廠炊事班的戰士，鄭重吩咐下去。
把剩下的所有鮮肉，全部剁成細膩的肉餡，再多切一些白菜摻進肉餡里。
再拿出庫房裡藏著的白面，混合著玉米面，和在一起做成二合面。
趁著晚飯的功夫，包一大鍋二合面肉餡餃子。
讓整個被服廠的所有戰士，全都好好改善一頓伙食，解一解長時間沒沾葷腥的饞。
在這物資極度匱乏、天天啃粗糧的抗戰年月。
能吃上一頓熱氣騰騰的肉餡餃子，堪比過年，是想都不敢想的美事。
可俗話說得好，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李雲龍哪怕千叮嚀、萬囑咐，反覆交代張萬和，接收武器裝備的時候一定要低調行事，千萬不要聲張。
奈何繳獲物資的動靜實在太大，消息還是半點不差，飛快傳到了旅長耳朵里。
時間一晃，就到了晚飯時分。
被服廠炊事班裡，一鍋包得整整齊齊的二合麵餃子，剛好全部下進沸騰的開水鍋里。
滾燙的沸水翻滾，餃子的香氣慢慢飄了出來，滿院都是誘人的香味。
此時正在總部參加軍事會議的旅長，得知了全部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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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散了會議，帶著貼身警衛員，腳步匆匆，徑直直奔被服廠而來。
旅長人還沒走進被服廠食堂，威嚴又帶著幾分慍怒的聲音，就先一步傳了進來。
「李雲龍，恭喜你啊，悄悄發大財了！」
聲音渾厚有力，傳遍了整個食堂。
李雲龍正手裡拿著一雙竹筷子，滿心歡喜地剛夾起一個熱騰騰的餃子。
猛然聽見門外這道再熟悉不過的威嚴聲音。
他手猛地一抖，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慌了神。
夾在筷子上的餃子，啪嗒一聲，直直掉回了面前的白瓷盤子裡。
李雲龍天不怕地不怕，打仗敢拼命，就算面對再兇悍的日軍，也從來沒皺過一下眉頭。
平日裡就連頂頭上司，他都敢找機會頂撞幾句，性子桀驁不馴，誰也拿捏不住。
可他這輩子，唯獨對旅長服服帖帖，半點脾氣都不敢有。
在旅長面前，他就像是被如來佛祖徹底收服的齊天大聖孫悟空。
平日裡再敢鬧騰、再耍小聰明，也壓根逃不出旅長的手掌心。
一聽見旅長的聲音，李雲龍心裡就打怵，半點不敢怠慢。
他立馬放下手裡的筷子，整了整身上的軍裝，快步起身迎到食堂門口。
臉上瞬間堆起一臉憨厚又恭敬的笑容，腰杆也微微彎著，語氣極盡客氣。
「旅長，您怎麼來了？哪陣仙風，把您吹到我這個偏僻又簡陋的被服廠來了！」
「快，旅長快裡面請，趕緊坐下，我馬上讓人給您端上一盤剛出鍋的熱餃子！」
旅長也半點不跟他客套，邁步走進食堂，大大方方坐在餐桌主位上。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竹筷，夾起一個盤子裡的餃子，吹都沒吹，直接送進嘴裡。
李雲龍站在一旁，就像一個不小心闖了禍的學生。
身子站得筆直，規規矩矩，低著頭，一言不發，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心裡在飛速琢磨，反覆盤算。
旅長平日裡事務繁忙，根本沒空來被服廠這種小地方。
今天突然親自找上門，絕對不是單純來吃餃子這麼簡單。
他一時半會兒，也摸不透旅長此番前來，到底所為何事。
旅長慢慢嚼完嘴裡的餃子，緩緩咽下去，咂了咂嘴，點評了一句。
「味道還行，肉餡鮮香，麵皮勁道，算得上是好吃。」
他轉頭看向一旁杵著的李雲龍，開口說道。
「李雲龍，你傻愣愣站在那裡幹什麼？過來坐下一起吃。」
李雲龍這才鬆了一小口氣，恭恭敬敬地坐在餐桌旁，不敢有半點多餘動作。
坐下之後，他心裡按捺不住滿心的期待，試探著開口，小心翼翼詢問旅長。
「旅長，您特意跑一趟我這被服廠，應該不只是單純來吃一頓餃子這麼簡單吧？」
「是不是首長們鬆口，打算讓我重回前線，帶兵打仗了？」
「旅長我跟您說，只要能讓我回到作戰部隊，哪怕不讓我當團長，讓我去當連長，我都心甘情願，絕無半句怨言！」
李雲龍自打被貶到被服廠，天天憋得渾身難受。
一門心思就想重回一線部隊，帶著戰士們打鬼子，絕不想在被服廠耗著。
旅長斜著眼睛瞥了他一眼，一眼就看穿了他心裡的小九九。
語氣平淡，直接打消了他的念頭。
「李雲龍，你別淨想著這些美事，別天天動歪心思。」
「你才來被服廠幾天時間，首長們就是要借著這個機會，好好磨一磨你那桀驁不馴、擅作主張的臭脾氣。」
「我可沒有私自把你調走的權力，你就安安心心在被服廠待著，踏實做好你的廠長本職工作。」
這話一出口，李雲龍臉上滿眼的期待，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
嘴角也垮了下來，整個人都沒了精氣神，滿心都是憋屈。
他還想厚著臉皮，求旅長在副總指揮、首長們面前多說幾句好話。
幫自己求求情，早點離開這個憋屈又無用的地方，重回戰場。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旅長臉色微微一沉，立刻厲聲追問。
「李雲龍，你給我老老實實交代，小王莊炮樓那件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記得清清楚楚，你這個被服廠，就只配備了一個警衛班。」
「你這個被服廠廠長，更沒有任何權限，私自調動兵力外出作戰。」
「你倒是跟我說一說，小王莊炮樓，到底是怎麼打下來的！」
一提起小王莊炮樓的勝仗，李雲龍立馬來了精神，剛才的失落一掃而空。
他腰杆一挺，滿臉得意，對著旅長朗聲說道。
「旅長，您放心，這次我真的沒私自調動一兵一卒，更沒有違反軍紀！」
「小王莊炮樓，完全是我的警衛員石子，趁著休息日，自己乾的副業，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我就是全程沒有插手，這總不算違反軍紀，不算私自作戰吧！」
旅長聽了他這番話，眉頭微蹙，臉上滿是半信半疑的神色。
「就你那個年紀還沒成年的小警衛員？他一個半大孩子，孤身一人就能拿下日軍守備嚴密的小王莊炮樓？」
「恐怕你現在這個被服廠廠長的職務，也徹底當不成了！」
李雲龍壓根不怕旅長的這番嚇唬，底氣十足。
他眉飛色舞，一臉驕傲地對著旅長誇讚道。
「旅長，我這次真的沒撒謊，半句虛言都沒有！」
「石子這小子，別看年紀小，不光槍法百發百中，準頭驚人，身手更是一流，遠超普通戰士！」
「新一團一營長張大彪，您肯定認識，作戰勇猛，身手了得！」
「就算是張大彪，在石子手裡，都撐不過三個回合，直接就能被制服！」
旅長聽完李雲龍這番篤定的話，微微點了點頭，心裡算是信了大半。
他向來知人善任，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好兵苗子。
隨即對著李雲龍，沉聲吩咐道。
「你把何雨石如何孤身一人，智取小王莊炮樓的全部經過，一五一十，原原本本跟我講一遍，不許有半點隱瞞。」
李雲龍不敢怠慢，一字不落，把何雨石智取炮樓、全殲日軍、繳獲全部物資的全過程，細細講給旅長聽。
全程沒有絲毫添油加醋，卻也把何雨石的機智勇猛，說得淋漓盡致。
等李雲龍把整件事完完整整說完之後。
旅長突然看向李雲龍，笑著開口，說出了一句讓李雲龍追悔莫及的話。
「李雲龍啊，你身邊這個何雨石，絕對是個萬里挑一的好兵苗子。」
「這麼好的人才，留在你這個被服廠，天天做針線活，實在是太屈才了。」
「我命令你，把他調到旅部，給我當貼身警衛員，重點培養！」
李雲龍一聽這話，整個人當場徹底懵了，呆坐在座位上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心裡悔得腸子都青了，恨不得狠狠給自己一巴掌。
剛才只顧著吹牛，只顧著炫耀自己身邊有個厲害的警衛員。
居然徹底忘了，旅長最擅長的就是挖人、搶好苗子！
李雲龍當場就急了，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脖子一梗，態度十分堅決。
「旅長，上級因為我犯錯，把我貶到被服廠當廠長，我認了，毫無怨言！」
「畢竟是我違反軍紀在先，受處罰是應該的，我毫無怨言！」
「可您現在，還要把石子從我身邊硬生生調走，這絕對不行，我說什麼都不同意！」
「就算是天王老子過來，我李雲龍也是這個態度，絕不放人！」
何雨石是他最得力、最忠心的警衛員，身手好、腦子靈、對自己死心塌地。
他說什麼也捨不得，讓旅長把人從自己身邊挖走。
旅長面對李雲龍直白的頂撞，絲毫沒有生氣，臉上依舊神色淡然。
他安安靜靜等著李雲龍把心裡的委屈、不滿全部發泄完。
才緩緩開口，笑著說道。
「李雲龍，你先別著急急眼。」
「何雨石本人願意去哪裡，留在你身邊，還是去旅部，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
「要不咱們，就把何雨石叫過來，問問他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你覺得如何？」
旅長這番話，讓李雲龍心裡瞬間直發慌，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他心裡清楚，何雨石跟著自己，才剛來被服廠沒幾天。
被服廠的日子枯燥乏味，天天和布料、針線打交道，完全沒法和旅部相提並論。
再加上旅長威望極高，跟著旅長前途無量，發展機會也更多。
李雲龍篤定，但凡一心想上進、想有出息的戰士。
都會毫不猶豫選擇去旅部，跟著旅長干。
李雲龍心裡萬般不舍，卻也沒有半點辦法。
就在這個時候，何雨石端著一盤剛出鍋、熱氣騰騰的餃子，快步走進食堂。
他放下手裡的餃子，轉身剛要離開，就被李雲龍當場叫住。
李雲龍壓著心裡的慌亂，對著旅長沉聲說道。
「旅長，這就是我的警衛員，何雨石。」
「您有什麼話，有什麼問題，親自問他本人就行。」
說這番話的時候，李雲龍心裡在滴血，滿是不舍。
他也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往後一定要加倍提防旅長，再也不敢隨便吹牛炫耀。
旅長看著眼前身姿挺拔、眼神堅毅的何雨石，心裡暗自欣賞，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轉頭看向何雨石，語氣平和，鄭重地開口問道。
「何雨石同志，我有意調你去旅部，給我當貼身警衛員，你願意嗎？」
「你不用有任何顧慮，更不用顧及李雲龍的想法，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說，實話實說即可。」
何雨石聞言，瞬間站直身體，身姿挺拔如松。
他抬手，對著旅長敬了一個標準、端正的軍禮，語氣鏗鏘有力，朗聲回答。
「多謝旅長厚愛，能得到旅長的賞識，是我莫大的榮幸，我心存感激。」
「但是我已經下定決心，跟著李雲龍團長，我覺得留在團長身邊很好，從來沒有過去旅部的想法。」
何雨石做出這個選擇，心裡有著自己清晰的考量。
他打心底里敬重旅長的威望與為人，也深知去旅部是天大的機緣。
可一旦去了旅部，身邊管束多，行動處處受限，會極大影響自己單獨獵殺日軍、報仇雪恨的計劃。
原本已經不抱任何希望、心如死灰的李雲龍。
聽完何雨石這番忠心耿耿的話，瞬間喜出望外，眼裡都泛起了光。
心裡的慌亂、不舍瞬間煙消雲散，滿是得意與欣慰。
他連忙看向旅長，連忙開口說道。
「旅長，您都親耳聽見了，石子自己明確表態，願意留在我身邊。」
「您就再也別打我身邊人的主意，別想著挖走他了！」
「再說了，旅長您這次，已經知道我繳獲物資，撈了不少好處，也上交了大批糧食肉食。」
「您可不能總盯著我一個人薅羊毛，總得給我留一點家底吧！」
旅長心裡滿是意外，臉上也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他萬萬沒有想到，何雨石會拒絕去旅部的大好機會。
要知道，多少戰士擠破頭，都想爭取來旅部工作的機會。
旅長笑著，滿心好奇地追問何雨石。
「你認認真真跟我說清楚，為什麼願意留在被服廠，留在李雲龍身邊，也不肯去旅部？」
何雨石眼神堅定，語氣誠懇，字字鏗鏘，毫無保留地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去年戰亂，我爹娘慘死在日軍手裡，我無家可歸，流落街頭，差點凍死餓死。」
「要不是李團長不嫌我年紀小，不顧旁人非議，執意收留我，把我留在身邊，給我一口飯吃，給我安身之處。」
「我現在還不知道流落何方，早就沒命了。」
「這份知遇之恩、收留之恩，我一輩子都報答不完。」
「更何況，留在團長身邊，我能有更多上前線、殺鬼子的機會。」
「我對著爹娘的亡魂發過誓，一定要親手殺夠兩百個日本鬼子，為慘死的爹娘，為所有鄉親們報仇雪恨！」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滿是赤誠，滿是忠心，滿是家國大義。
李雲龍聽完，心裡感動又驕傲，笑得合不攏嘴。
他連忙看向旅長，大笑著說道。
「哈哈，旅長，這下您全都清清楚楚聽見了吧！」
「以後可再也別惦記、挖走我的人了，趕緊吃餃子，趁熱吃，再不吃可就徹底涼透了！」
旅長見何雨石態度堅決，心意已決，也不再勉強，更沒有再提調人的事。
他看著眼前忠心耿耿、有勇有謀、重情重義的何雨石，心裡越發欣賞。
旅長隨即又看向何雨石，緩緩開口，再次問道。
「何雨石同志，聽李雲龍跟我提起，你早年讀過書，認得不少字，是不是真的？」
馬車剛停穩，他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刻著手清點車上的全部繳獲物資。
此次拿下小王莊炮樓，收穫的物資多得驚人，糧食、鮮肉、槍械彈藥堆得滿滿當當。
李雲龍心眼透亮，第一時間就把所有細糧、雜糧，還有肥雞、豬肉、牛羊肉全部扣下，藏在了被服廠的私密庫房裡。
唯獨殺傷力強、目標太大的各式武器裝備，他不敢私自藏匿。
他只能安排身邊靠譜的戰士，火速去通知後勤部的張萬和部長，前來被服廠拉走裝備。
李雲龍起初心裡打著小算盤，想把大半物資都扣在被服廠，給自己手下的戰士們謀福利。
可他轉念一想，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以旅長那火眼金睛、無所不知的本事。
自己要是敢獨自私吞這麼一大批繳獲物資，一旦被旅長查出來。
後果絕對不堪設想，輕則挨一頓狠狠訓斥，重則直接被撤了職務，連重回部隊的機會都沒了。
李雲龍心裡百般不舍，心疼得直抽抽。
可也只能咬著牙，狠下心拿出三分之二的糧食，還有俘獲的好幾隻肥雞，以及大半豬羊肉。
安排戰士們妥善打包，連夜送到總部野戰醫院，給受傷的傷員們補充營養。
處理完這批上交的物資，李雲龍看著手裡剩下的少量肉食，立馬有了主意。
他當即叫來被服廠炊事班的戰士，鄭重吩咐下去。
把剩下的所有鮮肉，全部剁成細膩的肉餡，再多切一些白菜摻進肉餡里。
再拿出庫房裡藏著的白面，混合著玉米面，和在一起做成二合面。
趁著晚飯的功夫，包一大鍋二合面肉餡餃子。
讓整個被服廠的所有戰士，全都好好改善一頓伙食，解一解長時間沒沾葷腥的饞。
在這物資極度匱乏、天天啃粗糧的抗戰年月。
能吃上一頓熱氣騰騰的肉餡餃子，堪比過年，是想都不敢想的美事。
可俗話說得好，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李雲龍哪怕千叮嚀、萬囑咐，反覆交代張萬和，接收武器裝備的時候一定要低調行事，千萬不要聲張。
奈何繳獲物資的動靜實在太大，消息還是半點不差，飛快傳到了旅長耳朵里。
時間一晃，就到了晚飯時分。
被服廠炊事班裡，一鍋包得整整齊齊的二合麵餃子，剛好全部下進沸騰的開水鍋里。
滾燙的沸水翻滾，餃子的香氣慢慢飄了出來，滿院都是誘人的香味。
此時正在總部參加軍事會議的旅長，得知了全部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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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散了會議，帶著貼身警衛員，腳步匆匆，徑直直奔被服廠而來。
旅長人還沒走進被服廠食堂，威嚴又帶著幾分慍怒的聲音，就先一步傳了進來。
「李雲龍，恭喜你啊，悄悄發大財了！」
聲音渾厚有力，傳遍了整個食堂。
李雲龍正手裡拿著一雙竹筷子，滿心歡喜地剛夾起一個熱騰騰的餃子。
猛然聽見門外這道再熟悉不過的威嚴聲音。
他手猛地一抖，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慌了神。
夾在筷子上的餃子，啪嗒一聲，直直掉回了面前的白瓷盤子裡。
李雲龍天不怕地不怕，打仗敢拼命，就算面對再兇悍的日軍，也從來沒皺過一下眉頭。
平日裡就連頂頭上司，他都敢找機會頂撞幾句，性子桀驁不馴，誰也拿捏不住。
可他這輩子，唯獨對旅長服服帖帖，半點脾氣都不敢有。
在旅長面前，他就像是被如來佛祖徹底收服的齊天大聖孫悟空。
平日裡再敢鬧騰、再耍小聰明，也壓根逃不出旅長的手掌心。
一聽見旅長的聲音，李雲龍心裡就打怵，半點不敢怠慢。
他立馬放下手裡的筷子，整了整身上的軍裝，快步起身迎到食堂門口。
臉上瞬間堆起一臉憨厚又恭敬的笑容，腰杆也微微彎著，語氣極盡客氣。
「旅長，您怎麼來了？哪陣仙風，把您吹到我這個偏僻又簡陋的被服廠來了！」
「快，旅長快裡面請，趕緊坐下，我馬上讓人給您端上一盤剛出鍋的熱餃子！」
旅長也半點不跟他客套，邁步走進食堂，大大方方坐在餐桌主位上。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竹筷，夾起一個盤子裡的餃子，吹都沒吹，直接送進嘴裡。
李雲龍站在一旁，就像一個不小心闖了禍的學生。
身子站得筆直，規規矩矩，低著頭，一言不發，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心裡在飛速琢磨，反覆盤算。
旅長平日裡事務繁忙，根本沒空來被服廠這種小地方。
今天突然親自找上門，絕對不是單純來吃餃子這麼簡單。
他一時半會兒，也摸不透旅長此番前來，到底所為何事。
旅長慢慢嚼完嘴裡的餃子，緩緩咽下去，咂了咂嘴，點評了一句。
「味道還行，肉餡鮮香，麵皮勁道，算得上是好吃。」
他轉頭看向一旁杵著的李雲龍，開口說道。
「李雲龍，你傻愣愣站在那裡幹什麼？過來坐下一起吃。」
李雲龍這才鬆了一小口氣，恭恭敬敬地坐在餐桌旁，不敢有半點多餘動作。
坐下之後，他心裡按捺不住滿心的期待，試探著開口，小心翼翼詢問旅長。
「旅長，您特意跑一趟我這被服廠，應該不只是單純來吃一頓餃子這麼簡單吧？」
「是不是首長們鬆口，打算讓我重回前線，帶兵打仗了？」
「旅長我跟您說，只要能讓我回到作戰部隊，哪怕不讓我當團長，讓我去當連長，我都心甘情願，絕無半句怨言！」
李雲龍自打被貶到被服廠，天天憋得渾身難受。
一門心思就想重回一線部隊，帶著戰士們打鬼子，絕不想在被服廠耗著。
旅長斜著眼睛瞥了他一眼，一眼就看穿了他心裡的小九九。
語氣平淡，直接打消了他的念頭。
「李雲龍，你別淨想著這些美事，別天天動歪心思。」
「你才來被服廠幾天時間，首長們就是要借著這個機會，好好磨一磨你那桀驁不馴、擅作主張的臭脾氣。」
「我可沒有私自把你調走的權力，你就安安心心在被服廠待著，踏實做好你的廠長本職工作。」
這話一出口，李雲龍臉上滿眼的期待，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
嘴角也垮了下來，整個人都沒了精氣神，滿心都是憋屈。
他還想厚著臉皮，求旅長在副總指揮、首長們面前多說幾句好話。
幫自己求求情，早點離開這個憋屈又無用的地方，重回戰場。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旅長臉色微微一沉，立刻厲聲追問。
「李雲龍，你給我老老實實交代，小王莊炮樓那件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記得清清楚楚，你這個被服廠，就只配備了一個警衛班。」
「你這個被服廠廠長，更沒有任何權限，私自調動兵力外出作戰。」
「你倒是跟我說一說，小王莊炮樓，到底是怎麼打下來的！」
一提起小王莊炮樓的勝仗，李雲龍立馬來了精神，剛才的失落一掃而空。
他腰杆一挺，滿臉得意，對著旅長朗聲說道。
「旅長，您放心，這次我真的沒私自調動一兵一卒，更沒有違反軍紀！」
「小王莊炮樓，完全是我的警衛員石子，趁著休息日，自己乾的副業，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我就是全程沒有插手，這總不算違反軍紀，不算私自作戰吧！」
旅長聽了他這番話，眉頭微蹙，臉上滿是半信半疑的神色。
「就你那個年紀還沒成年的小警衛員？他一個半大孩子，孤身一人就能拿下日軍守備嚴密的小王莊炮樓？」
「恐怕你現在這個被服廠廠長的職務，也徹底當不成了！」
李雲龍壓根不怕旅長的這番嚇唬，底氣十足。
他眉飛色舞，一臉驕傲地對著旅長誇讚道。
「旅長，我這次真的沒撒謊，半句虛言都沒有！」
「石子這小子，別看年紀小，不光槍法百發百中，準頭驚人，身手更是一流，遠超普通戰士！」
「新一團一營長張大彪，您肯定認識，作戰勇猛，身手了得！」
「就算是張大彪，在石子手裡，都撐不過三個回合，直接就能被制服！」
旅長聽完李雲龍這番篤定的話，微微點了點頭，心裡算是信了大半。
他向來知人善任，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好兵苗子。
隨即對著李雲龍，沉聲吩咐道。
「你把何雨石如何孤身一人，智取小王莊炮樓的全部經過，一五一十，原原本本跟我講一遍，不許有半點隱瞞。」
李雲龍不敢怠慢，一字不落，把何雨石智取炮樓、全殲日軍、繳獲全部物資的全過程，細細講給旅長聽。
全程沒有絲毫添油加醋，卻也把何雨石的機智勇猛，說得淋漓盡致。
等李雲龍把整件事完完整整說完之後。
旅長突然看向李雲龍，笑著開口，說出了一句讓李雲龍追悔莫及的話。
「李雲龍啊，你身邊這個何雨石，絕對是個萬里挑一的好兵苗子。」
「這麼好的人才，留在你這個被服廠，天天做針線活，實在是太屈才了。」
「我命令你，把他調到旅部，給我當貼身警衛員，重點培養！」
李雲龍一聽這話，整個人當場徹底懵了，呆坐在座位上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心裡悔得腸子都青了，恨不得狠狠給自己一巴掌。
剛才只顧著吹牛，只顧著炫耀自己身邊有個厲害的警衛員。
居然徹底忘了，旅長最擅長的就是挖人、搶好苗子！
李雲龍當場就急了，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脖子一梗，態度十分堅決。
「旅長，上級因為我犯錯，把我貶到被服廠當廠長，我認了，毫無怨言！」
「畢竟是我違反軍紀在先，受處罰是應該的，我毫無怨言！」
「可您現在，還要把石子從我身邊硬生生調走，這絕對不行，我說什麼都不同意！」
「就算是天王老子過來，我李雲龍也是這個態度，絕不放人！」
何雨石是他最得力、最忠心的警衛員，身手好、腦子靈、對自己死心塌地。
他說什麼也捨不得，讓旅長把人從自己身邊挖走。
旅長面對李雲龍直白的頂撞，絲毫沒有生氣，臉上依舊神色淡然。
他安安靜靜等著李雲龍把心裡的委屈、不滿全部發泄完。
才緩緩開口，笑著說道。
「李雲龍，你先別著急急眼。」
「何雨石本人願意去哪裡，留在你身邊，還是去旅部，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
「要不咱們，就把何雨石叫過來，問問他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你覺得如何？」
旅長這番話，讓李雲龍心裡瞬間直發慌，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他心裡清楚，何雨石跟著自己，才剛來被服廠沒幾天。
被服廠的日子枯燥乏味，天天和布料、針線打交道，完全沒法和旅部相提並論。
再加上旅長威望極高，跟著旅長前途無量，發展機會也更多。
李雲龍篤定，但凡一心想上進、想有出息的戰士。
都會毫不猶豫選擇去旅部，跟著旅長干。
李雲龍心裡萬般不舍，卻也沒有半點辦法。
就在這個時候，何雨石端著一盤剛出鍋、熱氣騰騰的餃子，快步走進食堂。
他放下手裡的餃子，轉身剛要離開，就被李雲龍當場叫住。
李雲龍壓著心裡的慌亂，對著旅長沉聲說道。
「旅長，這就是我的警衛員，何雨石。」
「您有什麼話，有什麼問題，親自問他本人就行。」
說這番話的時候，李雲龍心裡在滴血，滿是不舍。
他也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往後一定要加倍提防旅長，再也不敢隨便吹牛炫耀。
旅長看著眼前身姿挺拔、眼神堅毅的何雨石，心裡暗自欣賞，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轉頭看向何雨石，語氣平和，鄭重地開口問道。
「何雨石同志，我有意調你去旅部，給我當貼身警衛員，你願意嗎？」
「你不用有任何顧慮，更不用顧及李雲龍的想法，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說，實話實說即可。」
何雨石聞言，瞬間站直身體，身姿挺拔如松。
他抬手，對著旅長敬了一個標準、端正的軍禮，語氣鏗鏘有力，朗聲回答。
「多謝旅長厚愛，能得到旅長的賞識，是我莫大的榮幸，我心存感激。」
「但是我已經下定決心，跟著李雲龍團長，我覺得留在團長身邊很好，從來沒有過去旅部的想法。」
何雨石做出這個選擇，心裡有著自己清晰的考量。
他打心底里敬重旅長的威望與為人，也深知去旅部是天大的機緣。
可一旦去了旅部，身邊管束多，行動處處受限，會極大影響自己單獨獵殺日軍、報仇雪恨的計劃。
原本已經不抱任何希望、心如死灰的李雲龍。
聽完何雨石這番忠心耿耿的話，瞬間喜出望外，眼裡都泛起了光。
心裡的慌亂、不舍瞬間煙消雲散，滿是得意與欣慰。
他連忙看向旅長，連忙開口說道。
「旅長，您都親耳聽見了，石子自己明確表態，願意留在我身邊。」
「您就再也別打我身邊人的主意，別想著挖走他了！」
「再說了，旅長您這次，已經知道我繳獲物資，撈了不少好處，也上交了大批糧食肉食。」
「您可不能總盯著我一個人薅羊毛，總得給我留一點家底吧！」
旅長心裡滿是意外，臉上也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他萬萬沒有想到，何雨石會拒絕去旅部的大好機會。
要知道，多少戰士擠破頭，都想爭取來旅部工作的機會。
旅長笑著，滿心好奇地追問何雨石。
「你認認真真跟我說清楚，為什麼願意留在被服廠，留在李雲龍身邊，也不肯去旅部？」
何雨石眼神堅定，語氣誠懇，字字鏗鏘，毫無保留地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去年戰亂，我爹娘慘死在日軍手裡，我無家可歸，流落街頭，差點凍死餓死。」
「要不是李團長不嫌我年紀小，不顧旁人非議，執意收留我，把我留在身邊，給我一口飯吃，給我安身之處。」
「我現在還不知道流落何方，早就沒命了。」
「這份知遇之恩、收留之恩，我一輩子都報答不完。」
「更何況，留在團長身邊，我能有更多上前線、殺鬼子的機會。」
「我對著爹娘的亡魂發過誓，一定要親手殺夠兩百個日本鬼子，為慘死的爹娘，為所有鄉親們報仇雪恨！」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滿是赤誠，滿是忠心，滿是家國大義。
李雲龍聽完，心裡感動又驕傲，笑得合不攏嘴。
他連忙看向旅長，大笑著說道。
「哈哈，旅長，這下您全都清清楚楚聽見了吧！」
「以後可再也別惦記、挖走我的人了，趕緊吃餃子，趁熱吃，再不吃可就徹底涼透了！」
旅長見何雨石態度堅決，心意已決，也不再勉強，更沒有再提調人的事。
他看著眼前忠心耿耿、有勇有謀、重情重義的何雨石，心裡越發欣賞。
旅長隨即又看向何雨石，緩緩開口，再次問道。
「何雨石同志，聽李雲龍跟我提起，你早年讀過書，認得不少字，是不是真的？」